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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將途》第164章 張仲景開刀治黃敘
涅陽縣坐落於岐棘山下,岐棘山瀕臨漢水,四圍群山連綿,起伏如浪,蒼色不絕,是為荊州勝景,卻是亂世中隱士高臥避禍的善地。

 張家的宅院建在一道水渠旁,門前立起了一架水車,整日“咕嚕嚕”地噴著一溜溜水,仿佛白練長蛇奮不顧身地墜入水渠中,又被機械動力拉升而起。

 張家不修石磚牆,圍屋的是一圈爬滿青蘿藤蔓的荊棘柵欄,院落裡遍種鮮花,芍藥、雛菊、薔薇、月季爭奇鬥豔,簇簇蓬蓬,花香四溢。

 張仲景白日坐倚讀書,夜晚躺臥賞月,當真是說不得的愜意安逸。

 楚楓一行從新野一路馳騁,黃忠和張仲景素昧平生,從來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更不知張家所在,不得已一路問人。

 從新野到涅陽需要一日,從涅陽到張家又足足馳騁三十多裡,馬匹都快吐白沫了,才瞧見張家那巨大的水車,轟隆隆的水聲徹入耳底,蒙蒙水汽隨風掃蕩,零星的水沫噴上臉頰,讓熱辣辣的皮膚有了一絲舒爽之意。

 黃忠遠遠地望著坐落在花團錦簇間的張家,心底其實還是生出了猶疑,他只是南陽一武夫,名不見著籍,門不聞風流,張仲景憑什麽要幫他。

 此刻的黃忠,卻是有七分忐忑。

 ⌒長⌒風⌒文⌒學,ww≤w.c+fwx.ne←t 楚楓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遲疑,我們去吧!”

 黃忠點點頭,當即下了決心,那些顧慮猶豫擔憂被楚楓堅定的眼神打去雲天之上。

 當時下,楚楓和公主騎馬,黃忠驅趕馬車載著蔡琰、黃夫人以及黃敘,一行人走到張家院落前。

 院子裡只有個鋤草的少年小仆,聽見人來了,眼皮也不抬一下,手裡握著鐵鍤一下一下鏟入土中。

 “請問,”黃忠清聲道,“張機公子在家否?”

 小仆懶洋洋地說:“不在。”

 黃忠問:“他何時回家?”

 “不知。”

 黃忠被噎得半晌無語,他耐住性子,又問道:“相煩告訴在下一聲,他去了何地?”

 “不知。”回答一樣冷漠。

 黃忠忍了忍:“少年郎見諒,請一定告訴在下,張公子何時歸家?”

 小仆把鐵鍤一頓,不耐煩地說:“你這人真囉唕,公子去了何地,歸來何時關你什麽事,他三五個月不回家也是常事,若是興之所至,三五十年在山裡采藥訪友也未可知,你一直在這喋喋不休作甚,最是討厭你們這幫人,動輒腆臉來求公子治病,快快離開,別醃臢了好風景!”

 白白地被一個十多歲的小仆罵,楚楓哭笑不得,公主眉頭緊蹙:“你這娃娃說的什麽道理,我們慕名拜訪張機公子而已,多問你兩句,你便不耐煩,我瞧你這不懂禮數的臭脾氣,倒真醃臢了好風景,更汙了張機公子的名聲!”

 小仆沉了臉:“咦,你這婦人長得倒是好看,卻好沒道理,什麽叫汙了公子的名聲,你倒給我說說清楚!”

 公主被仆人呼之為“婦人”,心裡的火又高了一寸,沒好氣地說:“我們原是敬仰張機公子醫德,你一個看門的小仆本該笑臉相迎,請入內堂就坐,動輒以厲辭待人,以惡言加人,以後誰還敢登門,不是汙了張機公子名聲,又是什麽?”

 小仆把鐵插一丟:“婦人休要無禮,張家的門是哪個王八孫子都能隨便進的?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多少人想登門求我家公子治病,一百人裡有十人能登堂入室而已,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你憑什麽就能輕易入內堂就坐。再說了,我也沒求你來,是你腆臉要來,受了惡言也是活該!”

 公主“呸”了一聲:“誰稀罕來,有其仆必有其主,我瞧張機也是徒有虛名,不過是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小仆氣極了,正要回罵過去,一個朗然的笑聲忽然響起:“說得好,張機這小子可不是欺世盜名的偽君子麽!”

 眾人循聲一看,卻見曲徑上行來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一身蠟黃的麻布衣服,手中持一把鋤頭,腰帶上懸著一隻紅葫蘆。

 他後面相隨一人,也是三十開外,卻是靛藍麻布衣服,肩上亦扛著一把鋤頭,懷裡抱著一隻大口袋,兩人皆是眉目疏朗,神態瀟灑,也不知是哪一方的隱士。

 黃衣青年笑著看住公主:“剛才是你說張機欺世盜名?”

 公主仰頭看了楚楓一眼,片刻猶疑,承認道:“是我。”

 黃衣青年大笑,一面笑一面去推藍衣青年,那藍衣青年笑著直搖頭,他指了指那小仆:“這小仆一向跋扈,我也吃了他不少苦頭,今日好歹遇著對手了!”

 小仆這會兒卻極溫順,被申斥了也沒回嘴,還乖巧地笑笑。

 藍衣青年打量著楚楓和黃忠:“二位如何稱呼?”

 “楚楓孝傑。”

 “黃忠漢升。”

 黃衣青年一愣,他盯著楚楓道:“你就是楚楓?楚驃騎?”

 公主掩嘴一笑:“楚大將軍,看來你的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咩!”

 楚楓點了點公主的額頭,朝兩人抱拳道:“在下正是楚楓,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哐當!”兩人的鋤頭同時掉地,趕緊躬身作揖:“原來是楚驃騎蒞臨張府,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楚楓疑惑匆匆,詫異道:“二位是?”

 黃衣青年笑吟吟地說:“比人何顒伯求!”

 “何伯求?”楚楓驚歎:“你便是何顒?”

 這下換何顒驚訝了:“楚驃騎知我?”

 楚楓當然知道何顒,他年輕時遊學京師,雖然是晚輩,但與大儒郭林宗、賈偉節等交好。

 友人虞偉高有父親的仇沒有報,重病將死,何顒去看他,虞偉高向他哭訴,何顒被他的大義感動了,為他報了仇,用仇人的腦袋祭了虞偉高父親的墳墓。

 陳蕃、李膺失敗以後,何顒因與陳蕃、李膺相好,被宦官誣陷,他於是改變自己的姓名,逃亡汝南郡境內。

 他所到的地方,結納豪傑,有名於荊州、豫州一帶,袁紹仰慕他的為人,悄悄地與他往來,結為諭德宣誓的朋友。

 這時黨禍起,天下不少人遭了難,何顒經常私自跑到洛陽,與袁紹計議,對一些窮困無助的人,幫助他們渡過禍患。

 對一些被追捕的人,就大為出謀獻計,使他們得以逃跑或隱藏起來,使不少人免於黨禍。

 這些都是曹操告訴他的,歷史上說何顒和張仲景交好,看來都是真的,現在的他應該就要被司空府征召,進京為官了。

 楚楓微微一笑:“都是孟德所述,故而知曉!”

 何顒‘哦’了一聲,難怪楚楓會知道他,原來是曹孟德告訴他的,算起來曹孟德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手中的青釭劍也是自己贈的。

 楚楓知道何顒是不世豪傑,當下抱拳行了一禮,轉向藍衣青年:“這位是……”

 藍衣青年笑哈哈地說:“我就是欺世盜名的張機!”

 公主霎時雙頰通紅,尷尬道:“你們可別說了,先治病要緊!”

 楚楓一拍額頭,趕緊說道:“仲景兄,故人之子身患重疾,還望出手相救!”

 何顒瞪了小仆一眼,正色道:“休要聽這小仆胡說八道,只要有人上門求醫,仲景兄都會出手相救,更何況是楚驃騎的故人之子!”

 張仲景擺擺手,詢問楚楓:“病人在何處?”

 黃忠連忙大步上前,將馬車中的黃敘抱到張仲景:“請張公子施以援手!”

 張仲景翻了翻黃敘的眼皮,又把了把脈,然後掀開黃敘衣服仔細查看,在黃忠說完病情後,濃眉霎時一擰:“腸癰!”

 黃忠急切道:“可有醫治之法?”

 張仲景沒有把握地搖搖頭:“前段時間華元化曾來過荊州,我與他探討過此類病症,他說欲治此症,需動刀將腹內膿腸割出,只是……”

 “只是什麽?”

 張仲景喟然一歎:“只是鄙人不善此道,若華元化在此……”

 張仲景的話仿佛晴天霹靂一般,黃忠腦袋霎時一片空白,他雙腿無助地跪在地上:“難道上天真的要讓我黃忠無後?”

 楚楓望著張仲景道:“我若在一旁輔之,指出膿腸所在,仲景兄可有把握破體將那膿腸取出?”

 只見張仲景腦袋此時飛速運轉,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直問向楚楓,楚楓將自己所知的細節全部告知於他,就這麽一問一答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張仲景面色越來越堅毅,最後朗聲大笑:“若有楚驃騎相助,黃公子的病便可醫治!”

 楚楓驚喜道:“當真!”

 張仲景堅定地點點頭:“當真!”

 何顒趕緊在一旁幫襯:“人命關天, 仲景兄速速動刀!”

 張仲景連連點頭,趕緊吩咐小仆準備刀具,而他則快速跑回府邸,換了一身緊湊乾淨的衣服。

 楚楓建議道:“須得先將黃公子喚醒,問清楚壓指時最疼處位置,方好下刀,仲景兄不知,這潰爛之處長在各人身上位置不同,形狀不一,有人直有兩指之長,有人卻又只有指甲大小,若是下刀位置不對時,便是尋上一個時辰也不見得找得出來!”

 張仲景覺得言之有理,當即吩咐小仆先出去準備滾水、烈酒等物,而他則和楚楓將黃敘抬入臥室,在問清楚黃敘疼痛所在後,便又重新用麻沸散麻翻黃敘。

 張仲景深吸了一口氣,挑選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那閃爍不定的燭光映照下,朝著黃敘的肚口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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