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夼流請了纓立即離了紫薇宮,有道是兵貴神速。以狼族的作風,晚一分就會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唐傲默然看著星空,心裡暗暗地說:“全都應驗了,那麽滅世三星之後......”
“我的好孫兒,看你做得好事。”一老者忽然出現,正是尾風城主唐庸。
“爺爺!”唐傲見爺爺忽然現身很是意外,雖然他知道爺爺只是用了縮地術才與自己相見。
“現在狼族胡人南下,中原即將生靈塗炭。若不是你布的局,怎麽會如此結果。”唐庸面露慍色,“老夫知道你自恃貪狼星,可你為了你的作為,便將天下都攪亂,真丟我唐家臉面。”
唐傲不說話了。
“你若再這般胡鬧,老夫必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唐傲再次抬起頭,眼中沒了方才的隱忍,取而代之的,是針尖對麥芒:“我早已不是唐家的人了,你們又有何資格管我?”
“好逆子。”唐庸擺擺手,轉身離開,不再多言。
唐傲見爺爺走遠後,歎了口氣:“一切都是定數,為何因為身命貪狼便被視做不詳。”
剛才唐庸口中的貪狼,指的是殺破狼中一星,而何為殺破狼?相傳紫薇大帝麾下有三星君,分別是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合稱殺破狼。而唐傲的八字,剛好是落入了貪狼星君。三星一旦同時現世,後果不堪設想。從古到今,但凡三星現世,天下必將陷入紛亂。不僅是唐傲這貪狼星君現世,其他星君也墮入輪回,唐家原本就視唐傲為不祥之人,眼下北方狼族南下,中原免不了生靈塗炭。唐庸若不是心懷惻隱,早就派人清理門戶了。
蕭邵羽默然坐在那裡,心藍也不說話。中原雖已經歷了好幾代的安定,可自老一輩傳下來的傳說裡,胡人一旦入侵,那定是有死無生。
“這一次你就不能不去麽,少一個翼騎營不會怎樣。”
“若是都這般想,還有人去麽。”蕭邵羽心意已決,“等我回來,然後我不要封賞,只要你自由。”
今天蕭邵羽過來就是告別的,說罷就走,他不願再聽心藍多說一個字,因為,多聽一個字,他擔心自己真的怕死了。
披掛,上馬,出征。一直出了洛陽的城門,蕭邵羽都沒有回過頭再看一眼呆了這麽多年的城市,他一直想真正的離開這裡。現在,終於做到了,但是,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為防止不明敵情的情況下與狼族正面交鋒,宋夼流選擇西出函谷關,其實出了函谷關,正北便是河套。關內尚繁華,可出了關。眼前的一切都透著無力的蕭條。
“穆連飛蕭邵羽羅橫何在?”
三人出來聽命。
“命穆連飛為先鋒大將,著刀盾、翼騎二營與其跟隨。先鋒大將現前去河套探查敵情不得有誤。”宋夼流忽然改了原本的戰略,“中軍以函谷關為營在此列陣拒敵,先鋒軍探查敵情後速速回來。”
蕭邵羽一聽宋夼流不願意北上奪河套,心中甚是不悅,可軍令如山,他也不得不從。
這穆連飛正是當年太后壽宴上冒死傳信的斥候,跟了宋夼流後受到了鍛煉,現在也是可以獨當一面了。
穆連飛帶兵越過長城,直奔偏關而去,他不敢帶著五萬人跟狼族正面硬磕,而是選擇了先在偏關落腳,至少如果被狼族發現,以偏關為營還能阻止狼族南下。
偏關北倚長城,西撫洪川,往東便是雁門關。穆連飛的算盤打得很好,
雁門關自戰國趙武靈王建立後,胡人每次南下都被擋在關外,後來狼族便有了計較,若要南下,必先攻破雁門關,可偏關等一些相對小的關隘卻不怎麽上心。 但是,當穆連飛部到了偏關城下時,城門一開,一隊彪騎殺出——偏關失守!
蕭邵羽見關上不問來者就自行開城,便已知不妙,他剛準備應戰,哪裡料到穆連飛部的陣腳已亂。
“翼騎營的弟兄們跟我走!”蕭邵羽一把拿過來掌旗兵的軍旗,一手揮動方天畫戟,另一手舉著軍旗引著自己的兵,硬生生殺出來一條血路。
蕭邵羽不傻,他知道偏關若是失守往前衝必定出力不討好。他先是帶著自己部人馬斜著錯開了對方的兵勢,然後轉了個大彎後順著胡人的方向走了,不然上來直接前軍變後軍這般撤定然如潰。
蕭邵羽臉上帶著之前假扮陰兵借道時的面具,左右開弓揮動方天畫戟,竟然一時間無人近身。而胡人見到後還道天將下凡,更不敢與之交鋒。
加上蕭邵羽見胡人就殺,整個翼騎營上下一心,竟然硬生生的將胡人亂軍撕出一個口子衝出去。
脫身後蕭邵羽點了點自己的人,雖有幾個受了傷,卻沒少一人。只是亂軍將他們與穆連飛本部給衝散了。
“將軍。”東方疾一開口蕭邵羽就明白他想說什麽了。
“先找個城進去,過了今晚再說。”偏關丟失,若不找個地方站穩了,今晚都過不去。狼族的進攻蕭邵羽還沒摸出來章法,貿然交鋒只會讓自己損失的更多。而現在,自己的人越多意味著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越大,他必須顧好全局。
最後,到了掌燈時分,蕭邵羽沿著長城找了個不知名的小城先住了進去。倉裡的糧草還有些,卻空無一人。
蕭邵羽清點完存糧後也就夠翼騎營吃一天的:“這地方的糧草不多,所以隻住一夜,第二天棄城。”
“啊?”一聽棄城,東方疾心中有些沒底,這個時候有個城守著心裡終歸踏實點,可要是出去,翼騎營這點人根本不夠與狼族抗衡的。
“如果在這裡守著等其他人匯合,咱們能守多久?”蕭邵羽見東方疾這帳沒算好,於是出言道,“加上咱們本身帶的糧草,也就是能在這裡撐三天。另外,今晚點了烽火,看看咱們附近哪裡還有人。”
由於穆連飛是先鋒大將,所以如果他不指派哪部出去執行任務是不會分信鴿的。可剛才事發突然信鴿都在穆連飛那裡,其他人如何能有。
“也不知道羅橫這小子脫身沒有。”看著北面的長城空無一人,蕭邵羽開始為這個夥伴擔心起來,烽火點了之後竟無一處回應,這可真成了身陷孤城了。
“將軍,東邊方向有烽火。”白朗急忙跑過來。
東方疾捧出來地圖,打開後卻發現地圖上東邊就記了個雁門關,連自己這個位置都沒有。
“媽的,這是什麽時候的地圖!”蕭邵羽氣得牙根癢癢,行軍打仗離了地圖怎麽行,可偏偏這地圖怕是太祖時代的記錄,“算了,東方疾,記下來烽火的位置,明天照著那個方向走。”
到了第二日,蕭邵羽帶人朝著昨夜的方向趕過去,出了小城,差不多快到昨夜那城時,便看到前方塵土飛揚,蕭邵羽心說莫不是對方也棄了城,算了,先合兵一處吧。
可到了跟前卻發現,那是狼旗林立。
“不好!是狼族!”蕭邵羽失聲道,而且還跟狼族撞了個面對面。
蕭邵羽大概算了算,對方竟然有兩萬之多,而自己這邊只有一個營,就算加上之前白朗部被自己悄悄收了才近一萬。
饒是如此蕭邵羽卻依舊氣定神閑的坐在馬上。
“來者可是漢人?”對方為首那人桀驁的笑著,蕭邵羽這才知道,原來對方昨夜點烽火是故意引自己上鉤的。
“大蜀京畿軍斥候先鋒翼騎營統領蕭邵羽便是。”蕭邵羽半真半假的胡亂給自己戴了個帽子,他知道昨兒個穆連飛部被亂軍衝散的事是兜不住的,所以只能將京畿軍本部給搬出來,給對方一種錯覺——昨天交鋒,只是本將軍派出去的小分隊,今天大軍可到了。而你們以為自己釣了大魚,其實是招來了虎狼之師。
對方眉毛一挑,沒說話。顯然是在懷疑蕭邵羽後面是不是還有伏兵。
蕭邵羽給東方疾使了個眼色, 東方疾跟隨蕭邵羽多年早已明白自己三少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他點點頭,拍馬便走。
對方心中更是疑惑,莫不是派人給伏兵傳令去了?
“我是宇文長風,久仰大名,今日終得以一見。”對方毫不示弱的自報家門。
蕭邵羽見嚇不住對方,於是出言道:“今日我等頭一次相遇,也是緣分,不妨退避三舍,日後再遇,定叫你片甲不留。”
蕭邵羽這露怯的話令對方放松了警惕,原來是背後無人。
蕭邵羽悄悄地跟左右說了什麽,然後唱了個喏,轉身就走。
宇文長風這還管他背後有沒有伏兵,這分明是真慫了。他見蕭邵羽走了,他便追。追了二三裡忽然聽到身後殺聲震天,而前面蕭邵羽勒馬轉身,竟然折了回來。
“宇文長風,你到底還是中計了吧。”
此時宇文長風懊悔不已,剛顧著追蕭邵羽了,哪裡注意到左右還有伏兵,他身為狼族宇文氏二王子,這要是被活捉了可就丟大人了。
二話不說,宇文長風學著漢人一拱手:“好一個蕭邵羽,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胡人休走!”蕭邵羽舉起來方天畫戟就衝過來,這下嚇得宇文長風膽都快破了,哪裡還有勇氣迎戰。蕭邵羽又帶著人追了二裡地才說了句“窮寇莫追”。
待宇文長風走遠後,眾人才松了口氣,若剛才沒嚇住對方只怕是全軍覆要滅了。
這時,東方疾才領著剛才繞到後面點的五百個兵回來,眾人都是一身的冷汗。
“將軍好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