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賭不起，也輸不起。”

“研書修劍兩無成，落魄天下一狂生！”一向少言寡語的楊勉，一反常態地冷笑道:“狂生，九天雷。比起李乘風、段邪雲，你不配佔用一個“狂”字！”

雷九天一言不法，拔腿就走，楊勉急忙開口道:“等等！你不想等沈夢菲醒來，給她一個交代嗎?”

雷九天還沒出聲，葉無缺已經插口道:“交代什麽?你是想讓他講講自己怎麽做局，把沈夢菲當成誘餌，消滅對手嗎?”

程明猛然抬頭道:“什麽意思?”

“到這時候，你還看不出來嗎?”葉無缺冷聲道:“光憑一個李秀兒，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弄出一個眾神歸位的大陣。最起碼，也得有人完全封鎖這座荒廟，他們才可能繼續布局。”

“劇組的人，打聽不到李秀兒的背景，不是因為她背景深厚，而是因為她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她背後另有勢力支持。”

“雷九天能察覺到沈凝夢遇鬼，難道，看不出她身邊還有術士嗎?他為什麽一直忍而不法，到最後關頭才現身?你自己好好看看他，他身上還沾著血跡，說明，他來這兒之前，已經和人交過手了。”

“有人想用沈夢菲亂他心神，他卻反過來乾掉了對手，我們在這兒拚死拚活，只不過是幫他，拖延了一點兒時間而已。”

楊勉冷著臉道:“他說的是真的?”

“是！”雷九天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原地，葉無缺僅僅看他邁出了一步，他的人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十米開外，等他邁出第二步之後，就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直到對方消失，沈夢菲才睜開了眼睛:“他還是來了！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雷九天！”程明怒吼之間，狠狠地把槍摔在了地上。

他不是不敢開槍，而是他明白，雷九天可以輕易地，戳破他所付出的一切。

只看沈夢菲凝望遠方的神情，就知道，程明永遠不是雷九天的對手。

這無關於實力或者勢力，因為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競爭，從一開始，程明就注定了要一敗塗地。

他可以開槍，但是那一槍，不但傷不了對手，反而會打散沈夢菲，和他最後的一點交集。

葉無缺伸手拍了拍程明的肩膀:“帶沈夢菲先走，我還要收拾一下戰場。”

楊勉還要說什麽，卻被葉無缺揮手阻止:“陪一下程明，我等會兒就過去。”

他們幾個走了之後，葉無缺坐在土堆上，已經消失的雷九天，悄然從斷牆的陰影背後走了出來，說道:“謝謝。”

葉無缺淡然道:“沒什麽可謝的。你是雇主。”

雷九天低沉道:“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而且還幫了我大忙，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到修羅堂找我，狂僧跟你說過我的事兒?”

“沒有！”葉無缺搖頭道:“我故意說你做局，是因為我看見你的手一直在抖，雖然並不明顯，但是作為一個出色的劍客，你的手不應該有一絲顫抖。除非，你當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雷九天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修煉不到。”

“這跟修為無關！”葉無缺直截了當地說道:“你明明有情，為什麽偏偏要裝作無情?”

雷九天搖頭道:“等你到了我這個級數，該來的事情，自然會來，有些事情，不是你的修為高深，就可以改變的。就像李乘風、段邪雲，他們都是一時人傑，卻仍然無力回天，一個遁世不出，一個風塵人間。”

“有時候，我也想像他們一樣，轟轟烈烈地賭上一場，可是我怕輸，我一旦失手，賠上的不僅是我自己，很多人都會跟著我一塊兒死，也包括夢菲。”

雷九天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後會有期。”

葉無缺回身道:“關於你布局的事情，我猜對了沒有?”

雷九天道:“對了一半！這次做局的人，是拜仙門的叛徒，他們會把目標鎖定在夢菲身上，是因為她可能，會引來正神歸位。”

葉無缺好奇道:“這座荒廟供奉的正神是那個和尚?”

“不是！”雷九天搖頭道:“是用來鎮壓金骨，那把長劍的主人，至於是誰，我沒弄清楚，那人跟我剛交手，就被我擊殺了。”

雷九天話說之間，忽然閃身離開了原地，等他回來的時候， 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把長劍:“你的黃泉掌法和黃泉鉤，沒練到家，雙手達不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程度，遇上使用神兵利器的對手，非常吃虧，這把劍還不錯……！”

葉無缺看了看他手裡的長劍:“不用了，那東西給我，也只能是拿來賣錢。我不會用劍，拿著反倒是累贅。”

雷九天點頭收起了長劍:“這把劍，我要了，作為交換，我過幾天派人送一柄正品黃泉鉤給你。”

說完之後，雷九天便邁步而去，葉無缺卻忽然問道:“撮合程明、沈夢菲的命令也是你下的?你舍得?”

雷九天的腳步微微一頓:“舍不得又如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若是在術道，就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苦笑之間，雷九天大步離去，始終沒有再次回頭。

葉無缺實在弄不明白，雷九天的想法。

或許就像他說的一樣，只有到了他那個級數，才能明白他的無奈。

不過，這些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回到國安之後跟狂僧交了任務，就回到了混吃等死的狀態，每天與苗月鬥鬥嘴皮子，看看電視，再跟其他幾個人扯會蛋，除了雷九天送來的那炳黃泉鉤之外，整整半個多月，也沒有什麽值得驚喜的事情出現。

那天晚上，苗月有事，老吳回家了，葉無缺和吳非正準備厚著臉皮，去找楊勉蹭晚飯，程明那家夥，卻急三火四地跑了過來，一進門就拉著葉無缺看電視:“快看，夢菲的新聞布會！”

“愛看你自己看！我對她沒興趣！”葉無缺著急蹭飯，哪有時間跟他蘑菇，再晚一會兒，吳非和楊勉就把東西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