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少時日了,蕭邵武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的,就是大呼小叫。一天一天不厭其煩的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原本華貴的衣服沾滿了糞便與泥土,他整個人都披頭散發的,髒兮兮的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是蕭家的二少爺的樣子。
“你說咱們一天到晚看著這瘋子有個什麽意思。”一個看守對另一個道。
“真是個苦差事啊。”另一個一聽,也跟著抱怨起來,“你說咱們這是圖個什麽,沒事還得聽這喪門星叫喚,想想真真晦氣。”
“真是命苦啊,好端端的不在中州......”
“閉嘴!”另一名看守忽然喝止了他,兩人不安的看了看半死不活的蕭邵武。
“為甚麽!為甚麽!”蕭邵武忽然叫起來,“我是誰!我是誰!”
“你跟上面說一聲吧,這家夥真是瘋了。”
“呸,我才不信呢。”那看守氣急敗壞的說,“鬼知道他是不是裝得啊。”
這時送飯的過來了,剛才說不相信蕭邵武不信的那個看守接過來飯菜後脫了褲子往裡拉了一坨:“嘿嘿,給他加點料,他奶奶的他是一天到晚吃香的喝辣的,可咱們弟兄卻得活受罪,憑什麽。”
“得了吧你,別鬧了,上面讓咱們看好他,說不定還有用處,讓你給玩死了壞了事不就完了。”
“不就是一坨屎麽,還能死了人?”
誰知蕭邵武接過來後竟然吃得特別香,兩個看守對視了一眼,大笑道:“蕭家這大家子裡最後出了這麽個傻子,也是有意思了啊。”
“哎,多吃點,多吃點才能長個兒。”
確認了蕭邵武瘋了以後,兩名看守每天的樂趣似乎就成了折磨這個曾經風度翩翩風光無限的貴族公子,此刻沒有人會知道攪得禁軍、天機門都出動的人此刻竟就在洛陽不起眼的一間小屋裡,受盡折磨。
直到有一天,兩名看守實在玩膩了找不到了花樣,他們索性玩點更刺激的――將牢籠打開,遞給蕭邵武一把劍,他們忽然想看看這傻子如果拿起來劍自殘,也許會更有趣。
蕭邵武拿起劍看了看,還放自己腿上比劃了比劃。
“喲,這小子還想閹了自己啊。”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
一瞬間,整個屋裡靜的連心跳聲都能聽得到,隻不過,蕭邵武聽到的,卻是兩個屍體漸漸沒了生機的聲音。
蕭邵武冷冷的看了看兩具屍體,劍一抖撇去劍刃上的血跡,尋了劍鞘收了劍,換了一件乾淨衣裳,準備離開這鬼地方。他要找徐敬算帳。
“想走?”院子裡傳來了不友好的聲音。
蕭邵武一轉身,看到一身影正倚著門,似乎等候自己多時了。
“怎地,你想攔我?”
“你走吧。”那身影身子一撤,讓開了去路。
蕭邵武一愣,他這才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著看守。
“你是誰?”蕭邵武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人的模樣,卻發現自己實在沒有什麽印象。
他很瘦,顯得身材修長,實際個頭卻是一般,笠帽壓得很低,看不清樣子,一把長劍隨意的掛在腰間,卻能看出來這是一柄古劍,蕭家雖與江湖上的勢力有所往來,卻沒有這種朋友吧。
“我?蕭家的一個老朋友而已。這一次算是還你們一個人情吧。”那人說罷就走,蕭邵武還沒看清他就已經不見了。
邁出門,認清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蕭邵武卻猶豫了――徐敬說過蕭家謀反,現在他回去那一定是自投羅網。可是不回去,不知道家中到底怎麽樣了,他被抓走前他記得大哥受了傷,不知道怎麽樣了。那晚小羽子一直沒動靜不知道怎麽樣了,而且之前兩名看守說過自己跟“中州”什麽的當差,會是誰?中州的勢力太多了,名字裡帶中州的也是不少。 蕭邵武忽然想到了徐敬,在洛陽能指使得動這老狗的人隻有兩個吧――皇上和一直沒有來往的趙真S。
趙真S要動蕭家不是做不到,可是蕭家與趙家一直沒有來往,更不必說什麽時候結下梁子了。
難道是皇上?理由有很多,但是代價卻很大,看洛陽城如此風平浪靜,難道爺爺他們沒有任何舉措?
最後蕭邵武放棄了――千絲萬縷錯綜複雜他實在想不通――因為徐敬本就是騙他說蕭家謀逆,他竟然相信了。
“媽的,我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蕭家一個清白。”蕭邵武眼中充著血,咬著牙,“老閹狗,我早晚要了你的命。”
最後蕭邵武還是朝著一個離角木館相反的方向離開了,沒人知道他的從此的下落,可謂是:
蒼茫孑然一劍歌,萬裡漂泊孤燈涸。
籠中之物化驚鴻,白馬雲間笑蒼穹。
卻說邵文的身體一天天的恢復後,便催邵羽弄個輪椅給他。可是蕭邵羽發愁了,這玩意兒到哪弄去,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也沒法跟工匠師傅們描述。就在這時,慕容薰來了。
“薰兒啊。”邵文看到有人來了很高興的樣子,畢竟終日裡在床上躺著不能出去,能見到一些人還是很開心的,至少說明他還沒有與世隔絕。
“我找匠人做了一個輪椅給文大哥。”慕容薰命下人將那輪椅推過來,“這個輪椅設計了一些機關。”
說著,慕容薰掰動了一下扶手,一隻飛爪從輪子前的擋板處飛出去,,再往回一掰,飛爪又收了回來:“兩邊各有一個飛爪,同時還可以發射暗器。”
“喔,你太厲害了。”蕭邵羽感覺不可思議。
“小時候機緣巧合看到《公輸錄》上有記載,剛好記住了,所以就做出來了。”
“《公輸錄》?”邵羽詫異道。
“別忘了,當年公輸班謀生與當時的楚國,《公輸錄》在我揚州出現也不奇怪啊。”
就在他們聊得開心時,東方疾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三少爺,大事不好了。”
“怎麽了?”蕭邵羽臉色一寒,心想怎麽了這是,難道二哥有甚麽不測麽。
“翼騎營的弟兄跟別的營打起來了。”
“什麽?”蕭邵羽的反應在東方疾看來顯得......有些興奮。
“翼騎營的弟兄因為瑣事跟別的營的兵打起來了。”東方疾有些捉摸不透,為何自己的兵惹了事三少爺還顯得那麽興奮啊。
“走走走看看去。”蕭邵羽拉起來慕容薰就往翼騎營那兒跑。
邵文看著興匆匆的邵羽,搖頭笑了笑。
京畿軍營地,兩邊的人拉開了陣勢,僵持了半天了。
“你他媽的瞅啥呢?”
“我他媽的瞅你了怎麽地?”
“你他媽的除了用眼瞅還他媽的敢乾點啥?”
“我他媽的不光瞅你,還他媽的抽你!信不?”
“我他媽的還就不信了你敢抽我?你抽一個試試啊?”
“來啊試試就試試啊。”
“那你他媽的瞅啥呢?”
......
蕭邵羽在一旁看了半天沒也沒人發現他來了。
慕容薰一瞧這陣勢也被兩邊給逗樂了:“這哪是打架啊,簡直就是個口水戰,還是個死循環。”
“喲,蕭老弟來了啊。”張二狗見蕭邵羽來了忙打招呼,“頭一次見咱們弟兄打架吧,你看看吧,絕對有意思。”
“呵呵呵呵,確實有意思......”蕭邵羽尷尬的笑了笑,他心裡卻說:這哪叫打架啊,最後要是能打起來才怪。
......
兩邊僵(對)持(罵)了半個時辰後蕭邵羽終於坐不住了,他把在前面叫喚的正歡騰的曹青給叫了過來:“我說按照你們這個傳統,到底還得過多大會才能打起來啊。”
曹青聽了蕭邵羽這話後一愣,怎麽還想著打起來啊是:“老大,您有所不知,一般的吧,咱們京畿軍自己內部打不起來。”
“那你們還罵個什麽勁啊。”
“練士氣啊。”
“去你媽的吧。”蕭邵羽一聽這理由,直接脫口而出,“這要是能罵出來士氣那京畿軍這軍紀也夠嚴明的了,擺明了是兩邊擱著抬杠呢。行了,我來教你們。”
“好嘞。”曹青估計早就受不了這麽死循環的罵著了。
“附耳過來。”
......
在兩邊罵了又是半個時辰後,對方剛好輪到“來啊試試就試試啊”一句時,翼騎營這邊忽然變了口風。
“我H你奶奶個腿兒。”
“哎?”對面的竟然統一這個反應。
“怎地你還不信啊是。聽清楚了,不光罵你奶奶個腿兒,連著你奶奶個小繡花鞋也一並帶上了。”翼騎營的人罵的跟整齊,衝這一點對面直接陣腳打亂,怎麽著就不能好好對罵了啊。
“怎回事這是?不想好好處了是?”對面那刀盾營的副統領走上前,可蕭邵羽聽著這聲音怎麽就這麽耳熟呢。
“羅橫,你個狗日的怎麽跑京畿軍裡來了?”蕭邵羽隔著翼騎營的弟兄們這麽一句倒是將羅橫也給弄懵圈了。
“等會,這聲音。”
“不認得我了!”蕭邵羽從人群裡擠出來,衝上前搗了他一拳。
“敢情是你也進了京畿軍?”羅橫又驚又喜,由於邵羽這邊出了事,最近一直沒冒面。羅橫他們也曾探望了下,終歸覺得這個節骨眼還叫邵羽出來不太好,也就沒怎麽見面,沒想到倒是在這裡再次相遇。
“可不是麽。”
“都散了吧散了吧。”
“散什麽散。”蕭邵羽一聲吆喝,原本準備走的兩撥人又回過頭來看著這哥倆。
“東方疾,雲醺樓叫點菜,再打點酒去。今天咱們翼騎營跟刀盾營的弟兄們來個聯誼,都到翼騎營去,咱們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