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我有三萬陳家軍(十七)
歌聲悠揚,似從深谷傳來,又好像是就在所有的人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從心底懼怕的魔力,又蘊含著一種濃濃的愁緒和道不盡的苦澀。★精~彩`東'方’文'學 DF99.c○M手打★
“什麽人?”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去…”
拔刀攬弓的官兵全都是一副警惕之色,四下張望,除了看見西街盡頭處,紛飛的大雪裡一個拖著一把長柄大刀,縱馬而來的將,卻是什麽人都可沒有看見。
難道這個聲音是從那個將那裡發出來的?
怎麽可能,這麽渾厚的音色,怎麽可能是那個將唱出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趙大人,怎麽辦?”
“殺…殺…給本官殺了這些反賊,一個不留…”
一輪箭雨過後,喬如咎壓抑在胸中的怒火已經放出了一個缺口,完全沒有了停止的趨勢。
“殺殺殺…”
得到命令的官兵開始嗷嗷吼叫,密密麻麻的箭雨再一次破著醉仙酒樓那如同虛設的門窗射去。
叮叮叮…
這麽多箭支,雖然已經被外面的門窗擋了一部分,不過還是有數不清的利箭穿過門窗射了進來。
然而此刻正在大堂裡喝著酒的陳平依然是一隻腳搭在凳子上,臉上那抹平淡而冷清的神色竟然沒有絲毫的動容。
嘭的一聲悶響在大堂裡響起,黃虎帶著巨力的一腳撩起一張四方桌擋在密密麻麻的箭雨前面,他的懷裡依舊抱著一個酒壇。
做完了這一切,他接著又轉身坐下,和陳平一樣,他的臉上同樣看不見半的緊張和惶恐。
他提著酒壇衝陳平笑了一下:“大哥,武哥和師父來了…”
楊九也同時在旁邊的另外一張四方桌上踏了一腳,擋住箭雨的桌子一瞬間已經變成了一堵高高的重牆,任他再多的箭雨射來,都悉數被襠下。
嘶嘶的利箭從耳邊劃過,卻是一也影響不了這大堂裡吃菜喝酒的四人。
見此一幕,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許傑展顏一笑,也是抓著桌上的一碗酒放心的喝了下去:“原來大少爺早已經請了援軍,在下這雕蟲技是班門弄斧了,這些時日在陳家村總是聽人大少爺算無遺策,句實話,在下心裡一直認為是這群愚蠢的百姓們言過其實了,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算無遺策的人存在,不過今日能有幸一見大少帶三千民勇硬撼蜀州三萬三千駐軍,到是讓許某開了眼界…”
話雖然得漂亮,不過許傑心裡卻是完全不以為然的,依許傑之見,陳平現在這麽和蜀州的駐軍撕破臉皮,完全是在找死!
兵者,詭道也,三萬陳家村村民,能出悍卒最少也有八千,若真想要和蜀州的駐軍硬碰硬,必須采用他許傑所的南取雪山關,東奪取鎖陰山,然後在利用百姓和官府的矛盾,發展壯大,徐徐圖之,大事或有可期,不然必死無疑。
聞言,陳平雖然已經喝得腦子眩暈,不過還是能聽出許傑話中的離去之意,當即哂然一笑,抓起桌上的酒壇和許傑狠狠的碰了一下:“許兄所言極是,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是算無遺策,無非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罷了,不過,許兄,男子漢大丈夫,出來的話難道還要反悔不成?”
“哦?”
許傑的身子僵硬了一下,聰明人之間的對話自然不用得太過明白,自然是知道陳平指的是來蜀州城之前他們二人的賭約。
現在喬如咎過來沒有穿官服,外面的士兵也是百姓裝扮,那麽,也就是他許傑已經輸了。
當下自不好再走的事情,一臉的苦笑,許傑再一次從桌上抓了一碗酒灌下去:“良禽折木而棲,賢臣折主而事,八次科舉,八次不中,呵呵…眾人皆醉我獨醒罷了,我許傑雖不是什麽聞名天下的才子大儒,不過想要我許傑甘心為你陳平賣命,你得讓我服你才行?”
有些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陳平深知,像許傑這樣腹有才學的人物,恐怕是故意不考中的,當即笑道:“不知許兄要如何才能心服口服?”
許傑不言,沉默半晌之後從嘴裡緩緩的蹦出四個字來:“全身而退…”
“哈哈…”
“哈哈…”
……
同時跟著陳平大笑的還有楊九和黃虎。
陳平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的喝酒。
楊九道:“許管家,從今以後,你就好好的當陳府的三管家吧,來,喝酒,喝酒…”
許傑不解,看向已經快要醉倒的陳平:“大少爺,外面來的人難道不是你要等的?”
陳平的臉上浮起一抹冷笑,搖頭道:“不是…”
不是二字剛剛落下,頓時,外面傳來一聲粗狂的聲音:“陳平,溫埔來也,酒可備好…”
話間,酒樓外面,雪花紛飛的天空嗖嗖嗖直接從天而降了上千道黑影,這些人一個個武藝高強,全都是傳中難得一見的遊俠。
兩千個喬裝成百姓的城防軍,面對這一千個遊俠,基本上很難聽得見有刀兵相撞的聲音。
嗤嗤嗤…
場面完全是一邊倒的架勢,全是利刃割開血肉的嘶鳴,高高噴起的血柱,只不過片刻的時間,積雪覆蓋的街道,已經成了人血的長河,兩千城防兵便被人殺了個七零八落,啷當逃竄。
一千個遊俠,瘋了,這特麽完全是顛覆常理的存在。
往日見一個都難,現在一下出現了一千多個,這特麽簡直是瘋了!
遊俠的人生理念一般有三種,一是追求武道的至高境界,天下無敵,二是快意恩仇,懲惡揚善,三則是那種玄之又玄的追求長生。
不論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在陳平穿越之前的那個時代,其實都不乏這類人的身影,秦始皇時期有徐福,三國時期有左慈,張陵,唐朝的玄奘,宋朝的孟珙,明朝的劉基等等。
當然,他們一樣是人,只不過是將一生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件事情上的人。
所以,這群人有常人所不及的武力,當然,他們也必須要有這樣的武力才有資格去追求他們的人生理想。
這其實是一種變態的人生理想,至於武道的天下第一,陳平沒有練武天賦,此事持有中立態度,至於行俠仗義,懲惡揚善,陳平依然持中立態度,既然人家覺得有意思,那就去玩唄。
至於什麽長生的至高追求,那就完全是日狗的傻缺了,天理輪回,人又怎麽可能不死。
哐當…一聲巨響…
大門被人粗暴的踹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起碼又兩米高,胖得幾乎連眼睛都看不見的肉山。
“師父…”
黃虎和楊九同時起身見禮,陳平依舊是自顧自的喝著酒,冷笑道:“不是十年之約嗎?如今才過去了六年不到,怎麽現在就舍得出現了…”
溫埔尷尬的笑了一下,見陳平看見自己好像不怎麽高興,當下兩步上前奪過陳平手裡的酒壇,仰頭咕嚕咕嚕的喝了個精光,指了一下門外:“看,我給你將誰帶來了…”
“大哥…你可還好…”
溫埔的話音一落,大門外面便施施然走進來了一個六尺多高,看起來虎頭虎腦,滿臉稚色的少年郎。
這少年郎的面相,和陳平有著五分相似的憨厚之色,不過很顯然,陳耀武不過十歲出頭,那一身的鐵骨銅臂,已經不是同齡人可以比擬。
此刻,陳耀武渾身是血,風雪裡,一件單薄的衣服已經被血液浸透,正冒著濃濃的熱氣,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長柄大刀,正雙目紅腫的站在門口看著陳平
四目相交,陳平看得身子一顫,忍不住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好。好。好,三弟,你回來了啊…”
罷,陳平猛然起身,由於身子本就虛弱,又喝了太多酒的原因,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這一幕,看在陳耀武眼裡,眼淚也是刷的一下淌了下來:“大哥,你怎麽了?你可不要嚇我…”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陳耀武的身後又被人押著出現了四個男子。
這四人,赫然正是之前見到的知府喬如咎,祁錄,還有阮家兩兄弟。
見到這四人,陳平原本見到陳耀武而激動的表情瞬間寒了下來,雙眼猩紅如血,刷的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柄橫刀,來到這四人面前,二話不,抬手就是噗嗤一刀將阮漢臣的頭顱給砍了下來。
溫熱的鮮血濺到喬如咎的臉上,這股往日令他感到激動和興奮的血腥味兒噴湧的鑽入口鼻,現在卻令他有種想吐的衝動。
直到這一刻,他才從骨子裡對這個年齡不大的陳平感到了畏懼。
是的,這一刻喬如咎是真的怕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從一群該死的賤民手裡壓榨一油水兒罷了,怎麽會鬧到現在這般不可收場的地步。
他憑什麽不怕死?
敢這麽大搖大擺的帶著人殺了斧頭幫的七百多號人,又殺了三合幫三百多人。
他憑什麽不怕官府?
他難道是真的要造反,如今連我蜀州城的城防軍都被他殺了一千多人,這個結,還有可能化解嗎?
喬如咎從心底感到了懼怕。
他後悔了,後悔了剛才為什麽不將阮家兩兄弟交出來,就依了這個瘋子五十萬兩又怎麽樣?
噗嗤…
寒光閃過,橫刀哐當一聲觸都地板上,又一個人頭落地,這一次,是早已經嚇的尿都流出來了的阮漢勇被砍頭。
就是這麽乾脆利落。
陳平懶得和他們再一句,就連問都沒問一聲,因為該的,在之前都已經完了。
是砍頭,就是砍頭。
“不…”
當陳平的橫刀再一次舉起向祁錄砍去的時候,心裡的那種恐懼已經讓喬如咎不能自控:“求求你,不要殺我,綁架陳家村,勒索錢財都是三合幫的人乾的,和本官,不,和的沒有半關系…”
他的哀求並沒有什麽卵用。
噗嗤…
又是一刀砍了下來,一個人頭咕嚕嚕的滾出去了好遠,一同押進來的四個人裡面,只剩下了喬如咎一個。
“不…”
喬如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嘭嘭的將頭砸在地板上:“求求你,陳平,我求求你,千錯萬錯都是我喬如咎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有眼無珠,五十萬兩,我給你,只要你饒了我,我給你一百萬兩,而且我保證,今天的事情,朝廷不會找你們陳家村半麻煩…”
見陳平冷血的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喬如咎完全沒有了一知府大人的威嚴,像條狗一樣跪在陳平面前哀求。
陳平好像是一尊殺神,一尊冷血到沒有一人情味的殺人,嗜血的看著喬如咎,他的身子還很虛弱,甚至有些晃悠,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他搖著頭,冰冷的聲音從他的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出來:“你知不知道,你綁架的是我的爹娘,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他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我陳平的命,因此,在你要我的命之前,我要必須先要了你的命…”
啊!綁架的人竟然是他的爹娘?
喬如咎也沒想到這結竟然是結得這麽深。
一抹靈智從腦中閃過,他繼續道:“不…你不能殺我,本官乃是當朝的五品知府,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殺了我,得罪的可不僅僅是蜀州衙門,得罪的可是整個朝廷,朝廷不會放過你的,你要是殺了我,你就完了,你的爹娘也完了,整個陳家村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