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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金甲百花殺》第25章 7王上京
  卻說異姓七王接到烽火立即點將點兵,親自出征。這烽火幾百年沒燃起來過了,今番重起,朝中必有緊急之事。

  當七王真到了中州時,八關守軍說洛陽叛亂,中州軍因鎮壓先前京畿軍傷亡慘重無力坐鎮大局,不得已之下隻得求七王力挽狂瀾。這話本是瞎話連篇,若不說蕭邵羽等人,但凡朝中一臣所聞便能拆穿——對京畿軍沒用一刀一槍就給繳了械,談什麽傷亡慘重。

  可七王在關外哪裡知道這些,於是依舊命趙真贇鎮守八關,七王一齊進了洛陽。可趙真贇去哪了?沒人知道。

  城外十萬叛軍哪裡是七王那勤王之師的對手,勤王之師一遇叛軍,便如摧枯拉朽一般風卷殘雲。

  杜宏見七王平定了叛亂總算松了一口氣,忽然倒了下去——連日的操勞過度加上杜宏畢竟年至不惑,身體哪裡能扛得住。

  蕭邵羽等人進了洛陽便將左虛一事上報,原本疲憊不堪的杜宏更是雪上加霜。

  蕭邵羽等人帶了兵圍了左府時,左虛正在庭院裡沏茶。

  “左老爹......”這種情況下蕭邵羽實在沒甚麽閑心打趣逗樂了。

  可偏偏左虛興致高的狠,對於孩子們身後的兵,視若無物:“過來過來,我這裡泡了茶。”

  “為甚麽?”羅橫忽然說,“您為甚麽要......”

  左虛明白自己到底還是不能逃避,單是那本《列妖傳》就坐實了罪名,分辨都沒用。

  “我與皇上政見不合。”左虛笑了笑,卻如豔茶一般苦澀,“所以想弄出點動靜讓皇上明白‘得人心者的天下’的道理。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

  “左老爹,對不起。”

  “你們做得很好。”左虛笑著看著一個個的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們,“你們總算長大了,以後也不需要老爹我幫你們處理爛攤子了。”

  幾個孩子此刻忽然感覺那麽的無助。

  左虛笑了笑,忽然從懷中摸出來一瓷瓶,拔開了塞子就往嘴裡倒。眾人反應不迭,左虛笑著說:“你們能來看我,我就很心滿意足了,只是我那弟弟......以後你們還得多去他那裡玩啊。”

  左虛的眸子在微笑中凋零了光芒,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人,到了跟前蕭邵羽才看清楚是左鏡。

  “大哥!大哥!”左鏡抱著左虛,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因左虛入朝封相一事鬧得兄弟二人不和,左鏡向來討厭官場之氣,可左虛偏偏心懷救世之志,最後左鏡說哥哥你若是真去應了聖旨,咱們兄弟二人以後不要來往,沒想到左虛以為弟弟一時氣話,結果置若罔聞,最後,左虛到死也沒能和弟弟再說上一句話。

  看著左鏡頭一次哭天搶地,蕭邵羽想勸勸他,卻不知從何開口,畢竟是他發現左虛謀反一事,可若知道左老爹只是想嚇唬嚇唬皇上,此事就是不上報也查不到左老爹頭上。

  此刻蕭邵羽心中盡是悔恨,他本該先問清楚左老爹怎麽回事再決定要不要上奏。

  “你活該!”左鏡忽然對著哥哥的屍體冷冷的說,“當初我就說過官場沉浮,哪裡能全身而退,你非要伸張濟世之心,到頭來如何?引火燒身了吧!你那大同藍圖呢?又實現了多少!”

  等左鏡哭夠了,也說累了,才坐下來,仔細的品著左虛剛沏的茶,這茶雖香,卻也是苦澀,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喝自己哥哥的茶了。

  “你們做得很對,雖然大哥一心為民,可倫理綱常畢竟講得是君臣父子,他到底是錯的。”左鏡歎了口氣,“我要謝謝你們沒有讓他釀成千古之恨,說到底,也是保全了他的名節。”

  蕭邵羽渾渾噩噩的回到角木館,確定家人沒事後,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倒頭便睡。他真希望這一切經歷都不過是一場夢,這樣一覺醒來便能重新開始。有時候我們的後悔不是因為不希望事情的發生,而是到了後來我們才明白還有更圓滿的解決辦法。

  晚飯到了飯點張伯想去叫起來蕭邵羽,蕭鼎卻攔住了他,擺擺手:“讓他歇會吧。”

  七王上京後,雖平息了戰亂,可皇帝卻一下子病倒了,不得已之下皇上下詔,奏折由皇上的朱批改內閣的藍批,由於沒了丞相,內閣則由七王領導,太子監國。

  按規矩是該這麽辦,可皇上一直沒立皇儲,到哪找什麽太子。眼下皇上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無奈之下七王闖了后宮請出了太后。

  “皇兒病倒了?”見到七王的太后沒了半點前線的慈祥,老祖宗雖年事已高,可身子骨還硬朗,往那兒一坐,就是七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看四皇子杜宇挺成器的,太子監國由他來。”

  “啟稟太后,長皇子雖夭折,可二皇子、三皇子仍健在。這廢長立幼......”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青州王薑晉。倒不是說二皇子或者三皇子與薑晉有什麽貓膩兒,而是青州地處齊魯,遵的是儒家的經綸。

  “此刻是非常時期,況且,四皇子自幼聰穎好學。”太后的話其實隻說了一半,此刻是非常時期,皇上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杜宇外祖父家還能搬出來扶他一把。

  杜宇自幼喪母,可他母親家裡在朝中說話還有些分量,當今兵部尚書成別,就是他舅舅。太后擔心的不是別的,而是眼前這和幾個若是趁機作亂,成別家裡勢力加上剛平反的宋夼流加起來,可以與之抗衡。說白了,此刻太后最不放心的就是眼前這七個外姓人。

  “眼下首要之急便是揪出趙真贇,左虛叛亂,趙真贇若無暗中出兵相助,不至於十萬叛軍忽然出現在洛陽八關之內。”說這話的是蕭鼎,此刻他得給自己孫兒扳回來個面子,他蕭家子孫在洛陽一殘一失蹤,這說法杜家始終沒給。

  太后也不糊塗,這一次平叛若不是蕭邵羽和羅橫兩人及時攻下伊闕關點了烽火,恐怕這會他們還在紫薇宮裡發愁呢,但是這個節骨眼上還就得裝糊塗:“蕭王爺的話有道理,不過此事不著急,先論功行賞再說。邵羽跟羅橫這倆孩子平日裡雖調皮,可到了份兒上卻一點也不含糊,也是家裡長輩教得好。”

  “這都是邵羽應該做得。”蕭鼎一聽,這老太婆給自己打太極,心中不悅,可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於是出言道:“老臣年事已高,只怕是不能輔佐少主,還望太后準臣回西涼。”

  “嗯,準了。蕭王爺一家上下為國鞠躬盡瘁,這是應該的。屆時,準以乘皇攆回鄉。”太后點點頭,賜了份大禮,旋即話鋒一轉,“邵羽別看他年齡不大,現在可是太子少保。哀家也不好賞點什麽,只能說個媒。他還得在洛陽待些時日。”

  蕭鼎一聽,心想壞事了,萬一許配個公主自己這後半輩子是見不著這孫兒了。

  也許太后也瞧出來蕭鼎的心思了:“雖然哀家也想許配個公主給他,可畢竟邵羽早晚得回西涼繼承王位,可哀家又舍不得自己的孫女兒,想想呀也是可惜。”

  七王跟太后閑扯了一下午最後就得出來倆事——愛走的走,不愛走的留下輔佐少主。另一件就是,你們的孩子甭想帶走。

  七王一怒之下走了大半,至於趙真贇的事,誰都懶得管,愛怎怎地。最後只剩了冀州王也就是羅橫的父親羅百鳴留了下來,畢竟中州軍現在一盤散沙,洛陽八關不能沒人鎮守。同時跟著留下的還有青州王薑晉。

  兩人一文一武,把持著朝政倒也井井有條。原本堆積如山的奏折在兩人的主持下,百廢待興。

  這天,早朝時文武百官正在議事。 忽然一斥候舉著軍報就衝了進來,一如當年穆連飛一般。有了那次的經驗,杜宇見斥候衝進來,就知大事不妙了。

  “狼族南下,從西涼與冀州之間直插進來!河套已丟。”斥候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句話,立即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怎麽可能?”

  “西涼與冀州之間是陰山,狼族胡人怎麽可能從那裡過來。”

  “河套為西涼和冀州兩家所分,怎就丟了?”

  羅百鳴見文武百官說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當年太祖分封時是將河套一分為二,可由於地界一直不清楚,所以後來我們兩家索性都不要了河套,於是河套一直歸中州。”

  當年太祖怕八王太過團結於是給八王都設了一個套以製衡,所以在蕭家與羅家之間故意不說清楚分地界線。結果這一招被蕭氏老祖識破,所以河套一直都是歸中州所有。沒想到太祖當年為了製衡蕭、羅兩家的詭計最後卻算計到了自己的頭上,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宋夼流雖剛蒙冤入獄,卻依舊鐵血丹心:“啟稟太子,臣願攜京畿軍北上伐胡。”

  當宋夼流站出來說出來這句話時,文武百官忽然都安靜了下來——任由他們七嘴八舌,卻只有一人敢站出來請纓。

  宋夼流說完後環視著周圍,輕蔑的看著周圍這些嚼舌頭的家夥,國難當頭,你們還計較誰是誰非。這麽一會的功夫狼族能打到小平津關(中州北大門)。

  杜宇深知宋夼流蒙受的冤屈,受了多少苦,可此時,沒有半點怨言。他隻覺得父皇太昏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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