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了一段時間,吉法師和勘十郎才忙不迭的從居館裡退出來。
兄弟兩個都沒有在古渡過夜的興趣,他們退出居館以後就叫上了隨身的仆役們,一起回到了那古野。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勘十郎一直在悶著頭回憶剛才和信秀的對話,他覺得吉法師大概也在想著和他相同的內容。
……
……
……
“什麽地方?”
“可以入藥,引火,也可以作為陶器、瓷器的釉料底料――我認為明國書裡面介紹的芒硝或者焰硝和這個應該是一樣的東西。”
“所以?”
“我們想征得父親大人同意,把關於硝石的業務單獨拿出來,成立一家商屋。”
……
……
……
以上就是父子三人後續談話的大概內容。
信秀還很大方的交給兄弟倆1500貫永樂錢作為啟動金。
然後,沒了。
“所以說,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什麽?”
回到那古野自己的居館以後,沉默了許久的吉法師開口說道。
“和老哥你剛來到那古野時一樣啊,找到得力的家臣,還有可靠的合作夥伴――畢竟這個商屋肯定不能局限在尾張呢。”
勘十郎頭痛的捂住腦袋。
“如果局限在尾張的話,就會面臨本地的商人司還有座商的打擊,而且因為這些人和織田彈正忠家的關系我們也不能做的太過分,可以說是束手束腳的狀態呢。”
商人司,就是負責本地商稅上交還有開設市場的特權大商人,座商就是單一領域內的壟斷商。對於現在還是草創階段的商屋肯定是沒辦法招惹的龐然大物。
“可是到境外的話,這個商屋也會面臨外地的商人司還有座商的打擊啊,到時候要怎麽做?”
吉法師冷靜的提問。
“一個穩定的後台或者說保障就能解決啦。隻要有這麽一個人可以作為我們的庇護,又或者我們可以在境外打出他的旗號,事情肯定會變得好辦很多――至少要避免商人司和座商對商屋的明顯打壓才可以,顯然父親的名氣是不夠的。”
勘十郎轉過頭去,看向吉法師。
“老哥有這方面的人選嗎?”
“人選倒是有,就是馬上前來給那家夥官職宣下的山科倉部。這位和去世的祖父還有那家夥都有不錯的交情――不過不太好對付。”
“等等,我記得山科閣下是朝廷的內藏頭?”
勘十郎突然覺得抓到了什麽。
“是啊,山科家可是代代負責皇家和朝廷財計的家族。你想到什麽了?”
吉法師也認真了起來。
“如果我們利用好這層關系,是不是可以直接和皇家接上頭呢?畢竟現在能拿出去的隻有壽司和新鮮刺身,這東西隻有在京都或者界這樣的大地方才有大規模消費的可能。如果能夠通過每年的獻上換取某一位得寵的親王或者陛下本人賜字的話……”
“賜字?”
“比如說下賜一塊陛下禦筆給我們商屋之類的――老哥你怎麽了?”
勘十郎奇怪的看著擺出類似於“失意體前屈”姿態的吉法師。
“沒事,你繼續。”
補充一句,這個年代的“賜字”一般指的是主君把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賞給臣下使用。勘十郎因為那份“記憶”的關系下意識的用了上去。
“之後就是把銷售通路鋪起來的問題了。
需要可以信任我們的銷售商還有足夠忠心的手下去負責。” 勘十郎的眉毛擰了起來。
“老哥準備派哪幾位過去?”
吉法師用一種看著“白癡”的眼神盯著勘十郎。
“我比較信得過的人你基本都見過,你覺得誰比較合適?”
“……我錯了。”
勘十郎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吉法師信得過的人,普遍都是和他歲數向差不多的人,年齡最大的吉兵衛貞勝也就比吉法師大了差不多八歲。
如果作為監察的話勉強可以,不過如果要當主持一個商屋的支配人……
用那個記憶的話來講:“洗洗睡吧。”
“要不,向父親大人那邊借一個?”
回應他的是吉法師更加深重的怨念。
“現在主管家中財計的是林通安大人和他的大兒子林通勝,你覺得這父子倆會希望看到那古野突然開了一家商屋?”
……難怪父親大人對於派遣家臣到新商屋的事情一句話都沒有提。
現在比起在那古野“胡作非為”的兩個兄弟還有緊跟著他們的小夥伴,絕大部分的古渡直屬家臣都對三郎五郎繼承信秀家業的事情更感興趣。連帶著小夥伴們各自的父親也必須裝作對這方面很感興趣,否則就會被孤立。
就算不把這個方麵包括進去,按照林家父子貪婪的個性,一旦這家商屋跑到他們的手裡,那到底還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
果然還是換個方向思考算了。
“就沒有可以派上用場的人了嗎?”
“除非是有足夠的動機效忠本家而且和林家關系不深的人呢――等等。”
吉法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
“林家在本家的家臣當中確實勢力很大,但是如果這樣的人不在武士當中的話?”
勘十郎也明白了。
“商人!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林家父子既然主管本家財計,對於領內的商人弱點肯定一清二楚――這樣的人沒辦法用的。”
好不容易發現培養的人才被林家抓到弱點挖走,樂子可就太大了。
兄弟兩個同時撓了撓腦袋。
“不在本家領內不就好了嗎?”
勘十郎不死心的提了句。
“家庭不在領內,同時又可以對本家足夠忠心,有必要的話也可以不畏懼林家權勢移居到那古野城的人――存在嗎?”
“除非是在清洲殿下那邊的人呢――清洲?”
吉法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
“我記得平手爺以前好像說過,本家目前雖然形同獨立,但是交給武衛殿下和清洲殿下那裡的獻金還有情報從來沒有斷絕――”
勘十郎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
“老哥覺得,那一批人可以為我等所用?”
“林家父子因為主管領內財計的原因,對那些人的態度不可能過於好。而且他們的勢力也不可能伸到那邊去!――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吉法師胸有成竹的說道。
“而且有必要的話,也可以通過下賜武士身份的方式把這些人和那古野牢牢綁起來!再說也不需要他們完全倒向那古野,有一到兩個可以作為依靠的人就足夠了!這樣也不必擔心父親大人會有什麽另外的想法!”
勘十郎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語裡已經帶上了名為“激動”的情緒。
“如果兄長準備前往清洲,臣弟請求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