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勉就這麽貼著對方的車頭,衝過了十字路口,他的車剛開過去,後面就傳來一連串撞車的動靜,也不知道多少輛車在身後撞成了一串。
沒過多久,兩輛警車,就閃著警燈從後面追了上來。
程明往後看了一眼:“別管他!天塌了,我頂著!”
不用他說,楊勉也沒打算去管警察,一腳油門下去,撞翻了警察,攔在前面的路障,猛一打輪,跟一輛警車擦肩而過之後,汽車像是陀螺一樣,在公路上連轉了兩圈,才頭向後停了下來。
葉無缺和吳非這邊,還覺得天旋地轉,楊勉馬上又一腳油門,甩開方向盤,在馬路上兜了一個大圈,直接把車開上了人行道一半之後,壓著路基掉過頭來,再一次向酒店的方向開了過去。
楊勉這邊還在跟警察飆車,電話那頭已經炸開了。
要是沒弄錯,山子肯定是出了電梯,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聲嘶力竭地大吼:“電梯裡有鬼!有鬼——你們看……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快!快再來幾個人……”
“這人瘋了!”好像是有保安在攔山子。
山子尖叫道:“都給我滾——誰過來,老子捅了誰!”
“他有刀!”
“哎呀……”
“叫救護車——”
“警察!警察呢?不是已經報警了嗎?”
“快點攔住他!用警棍!”
“他往沈夢菲房間跑了……”
電話那頭已經亂成了一團,最少也有十多個人在到處亂喊。
、看來,山子是因為驚嚇過度,從人堆裡衝出去了。
“沈夢菲開門!快點開門哪!葉哥讓我來找你!你快開門——”
“不許動,警察!”
“哐——!”
電話那頭,陡然傳來一聲巨響,應該是山子一腳踹壞了房門,衝進了屋裡。
“嘿嘿嘿嘿……!”山子忽然在電話裡一陣怪笑:“沈夢菲死了!”
“沈夢菲死了!”
山子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聲炸雷,震得程明頭暈目眩。
幾秒鍾之後,程明瘋似的,從葉無缺手裡搶走了電話:“你他麽再說一遍!”
“沈夢菲死了……!”
山子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那頭就亂成了一團,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喊,又喊些什麽……
程明像是傻了一樣,連電話摔在了車裡,都絲毫沒有覺,葉無缺伸手點住他的穴道,總算是讓他情緒緩和了一點兒。
楊勉用最快的度衝向了酒店,一旁的吳非看程明稍稍冷靜了一些,才抓著他的胳膊,使勁兒晃了兩下:“嘿!哥們別傻了,趕緊打電話聯系人,要不,咱們進不去酒店。”
程明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拿起電話打了過去:“二叔,我這邊遇上了點麻煩……”
等他掛了電話,楊勉也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幾個人剛一下車,就被警察和酒店的保安,給圍在了中間。
程明喊了一聲:“誰是劉隊?我是程明!”
人群裡走出來一個警察,把他們幾個給帶進了酒店。
葉無缺走進沈夢菲的房間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滿屋的鮮血。
大半個房間,都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屋裡到處都是被絞碎的骨頭和肉沫,床上的被褥,已經被血浸了個透,上面還殘留著碎開的肉星。
葉無缺大致比劃了一下:床上的人,應該是被從窗口衝進來的某種力量,活生生攪成了碎渣之後,又被掀上了半空,最後,像是被狂風吹起來的水流一樣,拍擊在牆上,才反彈落地。
葉無缺踩著滿地的鮮血,在屋裡轉了一圈:“沈夢菲沒死!”
程明雙眼一亮,聲音顫抖著道:“葉哥,你沒騙我吧?”
葉無缺指了指屋子:“屋裡不止死了一個人,至少也是兩個人以上,才能出現這麽多血跡。另外……!”
葉無缺從地上撿起了一塊頭皮:“沈夢菲是長發,而這塊頭皮上的絲,絕不會過一寸,死者如果不是一個男人,就是留著短的女人。你覺得她會是沈夢菲嗎?”
“還有……!”葉無缺又從屋裡撿起來幾片衣物:“死者當中,肯定有人穿著迷彩裝,沈夢菲應該沒有那樣的打扮吧?你仔細找找,屋裡有沒有睡衣的碎片。”
“沒有……真沒有……!”程明趴在滿地的鮮血裡,找了一圈才松了口氣:“夢菲沒死,可她人到哪兒去了?”
“等我想想……!”葉無缺回頭向警察問道:“剛才衝進屋裡那個人呢?”
“在警車裡。”
那個警察把葉無缺,帶到警車跟前時,山子已經歪著腦袋斷了氣兒。
葉無缺把他的面孔擰了過來, 看見他七竅當中還在流血,立刻伸手往他胸前摸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手來:“走吧,回去找狂僧,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楊勉開車趕回國安時,狂僧已經擺好了茶盅:“坐下,今天我請你們喝杯茶。”
程明半點兒沒有喝茶的心思:“狂僧前輩,我想……!”
狂僧不等他說完,就開口道:“不用說了!世上從此不會再有沈夢菲,她已經和雷九天隱居了,你見過雷九天,對他的劍道應該有所了解,酒店裡的人,就是死在他的劍下。你還有什麽想問嗎?”
程明呆滯著目光說了一句“明白了”,就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走向門外,楊勉怕他出事,也起身追了出去。
狂僧端起茶盅喝了一口:“你還有事兒?”
葉無缺沉聲道:“雷九天沒出現?殺人的是誰?”
狂僧直視著他的雙目,一字一句地說道:“雷!九!天!”
葉無缺裝著沒聽出狂僧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雷九天的劍法雖然犀利,但是不失君子之風,他想殺人,也不會從窗口偷襲。而且,我敢肯定,他的第一劍,不是落在床上,而是直襲窗口,那個時候,窗口的位置站著人?”
狂僧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沒讓你去勘查現場,你也不需要質問我什麽。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關心。”
葉無缺臉色一整道:“您也是老前輩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懂,我接受了程明的委托……!”
“從他走出去時,你們之間的委托就算結束了。”狂僧搖頭道:“這對他來說,可能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