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李氏,可謂是涼州一霸,這個家族湧現過飛將軍李廣、名將李信等著名將軍,到了隋朝,隴西李氏已經是權傾朝野的望族,隴西李氏李淵更是滅隋,建立唐朝,奉李姓為國姓。
隴西李氏世代居住在臨洮縣,可自中平西涼之亂以來,李氏豪強為了自保,整合族人鄉黨千余家,一方面抗擊羌族安定百姓、另一方面也修繕堡壘擁兵自重。
此後天下動亂,擁兵的風氣也愈演愈烈,現在其勢力已經發展到臨近的彰縣、隴縣,甚至公然佔據縣寺,錢糧法令自作主張,成了劃域自治的地頭蛇。
歷任隴西太守忌憚其威都不敢管,隻得睜一眼閉一眼任其所為,連刺史都得辟用幾個李家的人才能安心辦事。
這一日,作為涼州別駕的楊阜與一個相貌端莊的中年人聯袂走進刺史府,拜謁楚楓。
進入府邸,楊阜見楚楓正在批注公文,輕咳一聲:“將軍!”
楚楓頭也不抬,認真的看著竹簡上的每一個字:“義山稍坐!”
楊阜看了中年人一眼,無奈的聳聳肩,仍稟報道:“楚大將軍,有客拜訪!”
“誰?”
“人已經來了!”楊阜好氣又好笑。
楚楓一愕,霎時抬起頭來,只見堂中矗立兩人,除了楊阜外,還有一個相貌端莊的中年人。
楚楓歉然一笑,立即站起身來行禮:“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楊阜和中年人相視一笑,只聽見楊阜說:“將軍,這位是卑職的朋友,隴西李氏的李紀先生。”
楚楓微然一笑,暗道:臨洮李氏,隴西郡望,雖然現在不能與弘農楊氏並駕齊驅,可將來卻是國姓,這個家族統治中國將近三百年之久,楚楓掩飾住心中的驚訝,不動聲色道:“久仰久仰!”
李紀面貌忠厚極為老成,開口便是豪爽之語:“楚驃騎,在下索性就直言,我李家自臨洮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無奈,擁兵自重佔據縣城也非紀個人所願!。”
他歎息一聲又道:“畢竟吾等不是官,不是官佔據州郡,那就是匪,上落一個賊父賊母,下得一個賊子賊孫,這終究不是什麽好結果,聽義山兄說您英武過人且心懷社稷,早晚能夠複興漢室,所以我想……我想……”
楊阜拱手施禮,接過了話茬:“義公想請將軍收編李氏鄉兵歸為官軍,以後食朝廷的俸祿!”
招安李氏豪強?楚楓摩挲著下頜:這件事也好也不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家的勢力是不容易肅清的,那些鄉勇都是跟慣了他們的,想必就算招收他們,還是要用李家的人統領。
這李紀我又不熟,他是不是跟我玩心眼,變著法跟我要官來了呢?
“這件事也不急於一時,”李紀明白他的難處:“實不相瞞,我雖是一家之主,但許多事情還要族裡人商量而定,能夠回歸朝廷是我個人的一點兒宿願,但是族裡的人卻思想不一。”
在旁的魏輝沉吟一番,目光注視李紀道:“家主可認識李如意?”
李如意隸屬羽林左營,曾經在五溪聚之戰大放異彩,在鄭懷處死後,魏輝提拔他為執旗手、百人督,要知道羽林左營共兩百人,百人督也就只有兩名而已。
李紀一愕:“那是鄙人從弟李恆的長子,莫非將軍認識他?”
魏輝撓頭一笑:“實不相瞞,他現在是我營下的執旗手、百人督。”
“原來如此,”楚楓思索道:“那就請家主先回隴西,先與族人商議之後再做決定,如果他們同意收編,某便派李如意前往隴西行收編之事,至於統兵之將,便是這李如意如何?”
該說的話點到為止,李紀也是聰明人,見楚楓開出條件,馬上點頭道:“如此,便多謝將軍!”
“怎樣?我家將軍好說話吧,”楊阜頗為豁達,他仔細看看屋中每一個人:“現在也沒有外人了,有話我可就直說了。”
楚楓知道他要分析西涼局勢,見他不把李紀當外人,自己也不便阻攔,便笑道:“還等什麽,我在這裡日思夜想,就等著你的高論了。”
楊阜謙遜一笑,緩緩道:“兗州治下共有十郡,漢陽郡有將軍親自坐鎮,這不必再議;韓遂死後,金城韓家分崩離析,將軍只需派一名上將駐守則可,卑職建議派閻將軍去;隴西有夏育將軍鎮守,將軍大可放心。”
楊阜略微停頓了一會,繼續道:“至於武威郡和姑臧郡,馬騰一人足矣鎮守,而敦煌和酒泉毗鄰西域,遠離中原,乃是戰亂頻發之地,卑職舉薦兩人可確保無憂!”
楚楓敲敲桌案,示意他繼續。
楊阜微微躬身,頷首道:“扶風韋端,有治世子才,可為兩郡天守!”
楚楓沉思了一會:“還有一人是誰?”
“乃將軍帳下的黃忠將軍,只要兩人協力合作,將軍便可高枕無憂”
說到這裡,楊阜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北地和安定兩郡毗鄰漠北,塞外胡虜常年扣關,將軍雖余威猶存,但不足以震懾宵小,鮮卑、匈奴、屠格、貲胡、盧水胡常年入寇河西,兩郡民生凋零,形勢不容樂觀啊。”
楚楓抬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楊阜呷了一口茶,繼續道:“還有就是武都郡,武都太守梁習靠軍功起家, 窮兵黷武,勾結林胡三苗,常年割據一方,南容兄多次征討而不能勝,這次羌氐複叛就是以他為主將,聽聞將軍坐鎮西涼後,他這才撤的軍……”
楊阜又補充道:“至於州中官員大吏……梁寬、趙衢、尹奉、趙昂是的南容兄部將,將軍可放心使用,再有就是李俊、王靈,他是這兩人是武都人,在武都有盤根錯節的關系,再有就是……”
楊阜有點不好意思:“再有就是我的姑表兄弟薑敘,他……”
楚楓看了他一眼,笑道:“薑伯弈?如果他想到軍中任職,我隨時歡迎!”
這薑敘可不簡單,能文能武,是個全才,更重要的是他的侄兒薑維,那可是蜀漢後期的國柱,說罷,楚楓又囑咐楊阜:“往後可以與他們多多往來交流,咱們欲謀大事,還是要盡可能多地結交志士。”
“諾,”楊阜微微躬身:“將軍,那武都三郡之事?”
楚楓豁然起身,一揮大氅道:“攘外必先安內,先解決梁習,回頭再收拾北地兩郡的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