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缺也注意到了,寺廟裡的所有神台,都是空的,除非像楊勉說的那樣,寺廟還沒完全建好,就已經被人廢棄了,否則,就算過去的佛像全都毀了,至少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特意去廚房看過,灶台雖然年久失修,但還是能看出長期使用過的痕跡,這佛像丟得蹊蹺。”
葉無缺悄悄指向了沈夢菲:“你說,沈夢菲身上有沒有特殊的地方?”
“除了長得漂亮,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楊勉道:“我讓吳非查過沈夢菲的生辰八字,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我也查過沈夢菲的直親,從她往上三代,都是書香門第,沒和人結仇,也沒人橫死。”
葉無缺聽明白了,楊勉的意思是,想害沈夢菲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就煞費苦心地把她弄到這裡來,弄清對方的目的,至少能佔據先機,可是對方的目的,卻著實讓人費解。
沒有特殊的八字!
沒有血海深仇!
沒有術門家世!
最重要的是,沈夢菲本身對鬼神方術,十分反感,作為明星又深居簡出,這樣的人,基本上沒有機會,去觸碰什麽禁忌。
所有可能造成惡鬼纏身的線索,幾乎都被掐斷了。
楊勉半開玩笑地道:“難不成鬼魂纏身,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漂亮有時候也是罪……!”葉無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說道:“你說,對方會不會是衝著沈夢菲背後那個人去的?狂僧說過,如果雇主親自派人,會比我們出手好得多,我們的雇主不會也是術道中人吧?”
“你多心了!”葉無缺搖頭道:“如果雇主是術道中人,至少也是跟你我師父,同一級別的人物,到了那個級數,不需要雇人,隨便說句話,就能有人赴湯蹈火,而且我想不到,當今世上,還有誰敢招惹這個級別的人物,這可是地仙級別的人物了,最差也是半仙了,難道是嫌自己活的太痛快了。”
“也對!”葉無缺嘴上這麽說,心裡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那個神秘雇主比起沈夢菲,更讓人難以揣測。
正說話的工夫,劇組的人,已經在院子裡支好了帳篷,導演離著老遠,招呼他們兩個過去吃飯。
可是就在這時,卻出了一點意外,葉無缺和楊勉剛挨著沈夢菲坐下來,就聽旁邊有人說道:“吃巧克力,可千萬別吃外面那層金紙啊!我老家人可說了,誰吃了,誰晚上撞鬼。“
葉無缺往旁邊看了一眼,那邊有人拿著沒拆包裝的巧克力,神秘的說道:“你們看看,這包裝就跟清明疊金元寶用的東西一樣,拿火一燒就著,你點了就等於給那邊送錢……!”
“夠了!”沈夢菲忽然生氣了:“別講了,我不想聽!”
“誰求你聽了?”在那邊跟幾個小丫頭逗笑話的,也是個老演員,被沈夢菲當眾訓斥,臉上頓時掛不住了:“你沈大明星還管不著別人說話吧?演了幾部戲,就真把自己當成老佛爺了,誰都得看你臉色不成?”
“你……!”沈夢菲被對方一陣搶白,氣得臉色青。
那人卻不依不饒地道:“這地方大了,你要是不愛聽,那邊房簷底下涼快,過去坐著啊,沒人攔你!”
沈夢菲被氣得一跺腳,轉身走了,葉無缺給楊勉使了個眼色,後者點頭跟了上去,葉無缺自己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原地吃東西。
那人看沈夢菲走了,哈哈一笑,繼續又說道:“我爺爺跟我說過一件事兒,他小時候,村裡有個人,沒事兒就愛嚼紙,就跟抽大煙似的,有一天,他又想嚼紙,手頭上卻一張紙都沒有。”
“後來他找了半天,從炕頭翻出了一摞子煙盒裡的錫紙,過去人抽煙,錫紙都不扔,就是為了逢年過節的,疊個銀元寶、金元寶什麽的上墳。”
“那人拿著錫紙,就往嘴裡嚼啊!越嚼越香,嚼著嚼著就把錫紙咽了,沒多一會兒,就把錫紙全都給吃了。誰曾想,第二天早上,他那臉色就變得金黃金黃的,就跟塗了一層金漆差不多……”
“又過了一天之後,那人的四肢都開始往回縮啊,後背也開始往回佝僂,整個人一點點地縮成了一團,離著老遠一看,就跟一個金元寶似的。”
“那個人都縮成那樣了,一時半會兒還沒死,天天在家裡拚命叫喚……!”
講故事的人,趁著那幾個小丫頭聚精會神的時候,抽冷子喊了一聲:“就跟他一樣!”
那幾個小丫頭嚇得尖叫一聲,一塊兒往後面看了過去,現身後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一個個吵著蹦了起來,要去打那個演員。
那人笑著求饒的時候,有個女生忽然哭了,有人嗔怪道:“你看你,沒事就知道嚇唬人,看把小雨嚇的……!”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剛站起來,那個女孩就伸手指向了大門:“門……你們看門!”
“門怎麽啦?”所有人都往門口看了過去。
小雨細聲細氣地說道:“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裡有門嗎?”
劇組的人, 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我們來的時候,這廟沒有大門啊!”
葉無缺一聽,頓時轉頭往大門的方向看了過去,在他的印象中,也沒看見有扇門,可現在這朱漆的廟門,是怎麽來的?
導演強自鎮定道:“別自己嚇唬自己,這廟有門,肯定是你記錯了!要不然,大門是怎麽來的?”
“你確定你沒記錯?”小雨幽幽道:“我記得你們來的時候,采過景吧?你把錄像機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沒完了是吧?”導演這下真的火了:“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你到那邊站著去,好好反省反省。”
小雨站了起來,慢慢往牆邊走:“你不是不再罰站了嗎?十多年前,你讓人罰站,結果連自己都忘了那邊有人,直接讓特效引爆了炸藥,那人死了,死得很慘。”
小雨忽然停了下來,側過半邊臉,從頭底下露出一隻眼睛,從眼角看向了導演:“導演,這回你可別忘了還有人在罰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