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渺接著說道:“於隱海按照他父親的吩咐,秘密趕往沿河村途中遭遇了一股不明來歷的土匪,那股土匪看他身上沒有什麽油水,本來是想把他活埋了,後來土匪叫住了手下,讓手下人把他帶到沿河村,用他當了死貼,條件是讓沿河村交出一百塊大洋。”
“真正的線索是從這兒開始的……!”
因為葉無缺順著杜渺手指的方向看下去,筆記中出現了一段以“我”為人稱的記載:
黑虎讓我去當死貼,我知道,他是想拿我嚇住村裡人,我不是他們一夥兒的,他不在乎我死不死,只要能嚇住人就足夠了。
黑虎要的是一百塊大洋,我開口就跟村長要了一千塊,我故意翻上十倍,就是為了逼著村裡人,跟黑虎拚個你死我活,我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我死定了,也不能讓黑虎好過。
村裡人果然被我嚇住了,可是他們也不敢得罪黑虎,看見我坐在村口,還派人給我送飯,他們怕我餓死,我一死,黑虎肯定會屠村。
我餓了兩天之後,實在挺不住了,擺在我前面的飯,像是勾著我去伸手,但是我不敢。不要說是黑虎的人在遠處悄悄看著,就算為了報仇,我也不能吃那碗飯。
第三天晚上,我看見村裡走出來一個女人,她端著一碗白飯。輕飄飄地走到我眼前,隻說了一個字:“吃。”
那個女人太好看了,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好看,尤其是她走路的時候非常的輕,一點聲兒都沒有,就像是飄到我眼前的一樣。
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隻想聽她的話。
我抓過白飯拚命地往嘴裡塞,直到一碗飯快要吃光了,我才看見碗底下。有一根手指頭。那根手指像是剛剛砍下來的一樣,上面還帶著血跡。
我嚇得半死,那個女人卻忽然厲聲喊道:“吃!”
我嚇得聲音都變了:“你讓我吃人手指頭……”
“不吃,就死!”那個女人蹲在地上惡狠狠地看著我,兩隻眼仁就像是蛇一樣,慢慢豎了起來,眼珠四周也開始微微變黃。
蛇,我當時以為她就是蛇。
那個女人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把那根手指頭硬塞進了我的嘴裡:“吃!咽下去!”
我隻覺得那根手指頭,順著我的嗓子眼一勾一勾地,往我肚子裡鑽,就像活的一樣,我想不咽都不行……!
我吃了那根手指頭之後,肚子就疼得不行,就像是有一隻手,抓著我的腸子使勁在擰,沒過一會兒,我就昏過去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土匪不知道怎麽沒了,我被村裡人給吊在了樹上,說是要燒死我,我拚著命喊我爺爺,告訴村裡人我是過來投親的,被逼無奈才當了死貼。
村裡人一聽我爺爺的大號,真就不敢再動手了,有人去把我爺爺找了過來,問明白之後,才把我給放了。
我爺爺帶著我回家時,我在他家看見了那個,喂我吃手指頭的女人,他告訴我,那是他續弦的老婆,讓我喊她奶奶。
我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那女人也就點了點頭。
從我住下以後,就不敢跟那個女人說話,她也不怎麽理我……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忽然看見房門開了一條縫,我看見有人側身站在門口,不停地吸氣。我能看見門縫裡露著一隻鼻尖,在一下下地抽氣,就像是在聞屋裡的味兒……!
那是我奶奶,肯定是她!
筆記寫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這裡記述的事情,跟什麽於家的寶藏,沒有半點兒聯系,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於隱海的爺爺奶奶當中,肯定有一個術道高手。
葉無缺轉頭向杜渺問道:“如果這是村口,當時於隱海是不是應該坐在,這塊頭骨附近?”
杜渺抓起頭骨道:“這塊骨頭密度很高,死者生前應該是打熬過筋骨的武林高手,外家功夫已經登峰造極,如果於隱海當年是坐在這塊骨頭上,肯定是有人要用他,來施展骨咒,我敢肯定,於隱海在昏迷的那段時間裡,自己動手把那些土匪殺了。”
“這麽一個小村裡,怎麽會出現一個咒術高手?”
咒術之道,本來在東南亞和南洋一帶比較盛行,國內流傳下來的支脈很少,而且行事一向低調,沿河村地處北方,交通相對閉塞,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咒術高手,難道這座小村裡,真有什麽值得讓他們隱居的地方?
葉無缺思忖之間,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哭聲。哭聲不僅尖銳刺耳,而且位置很低,聽上去就像是貼在地上。
葉無缺向楊勉打了個眼色,跟他一左一右地,往哭聲傳來的方向包抄了過去,等他們兩個轉過一顆大樹後面,卻看見地上,趴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貓。
那隻貓用兩隻前爪捂著臉,趴在草叢裡,身子不住地顫抖,像是小孩一樣的哭聲,就是從它身上出來的。
葉無缺伸手掐住了小貓脖子,把它拎了起來,小貓身體離地之後,兩隻前爪也跟著垂了下來,這時他們才看見,小貓的兩隻眼睛一片通紅,眼淚像是流水一樣,從它眼眶中滾滾而落,長著兩顆尖牙的貓嘴張得老大,看上去就像是咧嘴大哭的小孩兒。
葉無缺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老輩術道人說過:貓哭就是要死人,這隻貓早不出來晚不出來,非要在他們觸動了咒術之後現身,絕不是一種巧合。
“別看它眼睛!”從後面趕上的杜渺剛喊了一聲,小貓的兩隻眼睛,就同時轉向了葉無缺的面孔,葉無缺隻覺得一股帶著殺氣的暗芒,陡然間衝自己洶湧而來,就好像是有一個暗器高手,忽然在暗處盯住了自己的要害,而自己卻不自覺地,往小貓的眼睛裡看了過去。
就在葉無缺的目光,和小貓的眼睛微微相對的刹那間,它瞳孔裡好像忽然湧出了,一層混沌的紫氣,兩隻眼睛瞬間變成了一團紫色的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