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楊勉忽然飛躍半空,雙腿連環狂擊之下,硬是擋住了對方奪命的一擊,他也跟著悶哼一聲,反向摔飛了出去。
兩個人幾乎不分先後地落在地上,掙扎著支起了半邊身子。
“開火,開火……!”
程明怒吼之中帶著士兵壓向了骨骸,十幾把槍瘋狂掃射之間,凶悍至極的骸骨竟然被他們打得連連倒退,周身上下火星亂閃。
成功了?
還沒等葉無缺松上口氣,對方忽然用袈裟,裹住身軀,單腳點地,身形飛旋,像是一隻旋轉的陀螺,陡然打進了人群。
“散開……!”
葉無缺剛喊了一聲,就見對方抓起一個士兵,裹進了袈裟當中。
片刻,僅僅片刻之後,血色袈裟就再次揚起,一個血淋淋的屍體,也被人拋上了半空,袈裟下面的金色骨骸,卻罩上了一層熱氣蒸騰的人皮。
對方披上人皮之後,再次向士兵的方向衝殺了過去,這一回,槍林彈雨,再也壓製不住對方的身形了,骨骸在一瞬間,殺入人群,伸手往兩個士兵頭頂抓了下去……!
“殺——!”
葉無缺暴怒之間,掌擊地面,挺身而起,拖著一條手臂,揚動左爪衝向對方。
楊勉也在單腳點地的同時,拔出短劍,合身而上。
“全體後撤,帶夢菲殺出去!”程明吊著一隻手臂,另外一隻手卻頻頻扣動扳機,腳踏紛紜崩落的彈殼,向對方步步逼近。
三個人同時接近對方時,骨骸抓碎了士兵的頭顱,提著兩隻血淋淋的手掌,霍然扭轉身形,向葉無缺這邊撲了過來。
三個人都在拚命地移動,都想要最先跟對手全力碰撞,不為殺敵,隻為給隊友拚出一線生機——或許,在骨骸殺掉第一個人時,後面的人就能找到空門,向對方出致命一擊。
當葉無缺和楊勉,跟骨骸形成掎角之勢時,葉無缺卻陡然聽到了一聲,刺耳的劍嘯!
有人出劍?
有人出劍!
一劍橫空,神驚鬼懼。
葉無缺隻覺得自己心裡,想要拚死搏命的狠勁兒,在那一瞬之間被徹底粉碎,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意識當中本能生出轉身出手的想法,那一瞬間,他覺得真正的危險的,不是面前那具嗜血的骨骸,而是來自葉無缺身後的劍氣。
楊勉大概也跟他同一想法,像是與他心意相通似的,猛然轉身看向了身後。
就在兩人立足未穩的刹那間,一道寒氣肆意、殺氣衝霄的白芒,倏然從兩人之間飛掠而過。
刹那之後,淒厲的鬼哭就在我們身後拔地而起,震徹雲霄。
等葉無缺帶著一身冷汗,回頭再看時,剛才還邪氣大發的骨骸,已經四分五裂地散落在了地上,就連它那身袈裟也燃起了熊熊烈焰。
一劍!
有人一劍斬殺了骨骸!而葉無缺甚至沒看見他怎麽出劍!
劍在何處?人在何處?
等葉無缺想要找人時,卻看見一個白衣如雪的青年男子,懷抱著沈夢菲,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是誰?放下夢菲!”程明立刻舉槍往對方身上指了過去。
“住手!”葉無缺按住程明:“他沒有惡意!”
其實,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對方就算是心懷不軌,憑他們幾個,也擋不住他一招之威。
那人把昏迷不醒的沈夢菲放在地上,抓起她被貼了人皮符的手腕,伸出兩隻手指輕輕一抹,就把人皮符給掀落在地:“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帶著沈夢菲回去吧。”
“結束?你是雇主?”葉無缺看見對方點頭之後,才冷笑道:“我不覺得這件事兒結束了。起碼,有些地方我還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好奇的。我再重複一遍,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對方說完之後便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等等!”楊勉上前一步:“你就是沈夢菲要等的人?”
對方頓了一下,馬上再次舉步。
楊勉飛快地說道:“沈夢菲是自己貼上了人皮符!”
這回對方真的停了下來,苗月對著他的背影道:“沈夢菲在我們的嚴密保護之下,不可能毫無征兆地被貼上人皮符。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偷藏了一張靈符,最後自己貼在了身上。”
對方的背影,明顯顫動了一下,葉無缺的目光,也轉向了沈夢菲,她的手臂上,果然留著一塊淺淺的印記,落在地上的人皮符,明顯帶著被火燒過的痕跡。
她應該是趁著葉無缺和楊勉不注意,拿走了某個,被他們乾掉的假神身上的人皮符,可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楊勉沉聲道:“沈夢菲從我們遇鬼開始,雖然害怕,但是並不驚慌,因為她知道,你應該就在附近。她想見你,所以她給自己貼上了人皮符,只有她陷入危機,你才會出現。”
葉無缺冷聲道:“沈夢菲該殺!你也該死!為了你們之間的糾葛,死了多少無辜?那三個士兵本來不應該這麽死!”
葉無缺話音一落,殘存的士兵,同時拉動了槍栓。那人身上跟著殺氣暴起,葉無缺頓時生出一種,被利劍懸在頭頂的錯覺,對方雖然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動作,卻像是一下子,鎖定了他全身要害,只要稍稍一動,他就可能讓自己身異處。
程明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 緊握著拳頭,厲聲怒吼道:“全都把槍放下!”
直到這時,那人身上的殺氣才稍稍收斂。
楊勉沉聲道:“你在逃避什麽?”
那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些不應該你來關心!”
楊勉步步緊逼:“當年,李乘風能為心愛之人,劍指鬼神,逆戰蒼穹!你當如何?”
那人雙拳緊握:“李乘風當年血染戰袍,斷劍指天,殺得東瀛修行界聞風喪膽,雷某也曾為之熱血沸騰,可是他下場如何?害人害己而已!”
“那段邪雲呢呢?”楊勉厲聲追問:“段邪雲敢為紅顏逆天改命,怒闖鬼門,七進七出,你又如何?”
“他成功了嗎?”對方暴怒道:“段邪雲壽數折損過半,紅顏知己一夜白發,而今只能憑借萬年冰棺吊命!陷入沉睡,那是他想要的結果?”
楊勉沉聲道:“起碼,他們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