“哥,城裡沒有多少人!我都看到了!”赫連雪見蕭邵羽等人猶豫,忽然大聲喊道。
此時羅橫殺了眼前這姑娘的心都有了,怎麽就把她給忘了呢。
羅橫見狀,卻故作大驚的說:“哎呀,你怎麽能這麽快就把實情說出來呢!”
羅橫的聲音本來就大,城下聽了之後更是狐疑。赫連承駿聞言大怒:“我的好妹妹,為了保命,竟然跟漢人勾結在一起。”
宇文長風面容凝重:“看那家夥的反應似乎是跟雪兒串通好了要引咱們進關,漢人當真狡詐,連雪兒都能騙了!”
“我沒有這個妹妹!”赫連承駿怒然揮手,“圍城!”
見對方沒有攻城也沒有撤兵後,眾人總算松了一口氣,還好蕭邵羽剛才反應得快,雖然只是暫時拖住了胡人,這點時間也能想些別的對策。
“你們打啊!”赫連雪卻沒明白羅橫剛才那般是何意,仍舊朝著城下喊叫,“大哥快救我啊!”
“我沒你這個妹妹!”赫連承駿說完最後一句話後轉身離開,再也沒看她一眼,任由赫連雪在城上如何喊叫。
許久之後,赫連雪最終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哥哥這是拋棄了自己,為了大局著想,他不能因為自己而放棄函谷關對整個戰爭的意義,想到這裡,赫連雪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吃點東西吧。”羅橫端著吃的走了過來。
赫連雪蹲在那裡,一言不發。
羅橫不知道該怎麽勸眼前這可憐的姑娘,她是胡人,她可恨,但,說到底她還是個女孩子:“今天確實是我的不對,但是......”
“你我各為其主,你的朋友為了保全自己才這麽做的。”赫連雪安靜的說,“這件事說不上誰對誰錯,很多事都是這樣,不是麽。”
赫連雪的話令羅橫感到詫異:“你們胡人竟然還有如此通情達理的人。”
“我們胡人很蠻不講理麽?”
“我們漢人在這裡生活得好好地,你們憑什麽來中原掠奪我們的糧食?”
“我們的祖先乃是夏桀之後淳維,被商湯趕走。現在我們回到祖先的家園有何不對?”赫連雪毫不示弱,“再者說了,狼吃羊狼就一定是壞的麽?”
羅橫沉默了,他說不上來這件事誰對是錯。狼族乃是夏後,與漢人也是同根同祖,只因為多年前的王朝更替而背井離鄉。
羅橫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使勁搖搖頭:“我是個漢人,怎麽能站在他們的立場。”
“胡人圍而不攻就是想引誘咱們出戰,一旦得知咱們虛實,便是城破之際。”蕭邵羽忽然若無其事的出現在羅橫身邊,“可有甚麽辦法能嚇走他們就好了。”
“你那日嚇跑了宇文長風,還想再嚇跑他第二次麽?”
“兵不厭詐嘛。”蕭邵羽笑了笑。
“城中的糧食只夠咱們七天的。”
“洛陽那邊也不許我呆的太久。”蕭邵羽忽然說,可話一出口,他歎了口氣,“唉,到底怎麽了。”
“我覺得籃商泥是個好女孩。”羅橫安靜的看著蕭邵羽,“這裡面一定有甚麽事,實在不行,咱們硬殺出去對方也擋不住咱們。”
“三十萬人啊,你膽子倒是不小。”蕭邵羽苦笑著說。
“哈哈哈哈。”羅橫忽然仰天大笑,這樣子反倒是像平日裡的蕭邵羽那樣笑得肆意,他笑夠了,接著說,“哎,從咱們到了洛陽鬧騰了那麽久,怕過什麽?”
“這一次我忽然怕死了。
”蕭邵羽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安靜與堅決,“但這次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死,我要回去討個說法。” “放心,咱們兄弟兩個誰都不會死。”羅橫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卻默默地說了下半句——至少我一定要讓你活著到洛陽。
城下,三家的首領看著城上,巋然不動,這函谷關號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貿然攻城對自己沒甚麽好處。即便城中沒有蜀軍主力,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攻下來的。
雙方陷入了暗暗的較勁,誰先動,誰就輸了。
宇文長風自小就跟著父汗打獵,他知道最狡猾的狼也最能穩得住性子,只有等羊忘記了自己處於恐懼之下才能成功的捉到獵物。
蕭邵羽雖然著急回洛陽,但面對這頭狡猾的狼,他也明白,不將對方逼走自己出了關就會被撕碎,好像是暴風雪中的蝴蝶一般纖弱。
“如果函谷失守,當狼族兵臨洛陽八關時才更可怕。”
“可咱們有什麽辦法麽?”羅橫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或許,我有法子......”赫連雪怯生生的說,她近日得知了蕭邵羽的為難後想做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蕭邵羽對她保持著戒心,前幾日她就差點泄露軍情,此刻又想耍什麽花招。
“我可以勸我哥他們暫時罷兵。”赫連雪毫不回避蕭邵羽的目光,“三家的兵,一個是我哥一個是我未婚夫。”
蕭邵羽看了看羅橫,在後者點點頭之後蕭邵羽像是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一般:“好,我相信你。”
當函谷關的城門被打開時,狼族的士兵像是驚起的鳥一般,紛紛上馬。一時間劍拔弩張。
“是公主。”赫連承駿的副將率先跑到赫連承駿的身邊低聲說。
“她出來乾甚麽?”赫連承駿沒好氣的說,“難道幫那漢人將咱們都引進去麽。”
“不著急,先看看她說甚麽吧。”拓跋雲阻止了赫連承駿彎弓的衝動。
“哥,他們都是好人,咱們先退兵吧。”赫連雪騎著馬就要往回跑。
“別過來!”宇文長風舉著彎刀指向自己美麗的未婚妻,“你已經不是草原的女兒了!我不要娶一個叛徒為妻!”
“宇文長風你再說一遍!”赫連雪聞言柳眉一豎,勒馬停住。
“沒有你,他同樣是我的好兄弟!”赫連承駿騎著馬走過來與宇文長風並排,他挽起弓,“滾回去吧,你們的陰謀我已經識破了,念在你曾經是我妹妹的份上,今天我饒你不死!”
說著,赫連承駿彎弓如月,一箭射出,正好射中了赫連雪胯下的馬頭。
“以後再見面咱們可就不是現在這樣好說話了。”
赫連雪止住眼淚從地上站起來,態度堅決的看著宇文長風,從懷中摸出來一把匕首:“這把刀是你送我的,既然你們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現在還給你!以後我赫連雪與草原,與你們再也沒有半點關系了!”
說著奮力一甩,丟了過去。宇文長風心裡沒來由的一疼,還是伸手接住了那匕首。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麽,可赫連雪早已走遠,頭也不回。
風與蒙古包終究要分開,牧歌總有停止的時候。
羅橫站在城頭上看著孤獨的赫連雪,忽然感覺自己將她弄得有家難回很是愧疚。
“她現在有家難回,你的錯。”蕭邵羽的語氣裡有幾分幸災樂禍,卻似乎暗示著什麽。
“這事怎麽能怪我?”羅橫像平日裡那般滿不在乎,“誰讓她多嘴多舌的。”
“你要是能這麽想得開,我就放心了。”蕭邵羽笑了笑,“萬一你想不開然後養了她一輩子,先不說別的,你家老爺子估計都能先打斷了你的腿。”
“開什麽玩笑。”羅橫氣急敗壞的說。
可赫連雪一回城,他又不是那個樣子了。對此蕭邵羽搖頭笑了笑,本人在此就不在描述了。
而此時的城外,向來不怎麽聊天的宇文長風和赫連承駿破天荒地說了話。
“心痛麽?”赫連承駿拿起酒袋痛快的喝了一口然後遞給宇文長風。
“有點,不過你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吧。”宇文長風接過來酒袋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他與赫連雪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在赫連承駿嘴裡的宇文長風縱然有百般不是,可談及兩人,他也是雙手讚同。
“漢人太狡猾了,竟然連我的妹妹都能騙。”赫連承駿最後還是將之歸結為漢人的詭計,“我饒不了他們。”
“不如咱們比比看,看誰先殺進眼前這座城裡去。”宇文長風笑了笑。
“拓跋雲,你覺得如何?”
“雖然城中究竟如何咱們也不知道,試探性的進攻一下總歸是好的。”拓跋雲想了想後還是點點頭,僵持數日後連這個被稱作“草原之狐”的少年也沉不住氣了,“不過點到為止啊,萬一裡面有伏兵那可就慘了。”
“其實我是真不信,這麽小小的一座城裡能有三十萬人?”赫連承駿看了看手裡那寒光閃閃的彎刀,迫不及待的說。
唐傲閑來心中一動,佔了一卦:“不好!”
“怎麽了?”蕭邵羽心中不解。
“只怕是狼族今晚就要攻城了。”唐傲有些不安的看著蕭邵羽,城外那可是三十萬的鐵騎啊。函谷關中不足兩萬的人還不夠對面塞牙縫的呢。
“恐怕,對方今晚只是試一試咱們的深淺。”蕭邵羽驚訝之後迅速冷靜下來,“咱們如果能給他們一種假象,那麽這一仗還能打。”
“什麽假象?”
“他們再怎麽人多,也不知道咱們到底有多少人。”蕭邵羽胸有成竹,“如果咱們能給他們一種錯覺,咱們連他們的佯攻都算計好了的,他們可就真的不敢輕舉妄動了。”
唐傲看著窗外的天,忽然靈機一動:“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