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線翻起,像是有一條土龍在地下飛快地向前挖掘,其前進的方向,赫然正是無波無痕的油膩屍油河。
粘稠的河面,不情不願地被撕開,腥臭的氣息瞬間濃鬱起來,我們連忙拿出簡易的防毒面具帶上。
再抬頭,就見到數條粗壯的鐵鏈正從河面以下,被拉扯而出,鐵鏈的盡頭,似乎拴著什麽體型碩大的東西,從屍油河的底部,一點點地被拽了上來,引得鐵鏈中間的河面,水流湧動,像是開了花一樣,向四周翻騰開來。
“退,往後退!”我連忙招呼著眾人,向後閃躲。
嘩……
河面分開,油滴四濺,一個沉重和巨大的東西,撐開河面,向上飛去。
“那是……”所有人躲在一側,看著被飛速拉起的筒狀東西,喃喃歎道。
“一座鍾!”早在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閃到最外圍的黑衣人一號,眯著眼睛緩緩說道。
“鍾?”眾人再度一愣,連忙退後兩步,抬頭去看。
沒錯,確實是一座鍾,不知道是不是屍油滑膩的關系,銅鍾沒有一點鏽跡,升到高空之後,外面沾染的那些屍油,便紛紛滑落,露出了暗青光澤的鍾身,仿佛新鑄的一樣。
但那古鍾之上的古老雕刻,以及鍾身自帶的古韻,又分明告訴我們,這是一座時日不短的古鍾。只是不知道李厚在這個時候,將這玩意整出來是何用意。
等到銅鍾被鐵鏈拉扯到鐵塔附近,並徹底穩定下來,李厚又有了新的動作,他在石壁一側,打開了一個暗合,然後扳下了一個機關消息。
哢哢哢……
機括響動的聲音不絕,仿佛靠近李厚的那一側石壁,都在顫抖,很快,石壁上就開了數個水桶粗的小門,一根根直徑二十余公分的圓木,從石門中探出頭來。
與此同時,李厚身邊,出現了兩個人影,赫然真是那個劉將軍和一個面目陰沉的老道。
“醒來吧,無盡屍潮!”李厚囂張而興奮的聲音,隨即響起。
劉將軍和老道,各自轉身面對石壁,在他們面前,各有一些精巧的機關,兩人探手過去,在機關上一陣撥弄。
霎時之間,泥沙清揚,一根圓木從石門中探出,朝著吊在半空中的青銅古鍾,重重撞去。
咚,咚,咚……
鍾聲厚重蒼涼,隱隱還帶著些古意,像是在喚醒著什麽。
哢哢哢,吱吱吱……
地面上一片死寂的養屍槽,突然有了動靜,一個個死命的晃動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掙脫石槽的束縛一樣,聲音越來越大,掙扎也越來越激烈。
石梯之上,劉將軍和老道不斷的變動著機關消息,周圍的數個石門中的圓木,也隨之或縮進,或探出,依照某種規律,撞擊著青銅古鍾。
鍾聲不絕於耳,帶著一些玄奧的韻律,響徹整個地下世界。
“他們,該不會是要喚醒養屍槽中所有的屍身吧?”馬衝怎舌道。
“不是該不會,而是一定是,你沒看到,所有的養屍槽,都有了動靜了嗎?我的個如來老佛祖,這麽多屍身,一湧而出,絕對能爽的我們不要不要的。”三戒哭喪著臉說。
“周哥,你一定有辦法的吧?”馬衝討好地看向我。
“我有個屁的辦法?”我苦笑道。
“不行的話,咱們先撤出去,慢慢想辦法!”王老板遲疑著說。
“慢慢想辦法?怎麽想?這些屍身沉眠了這麽多年後被喚醒,那就不可能無功而返,你覺得李厚會放過我們嗎?”我搖了搖頭。
“要不趁著屍身還沒出來,咱們趕緊撤吧?”馬衝嘴角漏風地說。
“怎麽撤?有陣法擋著,咱們根本無法在對方圍上來之前,衝出陣法!”黑衣人一號的臉色也不好看,眼前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個不好,今天就都撂這了,還搶什麽旱魃心,搞什麽七邪逆天!
我目光轉向魏老爺子,如果說我們這些人對付屍身,還有誰有什麽辦法的話,可能只有趕屍五家的人,最有發言資格了。
現在的趕屍五家之中,王老板年紀不大,家族只剩下他們三個了,有什麽秘法也肯定失傳了。只有魏平生和白友平還有點希望,當然,白友直這種腦袋缺根弦的老貨,就可以忽略不算了。
魏平生眉頭緊鎖,盯著眼前的青銅古鍾,嘴角蠕動,似乎在喃喃自語著什麽。
我眼睛一亮,連忙問道:“老爺子,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這青銅古鍾,怎麽這麽像傳說中的萬屍喪鍾啊!”
“萬屍喪鍾,什麽玩意?”馬衝問道。
“萬屍喪鍾,是趕屍一脈之中控屍的神器,威力還在我們趕屍四家的四件法器之上,只是這件寶貝,隻停留在傳說之中,從沒人鑄造過。”
“沒人鑄造過,這鍾的名聲,是怎麽流傳下來的?”馬衝問道。
魏平生搖了搖頭說:“大家都知道,鈴鐺和鍾,在外形上有些相似之處,只不過一個大,一個小,一個敲外面,一個敲裡面而已。這萬屍喪鍾,就是趕屍一脈的先人,有感於控屍鈴等法器,控制屍身數量的不足,根據控屍鈴奢想出來的一件控屍神器。之所以說它難以鑄造,是因為它的形成條件太過苛刻。”
“怎麽個苛刻法?”白友直問了一句,我猜對了,他這一把年紀,也不知道此鍾的傳說。
“首先,鑄鍾期間,要以萬人死前的戾血揮灑其上,助鍾成形,之後,置鍾與萬鬼嚎哭聲中,收斂萬鬼煞氣千日,再將其浸泡在萬屍之河之中洗練百年,方可大成!據說,萬屍喪鍾成形之際,不經敲擊,便有百鬼嚎哭之音響動,引得百裡之內,萬屍俯首,除了屍王,再沒有什麽屍身,能夠抵禦!”
“這什麽神器,分明是一件陰毒無比的邪器啊!”紫惜皺著眉頭說。
“也可以這麽說吧,正是這鍾的鑄造,太過陰毒,有傷天和,所以趕屍一脈的祖上也只是提出了這麽個奢想,從沒有人去嘗試過!”
我再次看了一眼銅鍾,問道:“剛才此鍾現身,並沒有什麽百鬼嚎哭,難道此鍾早已鑄造成型了?”
魏平生搖了搖頭:“我也不敢肯定,因為,我現在還不確定這東西就是那件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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