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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將途》第49章 羽林中郎將
  古語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皇家的事情是不能夠輕易插手的。

  權勢已達到頂點的王甫始終不明白:自有帝王的那一天起,凡是戕害皇后之人,哪怕是受皇上授意而為,必定不容於同僚,不容於世人,到頭來也必將不容於皇上!

  光和二年三月,劉宏再也不能容忍王甫的跋扈了。在他的授意下,一時間彈劾表章如雪片般飛入省中。索要賄賂、盜竊國寶、戕害宗室、屠殺士人、結黨營私、挑起戰亂、荼毒皇后……無數的罪行被揭發出來。劉郃、陳球等素來仇視他的大臣也從旁鼓動,劉宏便順水推舟,將王甫和他的義子王吉、王萌打入天牢。

  惡人自有惡人磨,王甫在獄中遇到了他的克星,早就恨他恨得入骨的酷吏陽球,陽球哪裡管什麽王法律條,不待詔命就將王甫父子以亂棍活活打死,曝屍街頭。

  隨著這爺倆的死,原先攀附王甫的人開始大倒其霉,於是段熲也被糊裡糊塗地提著耳朵灌下了一碗鴆酒,結束了毀譽參半的一生。

  王甫這個曾經左右著朝廷命運和無數人生命的大宦官終於完了,直到他死後的多少年裡,他的殘忍**詐還隱約出現在不少人的噩夢裡!

  不過當時受益最大的人卻是皇帝劉宏,誰也沒料到,他在處死王甫之後轉手就將劉郃、陳球、陽球等強硬派大臣也處死了。

  此刻的劉宏再不是那個懦弱的小皇帝了,通過一系列的政爭,他已經把宗室、黨人、外戚、宦官、權臣這幾支勢力全都踩到了腳底下,以後再無人敢公然挑戰他的皇權了!他開始乾綱獨斷,將親信宦官張讓、趙忠以及苦心培養的鴻都門心腹推到了前台,一輪政治清洗已經無聲無息地完成了……

  楚楓沒想到,這件事的幕後推手,竟然是眼前這個面色蒼白、慵懶病懨的中年人。

  就在楚楓肆無忌憚地打量劉宏時,劉宏也在打量著楚楓,他微微一笑,不溫不火的說:“很久沒有人敢直視朕了,真是懷戀。”

  曹節眉頭一皺,大喝道:“大膽,你吃了熊心豹子膽麽?竟敢直視陛下龍顏。”

  楚楓面色沉靜如水,聽得曹節一聲大喝,他微微頷首,沒有作答,反正看也看了,如果劉宏要怪罪,他也沒辦法,隻怪自己好奇心太重。

  劉宏朝曹節擺了擺手,道了一聲無妨。

  曹節聞言,漲紅了臉,諾諾退開,還不忘狠狠瞪了楚楓一眼,嘟囔了一句:“宮裡沒規沒矩,成何體統。”

  這句話仿佛對楚楓說的,又好像是對劉宏說的,如果是對劉宏說,這表明曹節在劉宏心中極其重要,已經到了任其放肆的地步。

  劉宏定睛地看著楚楓,不疾不徐道:“盧尚書已經把你的事告訴朕了,上黨的那件案子也在朝中引起不小的轟動,王家是並州望族,如果我不懲處你,沒法向王家交代。”

  “陛下........”盧植大急,他想要幫楚楓說話,可是話還沒到嘴邊,就被劉宏伸手打斷。

  劉宏含笑著看向楚楓,他見楚楓絲毫沒有畏懼之色,笑容漸漸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溫怒:“不過這天下都是朕的,朕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為何要向王家有所交代?”

  劉宏猛地俯身,如同一隻臥虎,目光饕餮的盯著楚楓,欲吃而又不吃:“你說是不是。”

  盧植咽了一口唾液,目光複雜的看著劉宏,今天的天子令人有點捉摸不透,自己該如何應對?

  楚楓聞言,嚴謹的回答:“是”

  劉宏哈哈大笑,

索然無味地揮了揮手:“說吧,你為大漢立下如此大功,你想要什麽封賞,朕不會吝嗇。”  “草民不求封賞,身為漢人,當驅除韃虜,漲我大漢天威。”楚楓由衷的回答。

  笑話,他哪敢向劉宏要官,這史書當真害人,都說劉宏昏庸無道,今日與他相見,仿佛臨兵鬥將,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將人頭不保。

  哪知劉宏呵呵一笑,換了一個話題:“你說朕是明君還是昏君?”

  楚楓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劉宏的這個問題仿佛將他置身於棧道之上,頭上有一顆搖搖欲墜的巨石,下面是無邊不盡的黑暗深淵,稍微不慎,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楚楓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啟稟陛下,評價一個帝王昏庸與否,要從幾個方面來看。”

  “哦?”劉宏頓時來了興趣,接著詢問:“哪幾個方面,你給朕說說。”

  “第一個是親情,最是無情帝王家,在帝王將相文治武功的背後,都是森森白骨;血淚成溪,而身處王室的人總是為了這皇位自相殘殺,拋卻了手足之情,甚至連孩子都利用,說到底,都是被權位蒙蔽了內心。”

  盧植聞言駭然變色,因為渤海王劉悝就是被劉宏殺的,劉悝算起來是劉宏的皇叔,楚楓這樣說,不是變向的辱罵劉宏無情,被權位蒙蔽了內心?

  他抬頭看向劉宏,只見劉宏的臉仿佛吃了秤砣般鐵青,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好似一頭徹底被激怒的獅子。

  哪知楚楓話鋒一轉:“陛下尊亡父為孝仁皇,尊生母為‘慎園貴人’,此為孝也;陛下思念宋皇后,誅殺首惡王甫替她報仇,此為愛情;陛下為保護協皇子,讓黃門侍郎蹇碩統帥親衛,拱衛西宮,此為父愛,由此看來,陛下是一個有情有義的血肉之軀。”

  盧植看劉宏臉色漸漸緩和,終於呼出一口濁氣,暗自替楚楓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詔儒學大師校正《五經》的文字,用古文、大篆、隸書三種字體書寫,將其刻在石碑上,豎立在太學門外,使後來的儒生晚輩都以此為標準,熹平石經的刻立提供了儒家經典教材的范本,開創石經的先河,此為大功。”

  “陛下設置鴻都門學,提倡對文學藝術的研究,是對教育的一大貢獻,使得寒門子弟有入世的機會,此為大功。”

  “陛下雖有過,但功卻大於過,明君還是昏君,自有後人評斷,草民不敢僭論。”

  楚楓昧著良心,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大大歌頌劉宏一番,但他沒有正面回答劉宏的問題,說是明君有違心論,若說昏君那簡直就是找死。

  劉宏回過身來,指著楚楓道:“你的回答朕很滿意,但朕知道,這不是你內心的想法,罷了罷了,曹節,宣旨吧。”

  曹節微微頷首,從袖口掏出一份諭旨,高聲道:“茲有楚楓,貴愨(que)為國,忘身不顧,經年征伐,功績彰見,敕拜楓為羽林中郎將,敕蓋清為羽林左監,刺蓋譽為羽林右監。”

  楚楓不喜不悲地磕頭謝恩,抬眼卻和盧植的目光碰個正著,他的心徒然“突突”狂跳,迅速地低下頭。

  “朕給你放一日的假,後日你再去找光祿勳楊賜,他會安排你一切事物,如果實在不懂, 你就問盧尚書,好了,你們退下吧,朕乏了。”

  “謝陛下隆恩”

  楚楓叩謝劉宏,旋即亦步亦趨地跟隨盧植退出宮門。

  待兩人走後,曹節趨步上前,毫不避嫌的詢問:“陛下,那上任羽林中郎將怎麽辦?”

  “我記得他是京畿富商吧?隨便找個理由殺了,協兒那孩子我還是不放心,你去給楊賜傳旨,讓他把楚楓安排到西宮。”

  曹節微微躬身,稱了一聲諾。

  楚楓和盧植離開宮門,登上轓車,他看著盧植,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樣。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會有那種眼光?”不等楚楓開口,盧植撫髯道。

  “唉!”見楚楓點頭,盧植喟然一歎:“起初我以為陛下會外放,讓你擔任破虜等職,沒想到陛下讓你擔任羽林中郎將,這其中的深意你懂不懂?”

  “如今東宮未定,上任羽林中郎將是京畿富商,滿身銅臭,不懂國家大事,唯大將軍和何皇后馬首是瞻,如今由你接任,陛下恐怕是用你來製衡何進,保護皇子協。”

  “我該怎麽做?”楚楓涉世未深,許多事都沒盧植看得通透。

  “記住一點,不要參與皇家爭鬥,做好分內的事,但求無功,只求無過。”盧植像是一個長者,敦敦教導。

  盧植見楚楓一副懂了的樣子,當下撫髯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楊賜此人很好說話,如果老夫猜得不錯,你將會被安排在西宮,好了,明日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是誰?”楚楓好奇的問道。

  “蔡邕蔡伯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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