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剛才說什麽?”
果然,在三天以後的大評定會上,那古野現存的重臣們再也無法掩飾自己驚愕的表情。
“我剛才就已經說過了,對於初陣的地點,吉良大濱就是個不錯的地方。”
信長端坐在主位上,身上奇怪的裝飾和元服以前比起來也沒什麽變化。
說話的語氣也一如既往的,帶著“玩世不恭”的隨性。
“這也太——”
青山與左衛門信昌,作為目前那古野實際上的次席重臣,遲疑的說道。
“大濱”這個地名,在整個列島都很常見,意思是重要的港口。
所謂吉良大濱,就是在額田郡和碧海郡的交界處,正對境川入海口的地方。
可以說是在西三河,溝通伊勢灣的重要據點。
“周邊有目前屬於本家的刈谷和安祥兩個城可以作為支援,從屬於松平或者說今川一方的軍勢縱然很多,但是我也不需要攻下那裡,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地方嗎?”
初陣的時候,按照信秀給出的動員比例,那古野總共可以派出800到900的部隊參戰——而且這將是最大的動員數。
然而根據目前的情報來看,以支援岡崎作為名義的今川一方軍勢,在吉良大濱足有接近3000的規模。
如果負責有關事務的家臣沒有疏漏的話,憑借信長可以使用的兵力,根本無法對這裡的軍勢造成任何的威脅。
“尋找合適的時機,攻入港口附近,放一把火然後撤退,不會很困難吧?”
雖然不太明顯,勘十郎可以感覺到信長的一雙如鷹似隼的眼睛,正在三名重臣中間來回巡視著。
“——如果城主大人,能保證在初陣以後可以及時撤退的話,在下認為沒什麽問題。”
一直沉默不語的內藤勝介,突然回答道。
“——內藤?”
因為是那古野自己的大評定會上,勘十郎所在的位置,正好處於重臣以下的首席——這就很方便他傾聽上邊幾個人的談話。
比如說現在平手政秀對內藤的質問。
“今川的軍勢說是有3000左右,實際上來自駿河還有遠江的備隊不會超過500,其余都是原屬松平或者對守護一色氏宣誓效忠的豪族,反應一定相當遲緩——如果我們能夠邀請友軍出陣,在特定的時間燒討盡可能多的房屋,然後迅速離開的話,應該能夠取得不錯的成果。”
面對同僚們的疑問,內藤勝介不慌不忙,緩緩作答。
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縱然今川勢面對那古野擁有兵力上的壓倒性優勢,可是如果再加上刈谷還有安祥的話,又顯得遠遠不夠了。
“而且,今川勢的給養因為安祥城在本家手裡,無法走岡崎——安祥的道路,只能讓下屬的駿河水軍通過水路的形式運過來——如果我們可以對他們的補給倉造成打擊,想必對主公的三河攻略也會具有積極的作用吧。”
這一部分,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了。
作為依靠商業起家的領主,信秀自然不會允許敵人的補給安安穩穩通過自己的控制范圍。
過去的一年當中,嘗試以安祥為中轉站運到吉良大濱的物資,已經被他用各種不同的借口扣下了很大一部分——好不容易允許通過的貨物,也被征收了高額的“段別錢”作為戰時的追加收入。
這對一個港口來說,自然是十分有害的舉動——然而憑借著走私貿易還有駿河水軍的運送,織田一方似乎也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果能夠借著信長初陣的名義,召集足以動搖吉良大濱的軍力來打擊敵方的後勤,確實不能說是無謀的舉動——而且成功率可以說極高。
“如此說來,在下也讚同這樣的舉動——至於安祥那邊的事情,呈報主公的話應該能夠得到解決。畢竟我等算是為了減輕三河攻略的負擔而出陣,林佐渡(微妙的停頓)沒有理由不派遣助戰的軍勢。”
平手政秀也對如此的安排表示沒有異議。
“與刈谷水野的交涉可以讓在下來做,定會為城主的初陣帶來足夠的援軍。”
縱然一度提出了有關的疑問,青山與左衛門也主動攬下了余下的部分工作。
“既然都沒有什麽疑問,就按照這樣安排下去吧——還希望諸位為了即將到來的時刻,多多努力才是。”
信長仍舊是那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起身離開了大評定間。
“——我等謹遵城主大人之命!”
看似是完美的結局——才怪。
就算不考慮記憶當中對自家老哥的評價,勘十郎也清楚的明白,目前重臣商議得到的結果,並不是作為那古野的城主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