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一世三兄弟(七)
美得像乘風而來的仙子。
來到山下的羊腸小道,楊妍娥還在直直的看著自己,那雙似有寶光流轉的眼眸,帶著和往日不一樣的神采。
沒有往日的那種跋扈和居高臨下的強勢,反而有一種難言的親和和水波般的柔情。
可惜,陳平並沒有從那雙美眸中讀出那種令人心跳的味道,小武跟著溫埔離開了,他的心裡全是擔憂和一種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空鬧鬧的感覺。
走了好近,陳平看見了楊妍娥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月牙,對著自己笑得很甜。
她動了,向自己走來,晚風撩起的裙裾揚在空氣裡,陳平才發現她的額頭上全是汗珠,裙角上好大一節全是塵土,應該是來得太急。
遠處的官道上停著一輛馬車,車把式和兩個隨行的丫鬟還伏在一棵大樹上呼呼的喘著大氣。
“哼…逃啊?你怎麽不逃了?”
“你來幹什麽?”
……
兩人異口同聲,不過楊妍娥還是不開口比較好,這一開口,又是那般的盛氣凌人。
“大…大小姐…我,我們沒逃…”
小玉有些做賊心虛,下意識的向溫埔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小心的告罪。
“哼…諒你們也不敢…”
楊妍娥咄咄逼人:“家奴叛逃,被官府抓住了,可是會被五馬分屍的…”
說著,她的話頓了一下,提著裙角抖了抖上面的塵土:“你們也太沒勁了,本來是來看你們死相有多慘的,結果好戲沒看成,還弄髒了我的衣服…”
陳平聽得心裡一沉,再次扭頭向小武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的擔憂,更加重了幾分。
“呵呵…”
陳平自嘲的笑了一下,原來這個大小姐追這麽急,這麽遠過來,就是來看自己死相的。
“可惜,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
家奴就是這麽悲催,楊妍娥的話讓陳平的心情更加低沉,他沒有興趣再和楊妍娥說下去,拍了一下小玉的肩膀,直接扭頭就走。
“咯咯…”
直直的看著陳平失落離去的背影,楊妍娥笑得異常的開心,邁著腳丫,輕盈的踩過綠油油的麥田,她徑直鑽進了那輛停在官道上的馬車裡。
直到這個時候,才看見她那隻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右手手裡捏著一疊印著楊家家主印鑒的文書。
因為趕得太急的原因,這疊文書上面都沾了好多汗水,有一股少女特有的芳香。
“…陳耀武…黃小虎…”
她仔細的挑了好久才從裡面選出來了這兩張,伸手從車窗遞出去:“小溪,替我將這兩張文書交給陳平…”
“嘻嘻,好,好好…”
馬車外面的小溪歡呼雀躍,將文書接到手裡轉身就跑:“陳平…陳平…等一下…”
馬車裡,聽見小溪激動的聲音,楊妍娥的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臉上沒來由的閃過一絲不悅。
具體什麽原因,她也說不清楚,反正聽見小溪這麽激動的叫著陳平的名字,她就莫名的有一種怒意。
將頭伸出車窗,她冷冷的說道:“小溪,你回來,木荷替我去送…”
“哦…”
小溪的聲音帶著幾分失落。
……
馬車噠噠的向著落河縣城裡駛去,撩開的車窗,楊妍娥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始終目視著夕陽下那走得搖搖晃晃的消瘦身影。
她的手拖著下巴,
腦子裡除了藏書樓頂上的那一首人生得意須盡歡,今天又多了一幕山頂上的隻歎江湖幾人回!!! 馬車駛進城門的那一刻,車簾才緩緩的放下,只見馬車裡的楊妍娥輕輕低語:“哼…陳平,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再說陳平這邊,看著手裡的兩張主家同意還良的文書,再想想之前楊五弄壞了藏書樓想陷害自己的事情,陳平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是弄不懂這楊妍娥到底是鬧的那樣了,分明每次都是在幫自己的忙,這丫頭卻又偏偏要弄得讓自己恨她。
好好的說話就這麽難嗎?
哎,女人心啊!真是難以捉摸!
有了這個東西,明天正好給杜易學踐行,正可以和余佑章說一下將小武和黃小虎的良籍辦了。
不管怎麽說,有了這個東西,等到小武學藝歸來的時候,也算是良人,起碼不會再那麽處處受人掣肘,參加武舉,說不定真能實現他大將軍的夢想。
想著這些,陳平的心情有些高興了起來,拉著小玉快步向城門而去。
“大哥,你看,前面好多人,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恩?”
順著小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陳平也有點傻眼了,只見此刻城門下面的人群黑壓壓一片,嘰嘰怎怎的,大批的士兵封鎖了城門,隻進不出。
“段家的那幾個壞事做盡了,扎樣?現在遭了報應了吧!”
“可不是嗎,官府不收,有人來收, 這做人啊,凡事都不要做得太過分,活該…”
“聽說是路過咱們落河縣城的遊俠兒乾的,嘖嘖,以前都只是聽說遊俠兒武功高強,懲惡揚善,沒曾想真有遊俠兒到咱們落河縣來了…”
“哎,可惜了,段家七兄弟,就殺了這麽一個段老三,可惜當初我沒在,我要是在場的話,一定帶著這個遊俠去將段家的七個地頭蛇全都殺光…”
……
城門口的人議論紛紛,陳平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才發現原來那溫埔當真不是一般的猖狂。
只見他剛才從流雲齋出來的時候砍下的十幾個人頭,這會兒全都清一色的掛在城樓上。
雄偉的城牆上還被他血淋淋的寫著兩行大字‘替天行道,殺人者溫埔!’
直到此刻,陳平才明白了剛才溫埔說的那句不會連累別人是什麽意思!
“行…你牛,你丫這是要將作死進行到底的節奏,你丫要是害死了我三弟,看老子怎麽弄死你…”
陳平萬分無奈,拉著小玉便開始往城裡去了。
流雲齋這裡發生了這麽大的案子,在這大過節的時間,鬧得人心惶惶,官府也休不成假了,官府早已經派人將流雲齋控制了起來。
陳平從那裡路過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官府的人正在盤問寧楊河和寧木剛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人家溫大俠都在城門上留字了,再加上寧楊河的堂兄還是衙門裡的捕頭呢,想來這奸猾的寧楊河也不會拿什麽把柄給別人拿的。
事情雖然不算完美,不過也算能有驚無險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