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看著我道:“小夥子，怎麽找到我這裡來的?”

　　“不好意思，這個真不方便說！”老龐頭雖然黑了點，但是還算仗義，我的事，就沒必要非扯上他了。

　　“我明白了”，沈老頭撫了撫自己的山羊胡，笑道:“有些老棺材板，整天就會裝死騙人，強買強賣，把禍水引到我這小橋來了！”

　　我見他已經猜出來了，也不多說，順口激將道:“怎麽，老先生不敢接?”

　　沈老頭看著我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麽敢不敢，我就是做這一行的，能說的，拿錢就說，不能說的，拿命也不說！”

　　“有意思！”我笑道。

　　“有意思的還在後面！”

　　我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沈老，我請教一個問題。”

　　沈老頭擺了擺手，取過筆墨道:“寫下來吧！”

　　我接過毛筆，沉吟了一下，在上面寫了“眼睛”兩字。

　　沈老頭看了看，笑道:“看來是畫符畫多了，年紀輕輕，孔武有力，寫的字，都圈圈繞繞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見到沈老頭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臉正色，拿手輕輕一拍桌面，三枚銅錢彈起，他手掌一翻，錢正好落在掌心。

　　然後，他將銅錢拋出撿起，前後拋了六次，一一記下，伸手捏算了幾下之後，突然抬頭盯著我，然後猛地拉過我的左手，把了把脈。

　　我搖頭打趣道:“沈老，我問的眼睛，您給我算什麽命?”

　　“你可是姓周?”

　　我聞言一愣，不會這麽神吧?只是測字，連名字都測出來了?莫非老龐頭給他通風報信，合理坑我?好像不至於啊！

　　“你怎麽知道?”

　　沈老頭神秘的笑了笑，指了指我寫的字，又指了指我的眼睛。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陰陽眼這東西，並不是誰都有的，單從這一點，加上我的道法，猜到我的身份，倒也不奇怪！

　　“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

　　我猶豫了一下，老龐頭雖然脾氣古怪的了點，應該不至於害我，於是也沒有隱瞞。

　　片刻之後，沈老卜算完畢，他搖頭一歎:“小友，眼大不如命，你還是要問眼睛麽?”

　　我點了點頭:“是，眼睛這件事，有些著急，還請沈老賜教！”

　　“你要問的眼睛，是自己還是別人”，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言自語地搖頭道:“是了，不問命，又怎麽會問眼，你要問的，當然是別人。”

　　這老頭也不知是年紀大的緣故，還是乾這一行的故弄玄虛，說話總是文縐縐的，弄的我也有些別扭。

　　“周氏陰陽術，沒有失傳吧?”沈老看著我道。

　　我心中一驚，想不到這老頭連我家傳古書都知道，看著他平和的眼神，我沒來由的放松了下來，緩緩點了點頭道:“不錯，此書還在。”

　　沈老歎了一口氣道:“你周家陰陽術，源遠流長，不在盛名世間的茅山、龍虎兩門之下，與正邪之術多有涉及，即便沒有具體的應付之法，也會記錄術法，警醒後人。你既然不知道，說明書中不曾記載，可見這邪法，多半不曾現世！”

　　“老先生的意思是……”我不解地看著他道。

　　沈老搖了搖頭道:“聽我說完。不曾現世有兩種，一種是秘法私傳，不為人知;另一種是，隨著當今科技的發展，利用一些科學手段，改進或發明的新異術。”

　　“聽先生的意思，這兩種你也不知道?”我皺眉道。

　　沈老頷首道:“不知道！”

　　“那怎麽辦?”我頓時有些頭疼，這繞了一大圈，還是等於什麽都沒問啊。

　　“對了，一年前，你曾經給竹仙居的老板娘，說的……”

　　我話還沒說完，沈老就搖了搖頭道:“你是你，她是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簽，不要混為一談。佔卜算卦，可點不可說，否則害人害己。”

　　我低頭不語，心中則有些懊喪，想不到今天白來了一場。

　　沈老笑道:“小友，倒也不必煩惱，萬事萬物必有根源，你只是身在局中，所以沒有看透罷了！”

　　我重新燃起希望:“請先生指點！”

　　“小友本是聰慧之人，必然善於去偽存真，抓住共同點，你既然已經寫下了‘眼睛’，為何不從這兩字入手?”

　　“眼睛”，我心中豁然一亮，頓時明白了，一直以來，我雖然知道凶手的目的是眼睛，但每次都是試圖找到受害人之間的聯系，卻是忘了，既然凶手的目標是眼睛，或許眼睛上的共同處，才是凶手犯案的真正用意。

　　這就叫點化，我站起身來，誠心謝道:“多謝沈老指點！”

　　沈老搖了搖頭，一臉正氣地道:“陰陽先生，雖然做的斬鬼除妖之事，卻多是世間心性良善之輩，小友有心為正，老頭子我也只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迷霧撥開，我又恢復了平日的性子，隨口道:“老先生金口一開，不知要價幾何?”

　　沈老笑道:“不多，三千即可！”

　　“多……多少?”我瞪大了眼睛。

　　真是日了狗了，我沒有看錯吧，這位老先生剛才還一副道貌岸然，以匡扶天下正義為己任，救萬民於水火的高大模樣，轉眼又變了一副貪婪之相。

　　難道，剛才我眼花了?

　　“常人隨便應付幾句，還要百十塊，我也算是給你指點迷津了，行內的事，三千塊，不多吧?”沈老頭笑眯眯地道。

　　我咂了咂嘴，一陣肉疼。妹的，想當年懸壺濟世，斬妖除魔的道門中人，很多都不過是求得一餐一飯裹腹足以。現在卻動不動的，價格就成千上萬，這物價飛漲的也忒快了點吧?

　　這是誰特麽把價格炒上去的?告訴哥，哥不保證不掐死他！

　　“我沒帶這麽多現金！”我攤了攤手道。

　　“沒事，下了天橋左拐，前行兩百米，路口右拐，行不過五十米，就是農業銀行，自動取款機，不要太方便！”沈老頭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歪日，這特麽行動路線都提前給勘探好了，服務也特麽忒周到了吧?

　　“這麽多現金，你一個瞎老頭，就不怕別人搶了?”

　　“我是幹什麽的?不是黃道吉日，我會跑到這冷冷清清的天橋上來?你當我看在風景，閑的啊?”沈老頭得意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尼瑪，這畫風轉變的也忒快了點吧，讓不讓人喘口氣了?搖了搖頭，我只能認命地轉身跑下天橋，取了錢，丟給他，就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