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心中有百般困惑。”杜宏封賞完了以後,該進入正題了,“但是你要相信朕,此事在朕眼裡不是個小事,所以朕一定會給蕭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蕭邵羽忽然不想跟他理論什麽了――上來給你一堆賞賜,然後又一句一定給你答覆,然後,蕭邵羽無論說什麽都不在理了。
“陛下對蕭家大恩大德,在下誠惶誠恐。”蕭邵羽忽然跪了下去。
“現在你可是朕的愛卿了。”杜宏又是親自扶起來他,“蕭家當年隨太祖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如何對你們如何賞賜都是情理之中。”
蕭邵羽跟皇上又說了會話後就告退了。
出了宮,蕭邵羽心情無比沉重,似乎一切真相他早已知道,卻無法拆穿一般鬱結。回到角木館,邵文已經醒了,看到大哥現在的樣子,蕭邵羽嘴一撇就想哭。
“我這不是好好地麽。”邵文忙安慰他,受傷的倒像是蕭邵羽一樣。
“可二哥......”
“放心吧,邵武沒事。”邵文笑著說,“邵武他從小命大,不可能有事的。”看著邵文堅定的樣子,蕭邵羽心裡有了底。
“小羽子,你當了差,回頭該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邵文聽了邵羽見皇上的情形後平靜的說,“不過回頭你得幫我弄一輪椅來,我可不想以後天天就這麽在床上躺著。”
生活還要繼續,西涼來信卻說要蕭邵羽兄弟倆不能去打聽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滿,而另一面,蕭鼎在西涼卻鬧著來來洛陽,這一下著實將杜宏給嚇著了。
“皇兒啊,西涼王來了洛陽怎麽鬧都不為過,他兩個孫子一個弄得下落不明一個落了個殘疾,不客氣的說他這下子帶著西涼鐵騎殺過來都是他在理。”皇太后見皇帝為此事也是愁眉不展,於是出言相勸。
“母后的意思是?”
“盡可能多的予以蕭家恩惠,盡快查出真凶,不然這個黑鍋咱們是背定了,蕭家可不似薛家......”
“母后!”
太后自知失言,於是掩面不談。
卻說蕭邵武被那日被人擄走後,給人關在一牢籠裡,暗無天日。
任由蕭邵武如何辱罵,對方就是不卑不亢,既不折磨他也不審問什麽,每日裡好飯好菜的喂著。可就是不能給他解開鎖鏈。他們戴著面具,穿著一樣的一副,就連身材都差不多,蕭邵武有種要瘋掉的感覺。
時間久了,蕭邵武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吃飯所用的餐具雖是尋常人家的,可盛飯的錦盒可是華麗的緊啊。
“甭藏著掖著了,你們壓根就不是落英會的人。”
送飯人的身影忽然一滯。
蕭邵武見對方這般,心想八成叫自己說對了,於是他繼續說:“你們都是宮裡的人。”
送飯那人忽然轉過身來,蕭邵武是自己說對了,心中卻升起了莫名的恐懼:“二少爺如果這麽說的話,那這事可就麻煩了。”
這聲音......蕭邵武聽著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了。
那人摘下面具,那張臉令蕭邵武窒息――徐敬。
“二少爺在這裡吃好喝好,隻是恕咱家不能放您回去了。”此時的徐敬沒了半點從前的卑微,“咱家會養您養到死的。”
蕭邵武心中顫栗著,嘴上卻恨不得將自己的嘴唇都咬了破:“為什麽!為什麽!”
“二少爺,您蕭家謀逆,咱家能力有限隻能保出來您一個了,這事咱家做得不漂亮,
您多擔待。”徐敬又忽然變得像之前那樣卑躬屈膝,蕭邵武一時之間有種恍惚,“咱家受蕭家恩惠那麽多年總得做點甚麽不是?”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蕭家不會這樣!我蕭家不可能這樣!”
徐敬轉身,他的嘴角揚出來一抹猙獰的得意,然後離開。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蕭邵武忽然不斷的大喊,“你別走你告訴我我是誰!”
整個牢房裡回蕩著蕭邵武撕心裂肺的嘶吼......
蕭邵羽最後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去京畿軍上任,他聽大哥解釋過了,太子太保隻是一個名譽性的職銜並無實權,別說的當今聖上尚未冊封太子,當年先帝登基時才八歲,連婚都沒結不一樣也立了薛彥乘的父親為太子太保麽。
不過京畿軍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了,當年太祖征戰天下時,京畿軍是他的親兵。甭以為現在太平盛世了京畿軍也就不如從前了,哪年哪處有個匪患,哪年哪處有個異族,京畿軍說打就打,不然頭兩年蜀州之亂時京畿軍殺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攻破了劍閣。
翼騎營是京畿軍裡刀弓騎兵,仿的是胡人的編制。蕭邵羽剛進了翼騎營的地盤,這就覺得不大順暢。一個個的瞅著這麽一個紈絝子弟白面小生很是不順眼,他能有個甚麽能耐啊。
蕭邵羽懶得理會,可一見到翼騎正統領,他是真沒啥好說的了――那哥們腰大膀寬的模樣哪裡像個軍人,也怪不得京畿軍這幫子瞧著自己不順眼,兩個頭兒都沒個將軍樣說出去不窩囊麽。
“蕭老弟啊,早聽說你大名了。現在咱哥倆搭夥合作,那想想也是痛快。”正統領名叫張二狗,本是個屠戶,他姐姐進了宮,還生了一個皇子,所以他也就跟著享了福。
蕭邵羽一算,這輩分亂了啊――他與皇子杜宇同輩,這張二狗是皇上的小舅子,怎麽著他也比自己高那麽一輩,怎麽就稱兄道弟了呢。
“各親各叫。”張二狗也不是什麽啥子,一看蕭邵羽這表情也明白了三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頭啊,也甭分什麽正副,咱倆有事商量著來就行。”
蕭邵羽傻愣愣的點了點頭,心想跟這草包擱一塊也瞧出來皇上是怎麽看自己的了。他不由得苦笑。
走出幕府,心說是演武場看看吧,再怎麽吃閑飯好歹也算是個小將軍了,不看看自己的兵怎麽樣也不是那麽回事。
“蕭將軍好。”翼騎營的弟兄們有氣無力跟昨晚在窯子裡呆了一宿似得。
可蕭邵羽聽得出來他們不是真累,而是故意的。他冷冷的笑了笑,自家西涼出名的也是騎兵,收拾你們這幫子愣頭青還不簡單麽。
“在下頭一遭來咱們翼騎營,兄弟們有甚麽本事,不妨亮出來。”
幾個老兵油子白了蕭邵羽一眼,懶洋洋的站起來:“蕭將軍看得懂麽?”
“看不懂可以學嘛。”蕭邵羽客客氣氣的說。
“得嘞,弟兄們操練起來。”
蕭邵羽笑而不語的看著他們列陣在前:“矢陣。”
“行嘛,這個也能瞧出來。”
蕭邵羽的臉色忽然就沒了剛才那麽好說話了:“你們還覺得自己這個矢陣用得很好麽?”
眾人一愣,沒想到這個剛來的年輕將軍竟然會這麽說話。
“矢陣乃衝鋒之陣,你們這懶散樣子是奔著吃飯用的吧。”蕭邵羽唾沫星子四飛,“怎麽著不服?都拿起來木刀木劍。我,一個人就能破了你們這幫飯桶。若是有誰能打倒我,這位置你來坐。”
蕭邵羽這句話無疑是對他們打臉的挑釁,一個二十不到而且在洛陽名聲在外的紈絝子弟,還想破了怎麽也是威名赫赫的京畿軍。
“蕭將軍,雖說是木刀木劍,也是刀劍無情。”
“放心,傷不到你們。”
蕭邵羽拿著木劍對著這幫子翼騎軍,連馬都不騎,對面隻覺得這小子甭看是自己的頭兒,可腦子卻傻到了極點了――我們就再怎麽飯桶,這多打一個誰吃虧瞧不出來麽?
可偏偏蕭邵羽還就是不吃虧――竹代禪師傳他的九魂禦劍流裡那“緋影”一道,不就是在這時候用的麽。
矢陣列好, 如離弦的箭衝了過來,蕭邵羽一動不動的看著對面。待對方的馬到一定距離時,蕭邵羽忽然按劍而動――,衝過去,忽然拔劍轉身,一劍劈在了馬腿上,最先面那騎兵立馬飛了出去。
蕭邵羽借著剛才那一劍的反力又是一個轉身,劈回來,正好砍到了另一邊那騎兵的手臂。蕭邵羽跟著一個上撩,挑下來一人。然後身子向一旁一撞,撞在馬上,借力躍起――乒乒乓乓,在半空接連打了好幾個,隻聽得他們“哎呀”之聲不絕於耳......
看著躺在地上疼的起不來的兵蛋子們,蕭邵羽得意的笑了笑,可這笑容還是一閃而逝,畢竟,現在他是個將軍了,他板著臉:“疼麽?”
“將軍打得對。”
“灑家錯了。”
眾人紛紛求饒,這少年真是深藏不露啊,誰知道他速度這麽快而且這麽靈活,壓根就碰不著。有個急眼的跳了馬想跟蕭邵羽硬拚,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打地上了。
這時,雲醺樓的幾個夥計挑著挑子過來了。
夥計恭敬地說:“三少爺,您要的東西到了。”
蕭邵羽點點頭,對眾人說:“兄弟們,在下頭一遭來這裡也沒什麽準備,從雲醺樓點了點牛肉要了點酒,咱們兄弟們今天聊聊天。”
“謝將軍。”這一次眾人的聲音很是響亮了。
微風扶來,樹欲靜而風不止,一身影穩穩地站在樹枝上。
“恩威並施,這個少年可並不簡單。”躲在暗處的身影微微點點頭,如果有人看到他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個人正是天機門的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