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怕麻煩的楊子川卻搶在蕭邵羽前頭開了口:“就這麽著了。”
“好嘞。”杜宇早已拉著雪煙鑽進了書堆裡去了。
“我們要找的是關於邪教血煉之類的書啊。”薰兒遠遠地衝他們喊。
“我說你們要不要這麽不怕事大啊。”蕭邵羽有些頭痛,“那次雪煙非逼著我帶她去溫涼人玩,結果......籃商泥差點沒被她折騰的跳了樓。”
蕭邵羽可不敢說籃商泥的真實身份。
“說白了不就是心疼你那老相好啊。”姬鴻越賤賤的笑著,“放心,到時候咱們幾個一塊去,保準......”
“保準把溫涼人的房頂給翻個個兒。”
“什麽?我也要去?”薰兒一臉無辜,可看到蕭邵羽等人冰冷的目光後她還是從了,畢竟大家這麽忙前忙後還不是她的工作。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雪煙公主就拿著一本破到幾乎打個噴嚏就會化成灰的古卷小心的走了過來。
“《巫妖錄》?”蕭邵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能看麽,都快爛了。”
“哈――啾――”
薰兒此時隻有種想要殺了姬鴻越的衝動――他一個噴嚏嚇得雪煙一個不穩將那《巫妖錄》給丟到了地上,由於畢竟是老書,而且平日裡又沒誰看,那一條一條的竹簡散了一地。
“我不管,書我是找到了的。”雪煙公主安靜而又帶了幾分委屈的樣子,“所以你們不能欺負我......”
眾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姬鴻越,然後揚長而去。
姬鴻越搖搖頭,裝作若無其事的將那本可憐的《巫妖錄》丟進了角落裡然後大搖大擺的走開了。
有道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蕭邵羽再怎麽不喜歡儒家,還是不願意做個言而無信的人,老實說帶著杜宇逛窯子不是一次兩次,可雪煙公主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每次帶著雪煙公主出來,洛陽城父老鄉親都會有了新的“談資”,比如某某大姑娘在妓院裡調戲了花魁,又或者某某某大姑娘家的女扮男裝怎樣怎樣......偏偏這些鮮亮事還得跟洛陽四少放一塊說。
不過這次正常了點,畢竟雪煙隻是對《蘭陵王入陣曲》比較好奇。她穿著一身玉白長袍,頭頂鵲尾冠還帶了一白玉齊眉抹額,手弄一徽產真絲折扇。剛一進溫涼人,姑娘們的眼球就沒跑了別的地兒。薰兒也是頭頂方巾,一身儒炮,好一個俊俏書生的模樣。
“喲,這不是三爺麽。”雖然雪煙這身男裝著實俊秀,可畢竟老鴇子不認得,上來還是圍到了蕭邵羽羅橫他們跟前。
雪煙心裡就不忿,她悄悄地跟杜宇說:“我這般打扮宮女們都說賽過宋玉潘安,怎到了這地兒卻成了這般。”
杜宇笑了笑:“那是因為姑娘們自知配不上你,不敢過來。”
入位坐定,東瀛藝伎才上來,卻見是一身錦衣,手持短杵,面遮鬼臉面具。
“咦,為何他要帶個面具?”
楊子川笑著說:“雪煙,虧你還好讀書。蘭陵王高長恭俊美如玉比那姑娘生得都俏,可沙場上那模樣鎮不住敵,所以他給自己尋了個面具帶上,以求攝敵之膽。”
“帶面具打仗?”雪煙一聽樂了,“邵羽哥哥回頭你上陣殺敵也帶著個面具吧。”
“喂,怎麽就不說讓我也帶著面具?”羅橫不滿的說。
“因為你本身就看起來很令人聞風喪膽啊。”
羅橫對於這個回答很滿意,薰兒卻說:“她這是說你長得嚇人,
不如邵羽好看呢。” “嘿你個小妮子!”羅橫氣的跳起來。
“別鬧別鬧,看曲兒!”杜宇怕雪煙一鬧起來露了陷兒,忙打圓場,“這個《蘭陵王入陣曲》似乎聽起來並沒有沙場的感覺而是有一種悲涼,不像戰歌,倒像是蘭陵王自殺。”
蕭邵羽道:“《蘭陵王入陣曲》傳到東瀛時已經是唐朝的事了,而那時已經有個改編,加上多年來融合了東瀛的文化,自然也不是原滋原味的,隻是比較接近。”
說到此處,眾人不禁唏噓不已。
聽完了《蘭陵王入陣曲》,雪煙公主覺得不夠盡興,非要再點個《夕陽簫鼓》。
“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啊,《夕陽簫鼓》可是我們溫涼人的姑娘自己編的舞,獨一處呢。”老鴇子一聽雪煙開了口就連忙迎了過來。
雪煙一聽老鴇子這麽說,更是不願意走了,非要看了。
“《夕陽簫鼓》又稱《春江花月夜》,本是琵琶獨奏曲。溫涼人的姑娘們,在一代舞藝宗師夜庭風的指點下改成了長袖舞。”一說到曲藝蕭邵羽就來了精神。
大茶壺將器具擺放好,演奏師傅們就位後,跳舞的姑娘一上來,都愣了――籃商泥。
姬鴻越笑嘻嘻的用肘子悄悄地碰了碰蕭邵羽,這下有好戲看了――雪煙公主跟籃商泥就跟上輩子有仇似得,哪次見了面要是不惹出點什麽事,那就是事。
也許是多年未見了,雪煙公主竟然沒認出來她。卻看籃商泥粉黛峨眉,驚鴻頭釵,長袖曼舞。隨著鼓點的跳動,長袖飛出,隨著琵琶的弦音,舞姿似那飛仙。
眾人看的癡迷,忽然,闖進來一醉漢,來者人高馬大,龜公們左右攔不住。
蕭邵羽一瞧,這不是老熟人麽。
“趙梟?”杜宇有些好奇,他心裡貌似有點印象,這廝怎跑到這兒來了。
“籃商泥?本大爺來這兒多少次了你都不見,卻在這裡陪這等酒囊飯袋。”趙梟說著就要上前抓籃商泥的袖子。
籃商泥身子一轉,躲了去。蕭邵羽趁機跳出去將她擋在身後。
“喲,羽少爺啊。”趙梟將“少”字咬得很重,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自打蕭邵羽在京畿軍當差後,都改了口了。
蕭邵羽才不管他狗嘴裡能吐出個什麽牛黃狗寶呢,劈手一搶將他向後一推,順帶著跌了幾個跟頭。
這下子,呼啦一聲一堆人扎了進來。
“這可是你先動得手。”
蕭邵羽心中一凜,進來這幫子圍觀的速度倒是夠快,看看趙梟,醉的七葷八素的不省人事,可反看這幫子圍觀的,怎麽瞧都像是一幫兵蛋子。
蕭邵羽轉臉看了一眼東方疾,東方疾悄悄地點點頭,明白怎麽個意思,他趁著人多雜亂的悄悄溜了出去。
“喲,本少爺我來了洛陽這麽些年了還沒見過誰跟我理論誰先動的手。”蕭邵羽扇子一搖,將“本少爺”特別強調了一下,“怎麽地了,你們這些個打抱不平的還想拔刀相助啊。”
說著蕭邵羽將扇子一扔,大大方方地坐在那裡,一副動一個你試試的樣子。
對方叫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他身後那幾位爺,一個個的也都是心高氣傲的樣子,保不巧的幾位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怎麽著啊,沒人動彈麽?”羅橫一嗓子跟炸雷似得,嚇得樓上爬欄杆上瞧得姑娘們花容失色。
要說京城四少裡,屬羅橫最好打架,他一出手基本上就得掛彩,他沒事還給自己叫了個諢名――“寅虎魔王大將軍”。
他一下子拎起來醉得跟個爛泥似得趙梟,像拎著一隻半死不活的雞一般。
“沒人講理了麽?”羅橫看了看周圍問了問,見沒人回答,揚手一拳砸趙梟下巴上,疼的趙梟直接昏了過去。
不過楊子川還是看到趙梟挨這麽一拳之前攥了攥拳頭――這幫子果然串通好了的。
“喲,骨頭挺硬嘛。”羅橫笑著說,“咯著本少爺的手了。”
說著他揚手準備第二拳,卻忽然被喝止了:“住手!”
眾人回頭一瞧,門口那人真是生得不一般了,額間皺痕如驚雷,雙目炬似攝敵魂,雙眉斜插排雲劍,七尺之軀戰場神。
這人就算沒見過也得聽說過了,正是中州軍上將趙真S。就在羅橫一愣的一瞬間,趙真S雖胯下無馬,卻好似千軍衝鋒一般欺身過來,一手插出,斜迎著羅橫的手臂――羅橫直接倒飛了出去。
蕭邵羽和薰兒兩人一躍而出接住羅橫也是倒了一小段才將力量化掉。
“爾等膽敢欺我子酒醉。”趙真S大怒,拔出刀來就要討個說法,“且讓趙某討教討教。”
這時,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少年的聲音:“趙將軍,別來無恙啊。”
“嗯?”趙真S聽到這聲音後明顯是一愣。
接著,一翩然書生搖著折扇就繞了出來,深行一禮:“想不到趙將軍如此年齡,竟也喜歡像那少年一般,也是孟子曰人之少時,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可沒說人之老也,戒之在鬥。對吧?”
“是,是是。”趙真S連忙回答。
姬鴻越開始犯嘀咕了:“這人是誰啊,趙真S看起來很忌憚他的樣子。”
見眾人看想杜宇和雪煙公主,兄妹倆也是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般:“別看我,我也不認識他。”
待那書生打發走了趙真S父子後,走過來行了一禮:“各位安好,在下唐傲。”
“我說你夠厲害的嘛,連趙真S都不怕。”姬鴻越大大咧咧的就走過去摟住唐傲的肩膀,唐傲也不在意對方這初次見面就這麽失禮的行為。
“不足為道不足為道。”唐傲笑了笑。
“不知唐兄可是尾風唐氏?”杜宇忽然說。
“對。”
一時間,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般――尾風唐氏,可是個比較忌諱的字眼兒。
而在遠處,趙真S心中充滿了震驚:天機門門主竟然跟這幫小兔崽子們勾結在了一起,陛下到底有甚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