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林峰愣了一下。

　　黑臉老大爺很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你想啊，古董，古董，那都是死人的東西，古董的高仿品，又不是外面的那些名牌衣服、化妝品、煙酒之類的仿製品，有什麽商標法管著，還有誰來打假不成?再說，我們賣的只是陶器瓷器，自己又沒說是什麽景德官窯出品的，是什麽值錢的唐三彩、元青花之類的，買家自己認錯了，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你去古玩市場溜達一下，難道走眼買了假貨，還要退款抓商家不成?”

　　“你們也不想想，如果這廠子真的有事，我這麽痛快地就把底細兜給你們，不是砸了自己飯碗麽?你們當我傻啊?”說完，還一臉的鄙夷。

　　我們三個齊齊一愣，卻不得不承認老人家說的有理，這家瓷器廠，如果不是和骨灰牽扯上關系，人家根本不犯法，也不怕你查！

　　所以，人家一個門衛，都可以坦坦蕩蕩地，侃侃而談。

　　“大爺，剛剛是不是有車開進去了?”我笑著問道。

　　老大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怎麽知道?”

　　“我們就是跟著他們來的！”我衝著他露齒一笑。

　　“你跟著他們?剛剛方老板的徒弟，可是親自把他們迎了進去，而你們是警察，難道……難道方老板，真的幹了違法的事?”

　　“大爺，這你就別管了，是不是犯法，等我們調查之後，就知道了，現在麻煩你帶我們過去吧！”林峰嘿嘿一笑，站了起來。

　　“旺旺……”

　　“喵……”

　　跟著老大爺進了廠子，從一棟廢棄的辦公樓旁轉過來，突然一陣嘈雜但並不是很響的聲音，從廠子深處的一棟樓房中傳來。

　　我眯著眼睛問:“你們一家陶瓷廠，怎麽還養這麽多的貓貓狗狗?”

　　“廠子裡警衛力量不夠，就養些貓貓狗狗的看家護院，順便捉捉老鼠……”老大爺勉強解釋道。

　　“看家護院，捉老鼠，你們犯得著都關起來嗎?再說，關起來，你要它們怎麽看家護院，捉老鼠?”我白眼一翻說道。

　　“是怕白天傷了人，都是晚上才放出來！”老大爺訕訕說道。

　　我滿頭黑線，懶得再跟他扯。

　　廠子外面的破敗，都是表象，裡面確實經過改建，幾個造型不同，功能不同的窯爐和廠房，集中在一起，周圍還有幾輛車子。

　　不過，廠子裡確實沒什麽人，我們找到阿文他們來時開的車，跟著老大爺上了樓，去了窯爐旁邊的辦公室。

　　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還算整潔卻胡子邋遢的年輕人。

　　他朝我們看了一眼，衝旁邊的老大爺問道:“王叔，這些是……”

　　“小默，你來了，終於不用演下去了，真累啊……”坐在一旁活動領結的阿文，探頭看了一眼，笑著站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誰?”年輕人警惕地站了起來。

　　“周大師，是你，你怎麽來了”，坐在裡側的鄭鈺和，也皺著眉頭站了起來，一臉慍色地看向肥豬流，“劉校長，謝先生，這是怎麽一回事?”

　　肥豬流有些尷尬:“鄭老板，你別生氣，這事……”

　　“行了，鄭老板，我來說吧，我們要找方老板問些事情，但知道你不是出賣朋友的人，所以故意沒告訴你。當然，瞞著你，也是為你好，這樣做，至少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現在，你可以不用管了……“我揮了揮手，乾脆利落地將他的質問打斷。

　　一轉身，我上下打量了那個年輕人一眼，問道:“你不是方瓷?告訴我們，方瓷在哪裡，我們找方瓷！”

　　“我師父還在窯爐旁，他隻對瓷器的燒製工藝感興趣，廠子裡的事，我師父一般不太管，你有什麽事，盡管和我說，我做的了主……”年輕人沉聲說道。

　　“很抱歉，這位陶瓷廠的同志，我們不是來談生意的，你也做不了主”，林峰亮了亮手裡的警官證，對他說道:“不好意思，我們懷疑你們燒製的瓷器裡面，夾雜了一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需要進一步調查，還請你配合！”

　　“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你們不要血口噴人……”年輕的學徒怒道。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還有，你認為我們沒有證據，會來找你們嗎?”我冷笑問道。

　　“走吧，去窯爐吧……”林峰伸出手，示意他頭前帶路。

　　廠房裡，堆放著不少燒好的陶器瓷器，有瓶狀的、罐狀的，也有立馬、駱駝等動物形狀的，很是隨意地堆放在那裡，旁邊還有一大堆碎瓷片、碎陶片，看的跟在後面的阿文，兩眼放光。

　　窯爐前，一個不修邊幅，灰頭土臉，穿著一身工裝的四十余歲的男人，帶著五六個同樣黑不溜秋的年輕人，圍著一張桌子，指指點點，議論個不停，桌子上，放著一個人形的陶器，造型優美。

　　幾個人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件陶器之上，見我們來了，沒有半點反應，直到我們走到他們跟前，那幾個學生才發現我們，好奇地向我們看來，只有那個四十余歲的男人，仍是旁若無人地在點評人形陶器的優劣。

　　不用說，這個男人才是方瓷，這家夥看起來，比我們想象中的瘋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怎麽就不對呢，材料，工藝流程， 都是我親自把握，沒有任何問題，怎麽就和之前的那幾件不一樣了呢，難道真的必須要用那個……”

　　“方先生……”

　　方瓷頭也不抬地罵道:“小光，你是怎麽搞的?我不跟你說了嗎?談生意，你負責就行了，找我幹嘛?還有啊，你帶他們參觀就行了，不要打擾我們的研究。”

　　說完，他不悅地看了學徒一眼，劈頭罵道:“喂，你們幾個，說你們呢，專心點，都專心點好不好?幾個人一來，就讓你們分心，這樣你們怎麽能燒出最好的陶器和瓷器?”

　　“方先生，我們不是來談生意的，有一樁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林峰朗聲說道。

　　“案子”，方瓷此時方才抬起了頭來，“查案子找我幹嘛?我就是一個研究陶瓷的，我們公司材料、廠房、稅務等方面的問題，都委托了專業的人才，幫忙管理，不可能出現什麽偷稅漏稅的情況，你們找錯人了吧?”

　　“我們可不是為了什麽稅務來的，我們要調查的是，是你這些陶器瓷器中的特殊材料！”我笑著說道。

　　“特殊材料”，方瓷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關於材料的應用，和工藝流程，屬於商業機密，不方便透露，至於材料以及進貨渠道的合法性，你可以去查購買合同！”

　　“是嗎?”我冷哼一聲，淡淡說道:“那骨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