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周洛這地方還是蠻冷清的,也不知是不是季節問題,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多。
由於居住的地方偏山內,所以車無法進入,隻能自個拎起裝備等東西徒步行駛,一路上的風景還算清美,隻不過路偏坎坷了點,走起來多少有點累腳。
走著便走到了一道彎曲的分岔口,這時領導們還沒發話,我們四隊也不敢貿然亂走,隻能停了下來
這時,陳阿公看見兩個岔口,竟不知如何做決定,嘟囔了句:“奇怪,地圖上可沒說有岔口啊,難不成老子走錯路了?”
聽到這話我也是無奈,這老師平時看起來挺自主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成路癡,虎頭虎腦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的目光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悶頭抽煙的司機老頭,卻發現他也正盯著我,好像看了有一會兒了。
“先生,您這是??”
我怕他是某個大人物,也學著阿公用恭敬的語氣問了一句。
“你覺著,哪條路凶一點?”他彈了彈煙灰,略微靠近了我幾步,神神秘秘的說道
“凶一點?”什麽叫凶一點?難不成這地方還有什麽鬼怪?我有些嗤笑,竟是隨意答了一句:“右邊吧!”
“嗯?!”他似乎聽到什麽大事一般,眉頭一皺,悶哼了一聲,指著岔路口右邊掐指算了幾下
我看著他的動作,還以為他在這裝模作樣,卻沒想到她竟對著阿公喊了一聲:“走右邊”
阿公聞言,連忙一陣點頭,帶起隊伍就朝著右邊走去。
“小夥子悟性不錯啊”,那老頭忽然摟著我的肩膀,抽起煙盒一根煙作勢就要遞給我,我不愛抽煙,趕忙推了一推,看著他搭在我肩上的大手,又似乎在哪見過,但想了想又想不出什麽,隻能作罷另起話頭說:“先生,此話是何意?”
我們跟上隊伍,走在最後頭;那老頭果真是個煙鬼,不一會兒又點起了根煙,吸了好幾口才回答說:“不知道你信不信鬼打牆這嘮子事?”
“信”,我一想,索性毫無疑問的吐出了這個字,就好像條件反射一般。
那老頭聽到我的回答,愣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個小毛頭,真是有趣咧……”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頭,力氣大得很,我差點招架不住,剛想謾罵,他卻已經快步走到了隊伍的前頭,跟阿公聊著些什麽,還不斷往我這邊看,阿公也一臉驚訝。
我估摸著那老頭肯定跟阿公說了些什麽鬼話,雖然我聽不見,但也多少猜到了點
接下來走了大概半小時左右才到達目的地,此時已經接近夜晚子時了,走的整個身子骨都幾乎散架了,隊伍裡的校友一個個皆是喘氣的痛苦樣子,唯獨那些個老師和司機老頭神采奕奕的很。
住的地方在一個森林的後頭,是一個小村子,清淨的很,不過看起來並不怎麽發達,村子裡均是一些平房,還有人在門口靠著椅子乘涼,阿公手一揮,帶起隊伍走到村子的入口,這時旁邊就急忙衝出了一個人,大聲的對著阿公說:“你們是來旅遊的吧,跟我來,我帶你們去住處”
他嗓子大得很,幾乎在隊伍最後的我都聽得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阿公見了這人,也沒有多少廢話,直接抬起腳步跟著走去。
又行了大約十分鍾,我們便望見了一座舊式的高腳樓,大概有四層那麽高,很大,樓內燈火通明,但是伴隨著動態的寒風與那搖曳的樹枝,
卻有著一絲絲詭異的氣氛,眾人看見接頭的那人打了個手勢,就瘋了一般衝著樓內跑去,我遲疑了一下,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妥,但勞累的身體卻再也容不得我一點猶豫,也是跟著跑了進去。 舊式高腳樓這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它的外面是很多木頭搭建而成,樓被木柱撐起大概離地面約一米,據說是為了防水防潮濕;而內面均是用厚重的木頭搭建起來的閣樓,並且受力面都是散開的,這種內建的方式我聽人說過,結實無比,四層樓剛好可以容下隊伍的人。
樓內很暖,由於是木頭搭的,所以不能生熱灶,主人便在四周的通風口架上中小型的暖風爐;熱浪不斷撲打著我的臉,因此我也是有了睡意,卻又不知床位在哪,況且剛剛入住,樓內嘈雜聲很大,也隻能克制住了
“阿強,你跟我出來一下”,忽然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頭一看,竟是阿公,他身旁還站著司機老頭,雙眼忽閃忽閃的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們找我何事,也隻好走了出去。
他們把我逮到了高腳樓附近的一座小房子內,裡面竟然還坐著今天招呼我們的帶路人,見我們過來,也是站起身朝我們笑了笑,然後請我們進去坐。
我坐在了桌子的旁邊,上面擺著幾瓶熱乎乎的高粱酒,還有幾碟花生,我肚子咕咕一直叫,此時看見這反而更餓了。
老頭似乎聞到了酒香味,被迷得不行,連忙一屁股跑到我邊上坐了下來,還不斷搓著手,垂涎欲滴的樣子頗為滑稽
“我說先生,您這百忙之中叫我出來,可不是請我喝酒吧?”我打趣了一句,笑問道
“哪有哪有,老子找你可是有正事咯!”他咧了咧嘴,翹起一瓶高粱,咕嚕咕嚕的就灌了下去,喝完還大喊一聲“爽”
“噢!”我學著他的樣子來了幾口,喉嚨裡火辣辣的,整個人一下子暖了起來,先前的睡意也淡了不少
“來來來陳小子,土匪,你們兩個都過來,老子好久沒如此爽過咧!”老頭一下子灌了半瓶下肚,似乎沒有一點不適,旋即轉頭對著後面廚房裡忙活的兩人道
我呆了,陳小子?土匪?廚房裡就兩人,一個是阿公,一個是帶路的接頭人,難不成這老頭還認識他們,好像還挺熟?!!
“師父,弟子可是好久都沒見過你咯,來來,嘗嘗我的手藝”
帶路的那個,被老頭稱為土匪的家夥,滿臉興奮,手裡還端著一盤雞腿風風火火小跑過來。
“你這小子,知道孝敬老子,這幾年沒少賺錢吧”老頭咂了砸嘴,一隻手接過盤子,另一隻手拍了一下土匪。
說著說著,阿公也走了過來,他臉上泛起我從未見過的笑容,但這笑容裡又夾雜著無奈與苦澀。
我見他們聊得歡快,各種敘舊,也不忍去打擾,我理解這種感覺,就好像許久未見的親人久離別聚滿心感慨一樣。
“好了,該說說正事兒了”,老頭輕咳一聲,整個人端坐起來,一改之前的打趣,阿公與土匪聞言也停下了敘舊。
“土匪,認識一下,這是阿強”老頭指著我說道
“小朋友,你好”土匪看著我笑了笑,衝著我擺了擺手
我有些無奈他的稱呼,怎麽說我也是個成年人了,隻好抬起手無力的招了下,算是回應。
“師父,你讓他來是?”阿公皺著眉頭說了句,語氣雖然掩飾的好,但我還是聽出了點小看的滋味兒。
“這個不需你管,我有分寸”老頭揮了揮手示意讓他不要講話,然後繼續道:“今兒個,老頭子觀察了這周洛山的山脈走勢,朝南衝北,龍頭犯忌,龍尾偏道,似是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
“雖然不知是不是人為的,但是就先前出現的鬼打牆一事來講,恐怕就是因為這個”
我豎起耳朵聽著,心中駭然,這老頭深藏不露,多半是個風水大師,就是不知道怎麽跟阿公扯上關系的,我來了興趣,看來這其中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老頭悶了口酒,接著轉頭看向我,問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小子”
說罷,阿公和土匪都望向我,此時的我自然是滿腦子問題了,理了理想法才幽幽答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或者說,你們是誰?”
這個問題雖然不對頭,卻也很重要,我連他們的身份都不清楚,這一問算是聞到了點子上了。
“我就一長沙棍子(意指長沙街頭算命的),以前在國家考古隊工作,現在搞退休了,阿偉土匪之前是當兵的,跟我在部隊裡混過,我教過他一些知識所以就得了一句師父尊稱,更具體的我也懶得明說,大概知道點就行了”,老頭簡便的說了說
“你們來幹什麽?”我再次問道
“來玩兒”阿公接話頭淡淡道
“就這麽簡單?”我追問。
“你不需要知道”阿公不再理我,丟下一句就悶頭吃飯
“他就這性子,小強你別在意,嘿嘿”土匪大笑,往我手裡塞了隻雞腿,緩解了尷尬的局面,頗為豪爽道。
我接過雞腿,有點無措,畢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阿公如此嚴肅;隻好再想了想,問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這兒的山脈有什麽問題嗎?”
沒想到這一問,老頭,土匪三人反應甚大,直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冷厲的盯著我。
“呃……”我被嚇了一跳,也不敢亂動。
“想知道嗎?”老頭說道
“這兒,有鬼”土匪話頭一轉,雙眼湊到我面前,眯眼瞪著我。
聽到他說鬼這敏感的字,我不禁打了個寒蟬,又想起那天車上做的奇怪的噩夢,還有那隻血腥的搭在肩上的手,仿佛一切又模糊了起來。
“真...真的?”
“傳說這個村子裡經常死人,每晚子夜都會出現一個人高馬大無臉無面的影子,隻要是誰看見那個影子就會被五馬分屍,下場極慘,被拋屍荒野,了無音訊……”
土匪帶著一種鬼氣森森的語氣說著,他的臉還不斷靠近我,這時我才發現他臉色蒼白的很,真的很像一個死人
“放狗屁!說這鬼話,老子敲死你”老頭聽著聽著,突然就跳了起來,抬起手照著土匪的腦殼就是一咣當,聲音清脆的很
“嘶……”土匪大叫一聲,連忙揉了揉腦後,嘴裡還不斷謾罵著“你個老潑皮,疼死了……”
老頭一聽這話,就想提起手再來一下,不過被一旁的阿公拉住了;我在邊上看著他們鬧,才意識到土匪原來是在唬我,松了口氣的同時卻又有些疑惑,為什麽老頭的反應那麽大?又或許,他們在忌諱著隱瞞著些什麽?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後來我等他們平息下來後問了老頭山脈有什麽問題,他似乎並不想提起這事,隻是平平的告訴我說風水變了。
我不以為然,帶著一絲疑惑離開了,雖然有很多關鍵還沒弄清楚,但那種時刻也不宜隨便發問了,看那老頭估計也是個死性子,好奇害死貓,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由於天氣冷的原因,我回去的時候全部人都安靜的躺下了,我也是困得眼皮都抬不起,直接找到床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