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人都說那座老宅鬧鬼，但是導演不在乎，還特意在凶宅外面，跟整個劇組合了影。

　葉無缺記得，當時劇組為了炒作，在一些娛樂小報上，刊登過拍攝遇鬼的新聞，報道裡包括了那張合影，葉無缺還特意看了一眼照片，那上面很多人的面孔都很模糊，看上去就像是蒙了一團白霧。”

　攝影繼續說道:“別人是什麽情況，我不清楚，但是我從拍攝現場回來之後，就一直都在做惡夢。總是夢見自己被關在那座凶宅裡出不來。”

　“夢裡的凶宅，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我卻總覺得到處都有人在盯著我，所有門都打不開，我也找不到出路，只能在裡面不停地跑。等我醒來之後，全身都酸疼。”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撞邪了，實在嚇得不行，就找到了李秀兒。她帶我找了一個陰陽先生，那人往我身上貼了一張符之後，我就再沒做過噩夢。”

　葉無缺轉頭向其他人問道:“你們都是這樣被她貼上人皮符的?”

　止住了哭聲的小冰搖頭道:“我不是，李秀兒一直勸我信仙，還說能心想事成，我試了幾次，果然很靈，就繼續跟她信了下去，這張符，是她從比她更高級的先生，那裡請來給我的。”

　“嗯?”葉無缺皺眉道:“除了給你們貼上了人皮符，還讓你們做過什麽?”

　“沒有。”幾個男人全都搖了頭:“她除了給我們貼上符咒之外，沒讓我們做任何事兒。”

　只有小冰回答道:“她讓我們每天午夜之後拜一個神位，牌位上寫著祖師名諱，白牡丹。”

　葉無缺眉頭一皺，蹲下身去，低聲向小冰問道:“李秀兒是不是領你們做過那種……生意?”

　“沒有！”冰兒斷然否認道:“李秀兒確實經常帶我們出去，但也只是跟朋友喝喝酒、唱唱歌，我們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

　楊勉沉聲道:“你沒有，別人呢?李秀兒是不是帶別人，做過那種生意?”

　“你們問這些做什麽?”冰兒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我已經說了，自己沒做過，別人做不做，我不知道！”

　小冰雖然一口否認，但是從她的態度上看，其他人肯定是做過生意，只不過她不想多說而已。

　葉無缺起身看向楊勉，有些頭疼的說道:“你怎麽看?”

　楊勉皺眉道:“看不透，看著像是拜仙門，我又不敢確定，而且，如果他們拜的是呂洞賓，或是管仲和白眉，我還能理解，可是拜白牡丹，這事兒未免有點不倫不類……！”

　楊勉沒有說透，但是葉無缺明白他的意思。

　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祖師爺。

　古時候，青樓女子參拜的祖師爺有三個。

　有的地方拜管仲，是因為管仲創了青樓，所以被尊為祖師爺。

　也有地方拜白眉神，白眉神傳說是白眉赤眼，騎馬持刀，相傳是黃帝時的樂官伶倫，仙號洪涯，青樓女子本屬樂籍，拜音樂之神為保護神，也就不足為奇了。

　只有舊時京城八大胡同的人，才會去拜純陽真人呂洞賓，因為，呂洞賓曾經點化過青樓女子成仙，她們拜呂洞賓，也是希望有一天能被人“點化”，說直白點，就是有人贖身。

　相傳，被呂洞賓點化成仙的青樓女子，就是白牡丹，有一出戲，叫做《呂洞賓三戲白牡丹》，也曾流傳一時，故事裡，白牡丹原本是牡丹花化人，所以才有被呂祖點化一說。

　如果李秀兒的法術，真是傳自隱身八大胡同的某位術士，她不拜呂洞賓，反過頭去拜白牡丹，那不是本末倒置嗎?祖師爺不去拜，反而去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難道真是拜仙門的人?”葉無缺喃喃自語道。

　拜仙門其實跟東北的薩滿、茅山神打術差不多，善於請神上身，但是他們能請來的神仙，仙位相對較高，據說，有一任門主，甚至能請大羅金仙下界，但這只是傳說，並沒有人親眼見過，但是請個天兵或是天將卻輕而易舉。

　“拜仙門的人，都是隨身帶著神位，每日拜仙，請仙下界的度極快，幾乎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就能請神入體，實力暴增。”

　“相傳，拜仙門之所以能做到迅請仙入體，就是因為他們身上都帶著，師門傳下來的人皮仙符，這種仙符，往往是由師父用氣血，溫養多年的符籙，或者乾脆就是師父自己的人皮。”

　楊勉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但是拜仙門屬於正派名門，請仙不請鬼，所以，我才說不準李秀兒，究竟是不是拜仙門的人。”

　“她是不是拜仙門的人不重要，關鍵是怎麽把她找出來。”

　葉無缺正皺眉時，原本蹲在地上的小冰，一下子站了起來:“誰?誰喊我?誰在喊我?”

　“你確定有人喊你?”葉無缺距離小冰還不到一米，她能聽見的聲音，自己不可能聽不見，哪怕是鬼在叫魂，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別喊了！”小冰捂著腦袋尖叫道:“別喊了！求求你不要喊了！”

　楊勉從身上抓出一枚桃木釘， 啪地掰成了兩截，塞進了冰兒的耳朵裡:“你冷靜點，誰在哪兒喊你?”

　“好像是個女的，她故意拖著長聲喊我。你們沒聽見嗎?”小冰忽然尖著嗓子叫道:“楊——寒冰——，楊寒——冰——，她就是這樣叫我的！你們沒聽見嗎?沒聽見嗎?”

　“她又在喊我了！又在喊我……！”小冰指著棚頂:“她在我頭上喊我，就在我頭上喊我！你們看，你們看啊！”

　葉無缺隻覺得身上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高聲喝道:“誰都別抬頭！”

　葉無缺進來的時候，曾經看過屋頂，他現在正好站在大梁下面，如果梁上有人，應該不會離他太遠。

　“對呀！別抬頭啊！”小冰忽然呵呵笑道:“老輩人說了，吊死鬼帶人的時候，都會趴在梁上往下看，誰要是跟他對視在一起，馬上就不能動了，那時候吊死鬼會把繩子套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