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還是葉無缺在藍叔家裡養傷的時候,他教給葉無缺的。
古時候的趕車掌鞭的人,露宿荒山野地時,都會把藏在車裡的石敢當,搬出來放在車外,吆喝幾句:“石敢當在此!”完事兒就可以倒進車裡,安安穩穩的睡覺了,石敢當肯定能幫他們擋煞鎮鬼。
趕車的人,大多數會托人,弄塊正八經的泰山石回來,當成鎮車的寶貝。
可是,古時候可不像現在交通這麽便利,弄不到泰山石又怎麽辦?找塊向陽山坡上,常年被太陽照射的石頭,用朱砂在上面寫一行“石敢當”也一樣好使。
葉無缺現在身上的符籙,法器少得可憐,拿石頭充當石敢當,也是不得已的辦法,好在,大漠裡的石頭陽氣十足,剛好合用。
葉無缺擺好石塊之後,馬上帶著劉賢推到了遠處,躲在一塊石頭口面盯緊了山口。
片刻之後,骨頭踏在山路上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匹戰馬,在他們正面奔騰而來,每近一尺都能引起一陣心悸。
再過片刻,滾滾腥風已經開始卷進了葉無缺的鼻腔,葉無缺緊盯著山坡的眼睛,也在刺鼻的腐臭中開始發酸,抬起手使勁擦了擦眼角流出來的淚水,而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黃泉鉤的鉤柄。
下一秒,衝在前鋒的骷髏忽的一下躍向半空,如同武林高手踏空急行幾步,腳踩著山崖,直奔葉無缺這邊撲了過來。僅僅幾秒鍾的功夫就撞上了石頭。
驀然,第一排石敢當豁然爆出了一片金芒,十余塊石敢當,如同被點燃的火雷轟然爆炸,滾滾金芒與漫天黑氣糾纏在一處,向四面八方爆裂而去。難以計算的白骨士兵,在金芒之下炸的四分五裂,層層白骨混雜在碎石當中,順著山勢狂傾而下。
堵在山坡上的白骨,剛剛為著一空,後面衝上來的骨骸,就迅速填滿了石敢當炸出的空白,再度撲了過來。
“轟轟轟轟……!”
連續四次爆炸之後,山崖上只剩下了最後一道屏障。
“把石頭打下去!”
葉無缺和劉賢,同時抓起一片碎石,當作暗器打出一片,碎石破風的聲音,頓時響成了一片,眨眼功夫就掀動著石塊落向山下,石敢當遭遇陰氣之後,就像是在空氣中擦燃的火石,立時爆出耀眼的紅芒,如同一片飛火流星掠過長空,射入敵群。
被石頭快從正面打中的白骨,頓時像被炮彈擊中四面炸開,還沒完全砸碎的,卻又去勢不減的打向後排的骨兵。
一擊奏效之後,葉無缺馬上又衝到懸崖邊上,搬起石頭飛快往上寫字。
跟過來的劉賢忽然喊道:“葉子,你看那邊是怎麽回事?”
葉無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座白骨城樓,不知道怎麽忽然橫在北面的山口,不但不繼續推進,還從城頭上伸出了幾門火炮,對準的同伴瘋狂轟擊,片刻功夫,就打亂了對方的陣腳。
剩下五座城樓,跟著舍棄了墜日峽,往它那邊圍攏了過去。
“怎麽回事?”等葉無缺看到那座城樓上,豎起來的飛虎旗時,才恍然大悟:“紅衣大炮!那是用明軍屍骸築造城樓。”
當年幽冥鐵衛的手段,葉無缺想不佩服都不行。
當年邱福遠征荒漠,率領的十萬明軍,失陷漠北。
士兵遺骨做成的法器,比起普通屍骨,強悍不只一星半點。
西域妖僧不可能放過十萬將士的屍骸,但是他肯定沒來得及,完全鎮壓明軍的英魂,就碰上了幽冥鐵衛。
幽冥鐵衛當年肯定是利用明軍的骨骸為缺口,殺入了白骨城。
他們也一樣在這座城樓上動了手腳。如果白骨城永遠沉在地下也就算了,一旦他再次出世,明軍骨骸遭遇墜日峽,就會反戈一擊,再次給幽冥鐵衛,打開衝進白骨城的缺口。
只不過,數百年之後,白骨城,墜日峽還在大漠中,等待著風雲再起,而當年的幽冥鐵衛卻已經煙消雲散了,殘存下來的後人,也不知隱藏在哪裡。
“太好了!”葉無缺使勁一拍巴掌:“給老楊他們發信號。”
徐華從懷裡掏出信號槍,對準天空揚手兩槍,一紅一綠兩顆信號彈劃破夜空之後,墜日峽深處也,想起了一陣嗚嗚的笛聲——那是唐莫愁在召喚毒蛇。
唐莫愁出身唐門,對蛇性極為了解,作為唐門傑出弟子,在野外毫發無損的捕獲靈蛇,是她必修的東西。
唐莫愁能不能把馱燈的八條靈蛇,全部引進墜日峽,直接關系幾個人的生死存亡。也是葉無缺所有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從唐莫愁低聲響起一瞬間,葉無缺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纏繞在白骨城上的八條巨蛇。
開始時,那些人蛇還沒有什麽反應。
片刻之後,已經有蛇在城頭上轉動了身子。
沒過多久,八條人蛇,全都在不同的程度上,出現了焦躁不安的情況。
忽然,一條全身漆黑,唯獨腦袋全白的“白頭蛟”猛地從城牆上立了起來,仰著腦袋轉向了笛聲傳來的方向。
那盞立在它頭上的油燈,像是忽然間變得重達千斤,很快又把它的腦袋給壓低了下去。
唐莫愁的笛聲,緊跟在一瞬之間變得尖銳刺耳,直竄雲霄。
聽上去,就像是什麽東西在撕心裂肺的呼喊。
白頭蛟忽然發出一聲低吼,腦袋猛的向後揚了起來,肚皮向上的翻動了半圈之後,落向城樓內側。
葉無缺正打算換個角度,去看看它究竟在做什麽,白頭蛟已經撞碎了城樓大門,從城裡衝了出來。它頂在頭上的蛇影燈,剛巧刮在斷開的大門上,兩尺左右的油燈,在城門的阻力之下,緊貼著白頭蛟的脊背,從他頭頂一直滑向尾端。
葉無缺甚至能看見,白蛟的蛇鱗,正在燈座下面被層層剝落,它卻像不知痛苦一樣,帶著一條從頭到尾的傷口,飛也似的衝進了落星峽山口。
很快,其他七條人蛇,也陸續甩開了蛇影燈,往山口裡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