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峰山寨門,血跡斑斑,兵矢遍地,後山的大火還在燃燒。
在大門兩側,屍體堆積如山,左邊整齊排列且用白布覆蓋的是陣亡的江東軍士兵,右邊疊七重八地堆放著戰死的匈奴人,地下一道道拖曳的血跡彎彎曲曲……
韓當帶領部屬清理了匈奴人的營寨,將繳獲的戰利品堆放一處,收獲甚豐,五峰山上糧草器械充足,要不是奇襲得手,不知道還會打到何年何月。
這下好了,這些好東西自然落到漢軍手裡,駐守五峰山的五百匈奴人全部被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跟隨蓋清爬上摩天崖的八百壯士幾乎全部來自馮清帳下的士卒,都是羅姓宗親,在戰鬥中折損大半,不得不重新整編到其他隊裡。
血染戰衣的蓋清站在馮清父子屍首前,不勝唏噓,父子兩人都是死狀極慘,連個囫圇屍首都沒有。
茫茫雍涼荒原,還要埋葬多少這樣的大漢健兒?
忽而,一面虎虎生威的漢軍大旗傲然在五峰山上空飄揚!
在通向五峰山的山路上,搬抬重型投石機的漢軍匠兵喊著號子,將各種拆散的部件輸運上山,整個武功城都將籠罩在這些重型攻城器械的恐懼之下。
“蓋左監,是楚將軍他們。”韓當在寨牆上高喊:“他們馬上就來了!”
楚楓在一乾文官武將簇擁下緩步登上大山子,後面的騾馬馱著裝酒的木桶,他真的要在五峰山喝酒賞日出,這是對八百江東健兒的肯定。
漢軍擊退禿瑰來的增援騎兵後,也井然有序地撤回本方防線,沒有乘勝發起進攻,側翼的威脅徹底解除了,排列整齊的後繼步兵隊開始將護牆不斷朝前延伸,距離武功城的城牆越來越近。
就像草原上的一隻雄獅,漸漸逼近他的獵物。
楚楓輕輕一縱,很利落地在寨門前翻身下馬,由衷的讚揚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歸楚,江東兒郎果然驍勇。”
大門邊站滿了來迎接的江東士兵,聽完楚楓的誇讚,他們各個挺直腰板,持槍托盾,向楚楓行禮致敬。
“好兒郎,每人賞酒一斤,五峰山所繳財物,一半歸江東兒郎,一半由參戰的羽林軍和西涼軍平分!”
眾將看得出,楚楓十分高興,身邊的一乾將領也對江東軍能拿下這樣險峻的要塞怎舌不已,牛輔、李傕等武將雖滿腹嫉妒,但也暗暗欽佩。
從五峰山城頭望去,整個戰場盡收眼底,被檀拓修得固若金湯的武功城就此被狠狠砸開一個致命的缺口。
楚楓真的很激動,拿下五峰山就等於拿下了武功城,武功城一破,就等於打通了中原通往西涼的通道,漢軍就可以源源不斷的輸入西涼。
可是,劉宏真的會派援軍嗎?
楚楓拋開這些煩人的思緒,端起一大碗酒,肅然道:“先敬為大漢盡忠成仁的忠勇將士!”
言罷躬身朝三軍將士團團一拜,仰頭猛喝一口,隨之將剩下的酒奮力灑向天際……
“多謝楚將軍賜酒!”眾將士紛紛舉碗,旋即學楚楓一樣,仰頭猛喝一口,然後將剩下的酒灑向天際。
“楚將軍”滿頭大汗的黃蓋在寨門下遙遙行禮:“攻城戰械已經備好,請將軍觀戰!”
楚楓微微一笑:“看來黃將軍急不可待,是想露一手啊!”
他豁然起身,揚手道,“好,就讓匈奴人見識下我大漢利器的厲害!”
黃蓋見楚楓矚目,又見孫堅微微頷首,
他精神抖擻,親自檢查即將拋射的火油罐和鐵炮。 在他身後,五台雄壯的重型投石機嘎嘎作響,這些威力強大的武器可以將重達九十斤的巨石拋射到四百五十步外,對輕一些的地鐵炮和火油罐,一次可以拋射五個。
“注意調整距離!”
“點火!”
“準備!”
五名手持火把的江東軍點燃了火油罐和鐵炮,登時火焰升騰,哧哧地冒著煙。
“放!”
“看,那是什麽,小心!”正在拚命加固城防的匈奴士兵們紛紛抬頭觀望,數十個黑糊糊的東西出現在朝陽的光輪中,那是從失陷的五峰山方向飛來的。
“小心,這是漢人的鐵炮和火油罐,注意閃避!”有老兵大聲提醒:“看它的落點!”
“砰砰砰!”臨近城頭的鐵炮時先行爆炸,火油和鐵砂在發呆的匈奴人頭上轟然炸開。
當即有數人捂著鮮血淋淋的腦袋慘叫著翻倒在地,也有火油罐滾落在城牆上,先後不一地炸開,還有一個甚至滾下城頭,在城內爆炸。
從未見識過這種怪異武器的匈奴人魂飛魄散,城頭上一片驚恐的嚎叫。
武功城城頭硝煙彌漫,流火四濺,連續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所有活動的東西都被火油和鐵炮吞沒了。
“傳令”楚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潑風’和‘花妖’,指著遠處的武功城吼道:“攻城”
“殺啊”
伴隨著五峰山上傳來一聲鳴鏑,在武功城下的漢軍高舉戰刀,在各級校尉的帶領下,不分先後的衝向武功城。
武功城上,濃煙慢慢消散開來,檀拓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地翻滾號叫的士卒,耳朵嗡嗡直響,禿瑰來在他面前焦急地叫喊著什麽,他一時什麽也聽不清,難道漢軍將雷電大神請下界來了麽?
“將軍,趕緊下城躲避一下吧!”禿瑰來召集衛士們用盾牌將檀拓團團包裹,見木然的主帥沒有反應,禿瑰來一揮手,四個身強力壯的衛兵不由分說,七手八腳將檀拓架起,飛快地往城下抬去。
“漢軍攻城了,漢軍攻城了!”城下傳來漢軍甲士沉重的腳步聲,他們又開始進攻了。
朔風飛揚,硝煙散盡,城頭殘破的軍旗,怕誤傷自己人,五峰山上的攻城器械停止了射擊,慌亂的匈奴人在城頭四散奔逃。
“換投石!”五峰山上的黃蓋聲嘶力竭地叫喊:“快,換投石,調整射距,打城牆!”
汗流浹背的匠兵們喊著號子,將塊塊重達九十斤的巨石裝進投籃,同時增加絞車上的重物,這是對重式投石機動力之所在。
碩大的投石挾高山之勢雷霆萬鈞地呼嘯而下,重重地砸在城牆上,整段城垣都為之震顫,命中部位出現巨大的發射狀裂痕,破碎的磚石滾滾而落。
匈奴人嚇得肝膽俱裂,進攻中的漢軍戰陣中則鼓號齊鳴,殺聲震天。
眼見情勢危急,禿瑰來拔刀高呼:“匈奴的勇士們,讓我們和漢軍決一死戰,決一死戰,我們是最勇猛善戰的軍臣單於後代,不要讓我們的祖先蒙受恥辱!”
禿瑰來的部屬們齊聲喝應,紛紛衝上垛口做好迎擊準備,禿瑰來則沿著城牆鼓舞士氣,將奔逃的士兵推搡到垛口後面,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
“叫後續隊伍馬上登城。”他拉住一個緊緊躲在牆後的傳令兵,滿臉驚恐的傳令兵頭盔都跑掉了:“快去,不然馬上砍了你的頭!”
傳令兵孬然點點頭,剛站起身,就聽見“嘣”的一聲,禿瑰來眼前一紅,一團血霧炸開,待他擦眼再看時,傳令兵無頭的屍首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下。
這是漢軍的床弩,粗壯的重箭在打掉傳令兵的腦袋後,余勢未消,繼續呼嘯著落入城內。
“我去!”一個身材矮小的匈奴士兵彎腰繞過屍首,連滾帶爬地向石梯跑去:“放箭!放箭!”
雙方的強弓硬弩針鋒相對。
“犯吾漢者,雖遠必誅”城下是漢軍近乎癡狂的呐喊,密密麻麻的各種利箭和飛石洗劫著武功城已經是遍體鱗傷的石牆。
好些地方開始出現裂紋甚至坍塌,盡管有民夫和士卒拚死搶修,但危機即將爆發。
五峰山落入漢軍之手不僅鼓舞了連日低迷的士氣,也使漢軍能居高臨下,肆意掃蕩城頭的守軍。
威猛的遠程武器甚至可以打進城內,擾亂和遲滯後繼部隊對城頭的增援,從五峰山射來的弩箭和投石極其準確,經常壓得匈奴人抬不起頭。
漢軍的雲梯已經搭上城牆,慘烈的廝殺就在城頭展開了,此時在城下,醒過神來的檀拓指揮後備隊登城支援, 一批批勇悍的匈奴武士就在他眼前衝上陣去,一個也沒見回來。
“看來匈奴人真的是拚命了。”華雄看著城頭紛墜如雨的士卒,自言自語地說。一隊漢軍成功地佔據了一段城牆,城下眾軍看著插上城頭的漢軍戰旗歡聲雷動。
可好形勢並沒有持續太久,向這個立足點包圍過來的匈奴軍不顧死傷狼藉,如喜馬拉雅山上的暴風雪一樣前赴後繼,很快又將這隊英勇的漢軍敢死隊淹沒了……
楚楓咬緊槽牙,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手腕雙刀,朝武功城疾馳而去。
孫堅一怔,旋即拔出虎頭金刀,振臂一揮:“江東兒郎,隨我上”
“喝”
在孫堅的帶領下,密密麻麻的江東軍衝下五峰山,浩浩蕩蕩地殺向武功城。
“呸,我豈能輸給孫堅?哪個不怕死的,跟我殺上城頭,為隴西百姓報仇!”董卓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一把奪過親衛的環首刀,扭動著粗壯的身軀,怒吼著殺向武功城。
“身為軍人,報效國家的時候到了!”牛輔握著樸刀,緊隨董卓身後,義無反顧的殺向武功城。
“羽林軍,隨我衝鋒!”
“江東軍,絕不能落在西涼軍身後”
“他奶奶的,都說匈奴人的彎刀鋒利,咱們西涼軍的環首刀未嘗不利,西涼軍,給老子踏碎武功城的城門,”
當時下,密密麻麻的漢軍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向武功城,人上千無邊無沿,人上萬徹底連天,六萬漢軍披堅執銳,為捍衛疆土,義無反顧地湧向武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