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缺反問道:“那個叫山子的人,是你殺的?”
山子是被人用內家掌力,震死在了車裡,凶手下手很有分寸,既要了他的命,又沒傷及他的內髒,警察可能會認為山子死於心臟病突,而葉無缺卻在屍體上看出了一絲破綻。
狂僧看似正在泡茶,實際上,他卻在慢慢調整著呼吸,他進屋的時間,應該不會比他們早多少。
而且,狂僧身上的殺氣,還沒完全褪去,所以言辭上才會帶著霸道,狂僧的性格是狂而不是霸,這不符合他平時說話的習慣,憑直覺,葉無缺覺得他剛殺了人。
狂僧歎了口氣:“人,是我殺的。這個答案,你滿意了?”
葉無缺正要開口,狂僧卻搶先說道:“我這裡還有一趟生意,就你和小楊子,報酬很豐厚,就是路程遠了一些,你們倆一起去吧!明天就出法,你今晚最好準備一下。”
楊勉這時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大概是聽見了葉無缺和狂僧的對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示意葉無缺不要衝動。
看狂僧是鐵了心,不想給自己說話的機會,葉無缺乾脆站起身來:“行,生意我接了,你是領導,你說了算。”
葉無缺走到門口時,狂僧歎了一口氣,忽然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希望你繼續追查沈夢菲的下落,今晚,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高手,兩個天師道的,一個南海劍派的,我不希望再死人,你明白了嗎?”
葉無缺的瞳孔猛然一縮,盯著狂僧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明白了!”
葉無缺心中已經明白,自己和楊勉養傷的這半個多月,狂僧應該一直在派人,保護沈夢菲,甚至,雷九天忽然入藏,八成也跟沈夢菲有關。
那兩個天師道的高手,身手不會自己比弱,更何況還有一個南海劍派的高手,可是那三個人,連對方的一招都沒擋住,就被絞成了碎肉,甚至就連狂僧本人,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之後殺人滅口、掩人耳目。
楊勉悄悄拉了拉葉無缺的衣角,示意葉無缺快走時,葉無缺才和他一塊兒離開了人間堂。
一路上,楊勉除了一句“狂僧讓你離開,也是為了你好”,就再沒說過話。
葉無缺知道,楊勉曾經在國安呆過,又是軒轅閣的核心弟子,應該了解一些秘密,但是,他不想說,葉無缺也沒法兒去問。或許,就像雷九天說的那樣,在沒達到一定的高度之間,很多事情,不需要知道。
至於程明,葉無缺相信狂僧會有所安排。
直到第二天出時,葉無缺還不知道這次的任務是什麽,目的地在哪兒。
是上了火車之後,楊勉才告訴他,這一次是有人雇他們解咒。
說到解咒這種事兒,葉無缺心裡就沒底兒,黃泉鬼經中雖然記載諸多法門,但都是正面拚殺的,毒蠱咒之類的法術,並沒有記載。
而且術道上最難纏的,就是會下咒的人,這些人要麽出身巫門,要麽來自邪派,手段神鬼莫測,而且性格乖張古怪。有些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對方,又是什麽時候被對頭下了咒,很有可能就因為對方看你不順眼,就弄死你了。
咒術最為鼎盛的時候,咒術高手,只要能拿到目標的毛發,甚至只要有生辰八字,隔著幾千裡,都能取人性命,而且,咒術師只要出手,就是不死不休,像是冤魂索命一樣,直到纏死對方為止。
好在,咒術師在歷代皇朝的嚴酷打擊之下,人才凋零,很多秘術早已失傳,也再難見到當年那些,千裡之外取人性命的高手,否則的話,葉無缺寧可找個地方睡覺,
也不會接這筆生意。葉無缺聽楊勉說完,忍不住問了一句:“雇主中了什麽咒?”
“不知道。”楊勉搖頭道:“具體的事情,狂僧沒做交代,只是說,他欠了雇主的人情,希望我們全力保護雇主。”
“他欠的人情可真多,一個將近一百多歲的老頭子,哪來那麽多人情債?就算有,債主也死的差不多了吧!誰能像他似的,這麽大歲數了,還活蹦亂跳的!”葉無缺在一旁吐槽道。
下了火車之後,葉無缺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接大白,因為葉無缺發現,在某些情況下,大白的作用可比他們兩個大活人強多了,而且大白太大了,只能托運。
原本葉無缺以為,那家夥也就是會狂躁一下,沒想到,大白已經從籠子裡跑了出來,正站在車廂裡不斷低吼,嚇得車站的工作人員,誰都不敢靠前。
葉無缺趕緊跑過去, 把大白給叫了過來,直到這時葉無缺才現,大白的皮毛,被撕掉了一塊,肋下還留著三道指頭寬窄的抓痕,對它動手的,應該是個外家功夫的高手。
葉無缺目光一寒,掃向了在場之人。
可是那些人裡,偏偏沒有一個練過功夫,就算是幾個體格稍強的人,也一樣不是大白的對手。
葉無缺伸手安撫大白時,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你的狗怎麽回事?把貨箱弄得亂七八糟的!一切損失,你必須包賠!”
“賠個狗屁!”葉無缺正心疼大白,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他上來觸霉頭,葉無缺還能給他好臉色:“我問你,籠子是不是你們車站的?鎖頭是不是你們上的?車廂是不是你們安排的?現在,它不僅跑出來了,還受了傷!這個損失,誰賠?”
葉無缺不等他說話,立刻怒吼道:“你知道這是什麽狗嗎?這是純種捷克狼犬!我特意從捷克斯洛伐克運來的,光是運費就比你值錢!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扒了你的皮!”
為了掩飾大白是妖獸,葉無缺是絞盡腦汁地查資料,最後終於選定了,純種德牧和喀爾巴阡狼雜交的,捷克狼犬,那種狗,不僅外形跟狼十分接近,其中一些還會狼嚎,葉無缺硬說大白是捷克狼犬,一般人還真沒法兒否定。
那人被葉無缺一陣搶白,也來了火氣:“放屁!碰瓷碰到火車站來了!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你報啊!老子就不信沒個說理的地方!”葉無缺寸步不讓,不僅是因為心裡有火,而是打算進貨車車廂裡看看,傷了大白的人,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