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勘十郎信行,是記憶當中自己被後世記住的名字。
但是似乎並不是自己本來應該在這個時候被稱作的名字。
按照那記憶的說法,信行在這個時候,本來應該叫做“信勝”才對。
所謂的“勝”字,應該是來自如今清洲殿下的養父,同時也是先代清洲殿下的大和守達勝。
但是由於自己如今已經形同放棄了對彈正忠家的繼承,信秀自然不會賜下如此的名分。
可以說,這樣的安排對於目前的自己,是最好的結局。
“明國幾十年前有哲人說‘知易行難’,又有‘知行合一’的名言——如此的名諱,卻也配得上勘十郎身為本家嫡次子的身份。”
元服禮以後,信秀在需要招待的賓客面前侃侃而談,完全沒有一點尊重這番言論原創人的意願。
陽明先生王守仁的大名,在如今的日之本並非如雷貫耳的存在,卻有很多醉心於這方面的貴人聽說過——無形之中,彈正忠家在不明真相的公卿豪族當中,所包含的底蘊再一次提升到新的高度。
當然,在元服禮以前,勘十郎被單獨召見的時候和信秀談話的內容,對於如今的狀況,完全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至於作為成年武士所必須擁有的家臣團,則在有關各方充滿默契的忽略下,似乎被遺忘了。
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彈正忠信秀,名義下已經有了信廣率領的安祥眾和信長率領的那古野眾兩股不可小覷的勢力——如果信秀具有國主的家格,這兩隻軍勢完全可以搖身一變,成為被後世稱為“軍團”的存在。
所以,至少在表面上,並沒有資深的家臣作為傅役,指導在理論上已經成年的信行。
不過信秀也沒有對信行的事情過於放任——在信行回到那古野前的一個小范圍的評定會上,他將如今還只是佐久間家的家督·大學允盛重的族弟——半介信盛介紹給了信行,並聲明信行如果在對軍事上存在什麽問題,可以公開向信盛請教。
雖然佐久間的家督是如今的筆頭重臣,但信盛和盛重的血緣關系畢竟十分疏遠,這樣的安排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是信行不一樣,他明確的知道,這一位如今尚未打出自己武名的年輕人,會在將來取得怎樣的成就。
“——佐久間大人,還請多多拜托了。”
在佐久間位於古渡的屋敷,用絕對是真心實意的禮節與這一位目前剛過二十的,差不多和柴田勝家同歲的武士見面。
半介信盛的武名,在如今的環境下並不顯眼,但是信行清楚的知道,這一位雖然不擅長進攻和突擊,然而在防守和殿後方面的天分在如今的尾張算得上無與倫比——這樣保命和避免損失的能力,可就是如今自己所欠缺的東西。
按照記憶當中,第二次美濃攻略戰,或者說是加納口一戰必然面對的結局,信行覺得自己父親對於這方面的安排簡直算得上是天降甘霖。
年歲尚幼的自己,可沒有像當年信廣兄長那樣,直接衝陣的本錢——甚至因為缺乏根基,也沒有辦法模仿老哥那樣的奇襲。
如此看來,在敗戰或者殿後的時候,用來保命的本事,確實算是必須要熟練掌握的東西——至少要保證自己的生命不會因為一些掉價的理由白白丟掉。
“鼓勇而前,以先為功;戰敗而還,以後為功——不要以為作為殿後的備隊就沒有立功的可能,事實上,前鋒和後備獲得功勳的可能性,是一樣的。如果信行少主對在下如此的言論不讚同,大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