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和l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因為十分重要,所以必須特意再一次強調一下。
和發酵而成的l不同,壽司味道的核心就是覆蓋在醋飯上的刺身。如果刺身的新鮮度受到了損失,整個壽司的味道就將大打折扣。
信秀大概是以為壽司是在古渡直接製作,所以沒有特別注意這方面的問題吧。
這次他品嘗的態度似乎又更加的認真了。
將壽司托到自己的嘴邊,仔細的嗅了嗅,又額外的停留了一小段時間,再一次的送入口中。
又是一段時間的靜默,隻不過比起上一次要短了許多。
似乎是將壽司的味道深深印在了腦子裡,信秀沒有再碰食盒裡剩余的部分,而是放下了筷子,同時坐著的姿態也進一步端正起來。
“你們怎麽做到的?”
他嚴肅的目光在吉法師和勘十郎中間來回往複著。
吉法師什麽也沒說,隻是將自己坐著的方向轉到面對勘十郎的位置。
――果然這才是重頭戲啊。
勘十郎默默的將盛放壽司的食盒收了起來,然後把另外一個體積相對食盒大了很多的盒子擺在信秀的面前。
“這就是其中的秘密?”
信秀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懷疑。
“父親大人聖明――因為貿然接觸此物會有風險,所以請允許我為您打開。”
吉法師仍然默不作聲,勘十郎隻好繼續擔當介紹的角色。
“準。”
得到信秀的允許,勘十郎動手掀開這個盒子的蓋子。
裡面是一個密封的嚴嚴實實的細麻布包裹。
“請父親大人再往後一點就好――兄長大人也是。”
吉法師大概是早已有了默契,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退後了大概一尺半的距離;信秀遲疑了一下也照做了。
勘十郎仔細的解開了包裹上的結,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它。
暴露在信秀面前的,是一種類似食鹽而又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大概是它具有的獨特刺鼻氣味完全可以讓別人不至於弄混罷。
總之可以說是信秀在自己生命的三十多年裡從未見過的東西――又或者是從未單獨見過。
“這是?”
“您還請務必小心,此物氣味有毒。有什麽問題勘十郎稍後會給出答案。”
大概是被吉法師的言語惹得不快,信秀又一次的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隨後他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
因為勘十郎在打開包裹以後,僅僅暫停了一小段時間,又開始仔細的把麻布包裹的結打回原樣。整個過程之中他沒有說哪怕一句話。
看樣子,大概是在屏住自己的呼吸罷――這也難怪呢。
“請下令大開門窗,以免毒物環繞房間。”
信秀默默的拍了兩下手,房間外部執勤的人們照辦,室內的環境一下子顯得明亮了許多。
勘十郎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木盒的蓋子被重新關上以後就退到了一邊,此時的他正在努力的更換胸中已經陳舊的空氣。
信秀並沒有過分的著急,直到勘十郎呼吸從急促趨於平穩以後,他的提問才正式開始。
“這個東西,叫做什麽?”
而且直截了當。
“硝石。”
勘十郎的呼吸似乎還沒有完全緩過來,他的聲音比起剛才顯得有一點急促。
“從何而來?”
信秀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請父親大人容我靠近說話。
” 信秀的眼睛從勘十郎轉向吉法師,發現此時的他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想必是早已得知了其中的緣由。
“可。”
勘十郎小心翼翼的靠近自己的父親,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後深鞠一躬,退到了吉法師身旁。
並不是勘十郎過分的小心又或者是擔心吉法師的反應,實在是他也不知道,利用那樣的群體去完成這樣的工作會對兄弟兩個的風評造成什麽樣的影響――畢竟再強大的個人也無法和整個社會為敵。
勘十郎看到父親的臉上顯得陰晴不定,明顯是陷入了苦惱當中。
這是一個在如今的社會堪稱驚世駭俗的舉動,就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料到這樣的舉動可以導致的後果。
而且,本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吉法師在勘十郎提出這樣的策略以後都嚇了一跳。更不要說骨子裡觀念還是非常傳統的信秀了。
“這樣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信秀的呼吸第一次變得急促,隨後又緩緩的變緩。
看樣子是下定決心了。
“負責聯系本地“在籍人”的,是您曾經的麾下足輕,彌右衛門的長子日吉。吉法師兄長給他每個月50文惡錢作為報酬。”
勘十郎緩緩的回答著。
“我是提出主意的那個人。如果父親在這方面有所責罰,還請不要讓日吉承擔這個責任。”
“而我是將這個主意付諸實踐的人――父親大人。”
吉法師在這個時候也把身子轉了過來, 正好和信秀面對面。
而且,連平時一直不出口的“父親大人”也叫了出來……
兄長還是顧及著一些事情的啊。
信秀沉默了。
“這樣的做法,需要什麽原料?”
過了一小段時間,他再一次的開口問道。
“一千斤土,一百到一百五十斤的人畜輪回之物,配合兩千斤的水,大概能出二百多斤――當然中間需要相應的木柴還有草木灰,耗時大概在20天左右。”
“怎麽樣才能用它保證盒子內的溫度?”
勘十郎再一次的把食盒拿了上來,隻不過這次他在食盒下面扭動了一個隱藏著的開關。
“這就是答案。還請父親大人不要特意去觸碰,對人很不好。”
原來,這個食盒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密閉夾層,裡面應該是盛滿了水。至少本來是這樣。
但是現在,信秀看到的,是本來在這個季節,絕對不應該看到的東西――因為那夾層裡的液體當中,好像有少許的透明物在晃動。
“原來這就是答案,還真是一個別致的設計。是因為那個‘硝石’?”
“把它溶解在水裡,水就會降溫,如果溶解的量足夠多水也會凝固成冰。雖然不能直接使用,不過完全可以作為製冷的手段。這樣的溶液在廢棄不用以後也完全可以作為肥料用在領內的田地――吉法師兄長已經在過去的一年做過實驗了。”
勘十郎接著回復父親的提問。
“另外,我認為它還能用在其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