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這條路，我怎麽越看越熟悉，老周，咱們是不是來過?”三戒嘴裡叼著個雞腿，一雙靈活的眼睛卻透過車窗，打量著路兩旁的風景。

　　“這條路偏了點，前面就是山區了！”我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前路，也覺得有些熟悉。

　　“山區?”林峰將腦袋探出車窗看了一眼，隨即驚道:“這不是漢王山嗎?我記得，漢王山這邊挺偏的，好像除了個火葬場，沒什麽人，咱們這趟該不會是要去火葬場吧?”林峰疑惑地問。

　　漢王山?火葬場?

　　我拍了一下額頭，難怪我和三戒都覺得這裡有些熟悉呢，原來是來過一次的漢王山火葬場啊！只是，當時來這裡時是深夜，離開時天還沒亮，我們又忙著對付孤魂野鬼，所以沒太在意。

　　“等一下，火葬場?”我心頭一動，臉色陡然變了變。

　　“怎麽了，周哥?”林峰問道。

　　“火葬場可不是個好去處啊！”

　　“燒死人的地方，當然不是好去處了！”林峰瞥了瞥嘴。

　　“不是這個意思”，我搖了搖頭說:“我問你，火葬場有什麽?”

　　“火葬場能有什麽?”林峰愣了一下，隨即又道:“死人，焚屍爐，頂多再加上一些孤魂野鬼唄！”

　　我搖了搖頭，然後緩緩吐出兩個字:“骨灰……”

　　“骨灰?”

　　兩對視一眼，陡然坐了起來，異口同聲地問:“骨灰怎麽了?”

　　“別的無論什麽地方，都缺這玩意，唯獨火葬場不缺，如果那個叫方瓷的家夥，燒製唐三彩的骨灰，都是來源於火葬場的話，那咱們差不多又要白來了！”

　　“也不算白來啊，販賣骨灰，或者偷盜骨灰，也是犯法的！”林峰撓了撓頭。

　　我白了他一眼:“那是從法律途徑，給你記上一筆功勞，對我們有屁用啊?”

　　林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靠回座椅背，也不多說。

　　“老謝他們好像過了火葬場了！”正在低頭看手機的三戒，提醒道。

　　“肯定要過啊，不然那個方瓷還在火葬場燒瓷器不成?別忘了，火葬場還有一個茅山旁支劉伯通在呢！”

　　“那老家夥也不靠譜，上回還不是被柳老鬼給耍的團團轉，幹了一輩子燒屍的活，臨了差點沒被人給在自家地盤活活的焚了！”三戒嗤笑道。

　　我搖了搖頭說:“那不一樣，柳老鬼乾的就是燒屍的活，所以能在劉伯通的眼皮子底下借著燒屍弄點屍油之類的東西，可這個方瓷是要燒瓷器，他總不能在煉屍爐裡燒吧?”

　　“也是！”三戒吐出雞骨頭，點了點頭。

　　說話間，我們的車子，就越過了火葬場的大門，繼續沿著坑坑窪窪的柏油路，向前行去。

　　過了火葬場沒多遠，前面山體之間，出現了一根煙囪，淡淡的灰白煙氣，從裡煙囪冒出，在青山綠水之間，很是顯眼。

　　“前面還有工廠嗎?”我看向林衝。

　　“我看看啊……”林峰說完，就找出了平板，一陣搜索，然後抬頭對我說道:“有一家處於半廢的瓷器廠！”

　　“停了，老謝他們的車子停下來了！”三戒抬頭說道。

　　“看來，就是這裡了……”我眯著眼睛說道。

　　這個瓷器廠有些年頭了，從廠門前被雨水陽光侵蝕的破爛不堪的廣告牌上，還隱約能夠看到幾個茶盞、碟、碗之類的瓷器圖像，似乎是一家生產現代生活用品的瓷器工廠。

　　我們把車停到路旁，值班室走出一個六十來歲的黑臉老大爺，問我們是幹什麽的！

　　我對林峰點了點頭，他拿出了警官證，然後讓老大爺配合一下，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這老大爺很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在這山裡守著一個破廠，有些寂寞，所以見到我們並沒有多少拘謹，反而領著我們進了他的值班室，給我們幾個倒了些茶水，要拉著我們聊一會的樣子。

　　“大爺，這廠裡，除了您，還有人嗎?”林峰問道。

　　“有啊，你沒看裡面還在燒著嗎?”

　　“我聽說，這家瓷器廠早在好幾年前就倒閉了啊?這怎麽還燒著呢?”林峰好奇地問。

　　“你說的那是老黃歷了，以前燒製碗碗碟碟的那個廠子，是倒閉了，但說來也巧，廠子剛一倒閉，就有人花錢盤了下來。不瞞你說，我就是原來那個廠子的老員工，老廠倒閉之後，我本來是打算去找別的工作的，沒想到盤下廠子的方老板請我留下，只是讓我幫忙看著廠子，但工資翻倍給。你們說說，有這好事，我幹嘛不留下來?”

　　“老大爺，我看這廠子裡面似乎沒什麽人啊，要經營這麽一家廠子，就幾個人，是怎麽維持下來的?”我開口問道。

　　老大爺笑著問:“你也不看看我們這是什麽廠?”

　　“什麽廠?瓷器廠啊，怎麽了?”林峰錯愕地問。

　　“對啊，瓷器廠”，老大爺一拍大腿，興奮地說:“是瓷器廠沒錯，但瓷器廠和瓷器廠，也是不同的！”

　　“喔，怎麽說?”

　　“我們以前的瓷器廠， 裡面足有小兩百號工人，可燒的賣的都是普通瓷器，走的是量，現在，別看方老板就帶著幾個學徒，可燒的賣的，卻都是精品瓷器，走的是質！”

　　“這個質即使再好，也不過是些現在的工藝品，沒有什麽太高的價值吧?”林峰皺眉道。

　　老大爺嘿嘿一笑道:“那可不一樣，方老板燒製的，不是以前的那些碗碟茶杯等日常用品，他燒的都是工藝品，而且精品，有幾次，我聽他的學徒說，那都是些古董瓷器的高仿品。什麽叫高仿，高仿就是一般人都分辨不出來真假。你想想，那可是古董啊?價格能一樣嗎?我看，以前賣的那些碗碟，賣一車，也不見得有我們老板賣一件賺的多！”

　　“仿製古董和你們以前燒製碗碟，用的爐子、材料和工藝，能一樣嗎?”林峰奇怪地問。

　　“當然不一樣，你們不知道，我們這個廠子在方老板盤下來之後，外面沒怎麽改，裡面可是經過重建的，所以，別看我們廠外面破破爛爛，裡面的窯爐設備，卻都是新建的，賺的錢，更是比以前多的多了！”

　　林峰笑道:“老大爺，你這麽直白的告訴我，說你們老板在造高仿品，就不怕我是來抓人的?”

　　“切，你個小同志，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要套我話，可是我不怕！”老大爺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