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殺得天昏地暗的匈奴人心裡一喜,士氣大振,更加瘋狂地向江東軍防線衝擊,奮不顧身往前衝,頓時,鮮血如鵝毛般四處飛濺。
而江東軍雖然傷亡慘重,但倒下的空缺迅速被左右袍澤所填補,因而防線雖被迫有所收縮,卻也只是向大門後退而已,江東軍就這樣堵著匈奴人,拚死戰鬥。
馮力手裡的盾牌重重地砸在一個匈奴長矛手的頭顱,右手的環首刀同時也被擊飛,他一腳踹向緊緊抱住自己盾牌的匈奴人,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梁元碧的大砍刀此時也呼嘯著落了下來。
馮力下意識抬手一擋,右臂齊肘而斷,一點也沒覺得疼,他奮力將盾牌砸向狂舞砍刀的梁元碧。
突然覺得右腿一麻,再也使不出勁,身體一歪,“撲通”一聲單膝跪倒,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大腿。
馮力本能地想用右手撐住倒下的身體,但只有一段森森白骨戳入地面,一股鑽心的疼使他禁不住慘叫起來。
此時梁元碧的大砍刀劃過一道弧線,直切入馮力上半身,生生將半截軀體砍下寨牆,飛墜入下面江東軍的防禦圈內。
防禦圈裡立刻傳來一陣悲憤凶狠的嚎叫,所有能戰鬥的江東軍都像發瘋的餓狼一樣不要命地衝向匈奴人群,瘋狂砍殺所有的活人,但井然有序的防線也因此崩潰了。
蓋清面前只有刀光和噴飛的鮮血,一張張扭曲慘叫的臉在刀光裡消失:“穩住,穩住隊形!”
可是失去理智的江東好漢們已經被仇恨淹沒,熊熊燃燒的怒火使他們人人都顧不得保持防線,全部投入到敵群中砍殺去了,不少匈奴人湧到寨門邊。
還未等他們關閉寨門,霎時一片刀光閃過,寨門前的匈奴刃被人齊齊砍成兩段,當他們的屍體倒下之後,露出了一群左手盾牌、右手持刀的羽林軍。
魏輝手持一把大砍刀,看了一眼奮力死戰的江東軍,瞪著通紅的眼睛大吼:“殺光匈奴人,一個不留。”
一個躺在地上的匈奴人突然死命抱住魏輝的大腿,張口就咬,魏輝用刀把向下一砸,腦漿四迸,隨之奮力一摔,居然沒把死抱大腿的死屍掙開。
四把匈奴彎刀不容魏輝再有機會脫身,走馬燈似的圍住他亂砍,身形呆滯的魏輝頓陷被動,後來居上的樊稠見後,手中樸刀連番揮舞,只見一片寒光乍現,那四名匈奴人瞬間被樊稠砍得人仰馬翻、身死命消。
魏輝微微頷首,表示感謝,如果不是樊稠搭救,恐怕他就栽在五峰山上了。
“小菜一碟,先殺光匈奴人,回去你我痛飲三百杯!”樊稠一撫虯髯,露出西涼人豪爽的一面。
“求之不得!”魏輝一刀劈翻擋在前面的匈奴人,扭頭嘿嘿一笑。
就在兩人帶著羽林郎和西涼軍橫衝直撞時,在他們頭上,梁元碧的大砍刀和韓當的鐵脊矛殺在了一起。
只見梁元碧一招力劈華山,奔著韓當的頭顱就是一刀。
“還我江東子弟命來”
韓當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看著梁元碧,手中鐵脊矛一記橫掃千軍,奔著梁元碧攔腰掃來。
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韓當顯然是拚了命,梁元碧怒罵一聲瘋子,迅速收刀格擋。
伴隨著一聲金鐵交鳴色,梁元碧被震得連連後退,韓當那裡肯饒,瞬間猶如追魂無常般猛撲梁元碧,手中鐵脊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梁元碧的咽喉。
“氣煞我也,漢賊,吃我一刀”梁元碧也是一個不要命的人,
他見韓當以命搏命,當下怒斥一聲,冒著被韓當一矛刺中咽喉的危險,奔著他的頭顱就是一刀。 可就在此時,五峰山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呐喊聲:“匈奴人跑了,匈奴人跑了!”
正殺得性起的梁元碧側目一望,從主城出來接應的騎兵在漢軍面前橫屍一片,漢軍反衝擊的騎兵正從兩翼席卷他們,不少騎兵見勢不妙,已經開始逃跑回城。
混帳,混帳,那個娘娘腔禿瑰來就是靠不住,。
在看腳下,從正面進攻的漢軍已經殺人大寨,大事不好,心下作慌的梁元碧虛晃一刀,逼退韓當,大喝一聲從牆上飛躍而下。
就在這時,從寨門外飛來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密集長槍,正在半空的梁元碧一聲怪叫,身中數支,支支都穿身而過,頓時鮮血長濺,砰地落地,抽動幾下,七竅流血而亡。
當剩下的長槍落入人群中時,群龍無首的匈奴人開始全面崩潰,羽林軍呐喊著衝進寨門,狂風般掠過敵陣,肝膽俱裂的梁元碧軍團成為待宰的羔羊,掙扎已經沒有必要,投降也為時已晚,令草原聞之色變的梁元碧軍團在從此灰飛煙滅。
武功城下,禿瑰來盡全力企圖鼓舞自己的部隊繼續衝鋒,但五峰山頭翻卷的衝天大火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他,梁元碧和他的軍團肯定已經命喪黃泉了。
“主人,退回城裡吧,不然就來不及了!”禿瑰來的老仆人驚恐萬狀地說:“西涼鐵騎包抄上來了。”
“殺”
至少一千驍勇的騎兵風馳電掣般分兵兩路包圍了禿瑰來騎兵的兩翼,企圖斬斷所有增援匈奴人的後路。
兩支騎兵隊伍猛然碰撞,發出岩漿擠壓般的壯烈呻吟,一個照面就有數不清的騎手跌下馬去,摔倒的戰馬痛苦地嘶叫著,落地還未爬起的士兵被敵我雙方的戰馬再次撞飛,彎腰揮出的戰刀帶著巨大的衝擊慣性將對手連人帶馬劈了開來,刀槍相格發出清脆的金屬迸裂聲……
身披重甲的羽林軍銳不可當,頭盔下血紅的眼睛使匈奴人魂飛魄散,楚楓一發現武功城出兵援救,他便立刻讓余下羽林軍嚴陣以待,堵住了禿瑰來的騎兵,並向待命的西涼鐵騎發出了出擊信號。
三面夾擊,匈奴人還沒衝到五峰山腳下便亂成一團。
“華將軍,吃掉它”楚楓將令旗扔在地圖上,頭也不抬的下令。
“末將領命”華雄拱手應諾,大踏步走下柵寨,衝著寨中嚴陣以待西涼鐵騎吼道:“還愣著幹嘛,給我衝!”
隨著華雄一聲令下,五千殺氣騰騰的西涼鐵騎紛紛拔出腰刀,在華雄的帶領下,風馳電掣地合圍匈奴騎兵。
多日來鬱悶的殺氣都被華雄盡情傾瀉到手裡的樸刀上,風車般飛旋的大刀凶焰萬丈,敢於對抗它的一切都被它從中間利落地劈了開來,當面前最後一個抵抗的匈奴騎兵上半身連同他戰馬的脖子一起被華雄切下來時。
禿瑰來已經絕望地開始全面後撤,忠心耿耿的老仆領數十騎拚死護住主子,城裡也派出大批死士守住城門,箭如飛蝗,滾石如雨,阻擋怪叫的西涼鐵騎,協助尾隨敗退的友軍接近城門。
“關上城門,馬上關上城門,別管還沒回城的人了!”檀拓親自在城門處指揮,看到狼狽逃回的禿瑰來擠進半開的城門,他立即下令閉門。
大門隆隆地關上,千斤閘也落了下來,在最後的縫隙裡,禿瑰來看到老仆被幾個西涼鐵騎同時支解開來,在閘門轟然落下時,好幾雙苦苦掙扎的手指出現在城門底下……
盡管殺聲震天,但是絕望的哭號聲還是清晰地傳到了城門邊每個人耳中,守衛在門邊的貲胡士卒沉痛地低下了頭,檀拓則在城下漢軍狂暴的斬殺聲中頹然坐倒,梁元碧完了,五峰山也完了,下一個就是武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