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竹代禪師的出現杜氏老祖也很是震驚。
“老鬼,沒想到我也沒死吧。”竹代禪師這句話無疑對蕭邵羽和羅橫而言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哼,我早料到了,不過即便如此你就能殺得了我?”杜氏老祖冷冷的笑著。
“邵羽、羅橫、薛平川你們倆留下。其他人先走吧,如果不放心可以在墓外等我們。”竹代禪師對唐傲等人說,接著他轉向杜氏老祖,“還記得我當年行走江湖時那手功夫麽。”
“九魂禦劍!”
唐傲聽到後拉著姬鴻越和楊子川就往外走:“咱們先出去等他們,放心吧沒事的。”
“薛平川,你有魚腸劍,羅橫你也有大夏龍雀。只是邵羽跟薰兒還沒個好武器。”竹代禪師歎了口氣,“我給薰兒帶了村雨妖刀,可邵羽......”
“師父,邵羽用尋常凡鐵照樣不怕他。”蕭邵羽話音剛落,忽然頭頂上那藻井出現了裂痕,方才薛平川砍下來的只是一截,這一次連根破碎,眾人卻看到原來那藻井裡埋了一柄劍。
“嘩啦”一聲,晶瑩剔透的藻井轟然破碎,那劍照著蕭邵羽飛了過來。蕭邵羽接劍在手,“錚”的一聲,將那古劍從鞘中拔出,卻見寒氣逼人。
“湛盧劍!”竹代禪師認出來了那劍,“是當年歐冶子為越王允常所鑄,允常將此劍送給了吳王僚,奈何吳王僚無道,湛盧便自己找了楚昭王。此劍有靈氣,他會自己選擇主人。”
“哼,不就是一把破劍麽。”
竹代禪師笑了笑,並不多言,心中卻道:《莊子·說劍》有言,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夾。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是一柄帝道之劍。
“我一直沒有將九魂禦劍流的奧義傳給你們,現在,破敵之道,就在於此。”竹代禪師隨手揮起村雨妖刀,“有道是真經一句話,假經一本書。現在我問你們,如果杜鵑不鳴,你們會怎麽辦?”
“等。”蕭邵羽說。
“殺了唄,反正也沒用。”羅橫滿不在乎。
“放掉。”薛平川想起自己身世,不由得喟歎道。
“好。”竹代禪師認真的看著三人,“你們的回答,就是你們的奧義。”
蕭邵羽瞬間感覺醍醐灌頂。
“現領悟的奧義有甚麽用。”杜氏老祖抬起劍指著眾人。
竹代禪師看了看被困在黑風旋渦中昏迷不醒的薰兒,聲音裡有些急切:“你們要快點解決掉他,再晚一會,薰兒的命就沒救了。”
竹代禪師雖這麽說,可蕭邵羽卻不知怎麽一點也不著急,他眼觀鼻,鼻觀心,內視自身,發現心裡安靜的很。
再看羅橫周身,隱隱之間泛著一股子煞氣,竹代禪師雖有察覺,卻依舊不言不語。而薛平川與蕭邵羽一樣,也是安靜得如古井無波。
可蕭、薛二人看杜氏老祖,卻隻覺其身上是無盡的戾氣。什麽龍脈之精華,分明是六邪纏身,鳶飛戾天,只怕是墮入了魔道。
眼看著杜氏老祖不斷運勁,一股子暗勁在全身走來走去,劍刃無擊自響,發出嗡鳴。看樣子怕是要使什麽禁術了。
“孩子們,你們只有這一次機會。”竹代禪師面容凝重,他雖看出對方路數,也不點破,“意從心中來,劍舞手中指。”
三人恍然大悟。
竹代禪師再言:“氣禦心中劍,意乘心中氣。”
羅橫長刀拖地,跑過去,刀鋒在地面上擦出火花。薛平川平劍刺出。唯蕭邵羽盯著自己手裡的劍發愣,猛然間他眼前一亮,縱身一躍,以意禦氣,以氣禦劍。
竹代禪師見狀笑了笑:“三個小子無意之中卻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局,也是天意,我等不必自責。”
三人雖不知劍陣之法,卻剛好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局,更兼“天地玄黃”之余音。杜氏老祖劍一出手,氣還未送出去,便迎來三個後生合力一擊......
唐傲在外暗暗地掐指一算,默默點點頭,轟然之間,天地一陣死寂一樣的沉默。隱隱然是雷霆萬鈞,卻又空耳不聞,是謂大音若稀。
最後,沉默數刻,一玄驚霹靂衝天而降,正正中在北邙山那杜氏老祖頭上。若不是竹代禪師眼疾手快及時以罡氣護住蕭、羅、薛、薰,只怕早遭了那天罰之驚的牽連。
“咱們快走,這裡馬上就要坍塌。”
蕭邵羽等人擔心薰兒安危,也顧不得別的,背起薰兒就往須彌山上跑。
到了風林寺,一進門,竹代禪師便運氣護住薰兒的心脈,號脈一探,不由得大吃一驚。
“師父,薰兒她怎麽樣了。”
竹代禪師歎了口氣:“怕是沒救了,那黑風旋渦乃是上古禁術攝魂陣,專吸人陽壽,不過需要超過一個時辰方能開始運轉。薰兒在其中待得太久了,加上她在陣中所用之術也是耗費生命才能運轉的。”
蕭邵羽他們瞬間明白為何當時薰兒臉色蒼白了,原來是以命為媒救了他們。
“大師,在下從杜老祖那兒得了一血靈芝不知道有沒有用。”薛平川忽然想起來自己懷裡還揣著一顆血靈芝。
“若是如此再配上藥引子,薰兒的命便有救了。”竹代禪師大喜過望,“邵羽,為師寫個方子,你再去趟北邙山。”
北邙離須彌山並不遠,不消多大光景便到了,可蕭邵羽卻恨不得飛起來,總怕時間不足。況且,老師給他那方子上就寫了四個字——赤尾金鱗。
赤尾金鱗是鯉魚的一種,生於洪川之水,卻又不是鯉魚,尾巴發紅如血,鱗甲如金。皇家每一個甲子才會請一隻,然後命禦廚做成一道菜以祭天地。它天生道器,頸部的魚精骨可以辟邪。它似妖非妖,歷經九九八十一重功德後,會在中元節那天逆洪川之流而上,躍過龍門,化身成龍,興雲吐霧。
而且赤尾金鱗為化身成龍之前最怕太陽,陽光下若是無水,不出一會兒就會化成水。而且不能用鐵桶盛,必須用桃木做成的桶,桶中還須有玉石相伴。
蕭邵羽傻愣愣的盯著波濤洶湧的洪川,心說怎麽連個漁戶都沒有,他臨走時光著急薰兒時間緊迫了,反倒忘了怎麽捉這赤尾金鱗了。
正發愁時忽然看到一俊俏公子走近,那公子提著竹簍,扛著釣竿,蕭邵羽一看心中竊喜。
“這位公子。”
“小兄弟你叫我何事啊。”這聲“小兄弟”叫的蕭邵羽一愣。
“不知前輩可有赤尾金鱗,在下想買一條。”
“哎呀使不得是不得。”那公子一聽嚇得忙推卻,蕭邵羽也不知他的意思是不用買還是這赤尾金鱗不能釣。
“不知公子可有何難處?”
“小兄弟,我稱你小兄弟乃是從天格上,若道德上,我得叫你孩子。”那公子哥囉裡囉嗦說了半天,蕭邵羽一點沒聽懂,他解釋完了,接著說:“小兄弟,你要這赤尾金鱗有何用啊。”
“救人。”
“救得是一個女孩,對吧。”公子得意的說。
“她犧牲自己的姓名救了我一命,所以,我必須得到這赤尾金鱗。”蕭邵羽認真的說,“我那朋友生死攸關,既然前輩有難處,在下也不勉強,後會有期。”
“小兄弟,你可知道這洪川為何下半段總是改道麽。”那公子忽然說起了洪川的事機會令蕭邵羽認為這公子是瘋子麽。
可他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在下不知。”
“這洪川啊,原是一條龍,當年渡劫失敗,沒抗過三重天劫,於是落在九州,首起唐古拉,尾接汪洋,化成洪川。”公子感歎道,“所以洪川下遊改道,就是那龍活動活動筋骨,擺了擺尾巴呢。這水裡的一切啊,都是龍子龍孫。”
蕭邵羽心中一動,剛欲開口詢問,一抬臉卻發現那公子不見了蹤影,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蕭邵羽忽然想起《九歌·河伯》曾記載“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為兮水中”,心想該是遇上了河神了,他這是勸自己莫增業障。
蕭邵羽不禁歎道:“這千古罪人我都當了,還在乎什麽業障麽。”
說罷便放下劍和木桶,脫了衣服,就照這洪川裡一猛子扎進去。
蕭邵羽剛入水,那公子忽然不知從何處出來,他笑著看著波濤洶湧的水面:“功德無量,功德無量。你命中在此該有一難,所以不是本座有意為難你,可你命中又有宏圖大業,所以,本座不能任由你死在水裡。”
說罷他撿起來蕭邵羽的湛盧劍,丟到洪川怒濤之中。
卻說蕭邵羽一猛子扎進水裡,頓時隻覺得水中有一股滔天巨浪在翻滾一般,水上是怒濤卷霜雪,水下卻也是暗流湧動。不知何處的暗流四處撕扯著他的身體,幾乎令他守不住氣。
蕭邵羽無奈之下隻得運功守真,用的正是九魂禦劍中的殘心。所謂殘心,是一種在技擊中戰鬥意識的一種延續,就好像盞中的茶倒出後還能留一點水,此刻雖不是對戰,可水中的暗流,不斷地衝刷著他的意識,令他不得不沉著面對。
終於,在適應了水中的環境後,眼前的景象令蕭邵羽差點被水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