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問題,在他腦子裡連轉了幾圈之後,漫過河灘的河水也已經退了下去,葉無缺趕緊從兜裡掏出手機,給宇文老頭髮了一條短信:“我已經把鬼釣上來了,現在怎麽辦?”
“牽著她往回走,回去時小心些,當心她從背後撲你,你把魚竿折成兩截,一節牽著她,一節拿手裡,她要是敢往你身上撲,你就拿魚竿打她,聽明白沒?”
“知道了!”
葉無缺倒不擔心水鬼會偷襲他,就算他站在那兒讓她撲,她也傷不著自己一根頭髮,讓他奇怪的是,宇文老頭為什麽非要讓自己把她帶回去?要知道,李妙妙現在就是一具屍體,萬一被人遇見,可就解釋不清了。
葉無缺抬頭看了看天之後,把魚線給放長了幾米,像是放風箏一樣,遠遠的拉著李妙妙往回走,一直到了老宅外面,故意停了一會兒,才又給宇文老頭髮了一條短信:“我到家了。”
“把水鬼扔到院子後面那個魚池裡,然後就不用管了。”
葉無缺飛快的發了一條信息:“什麽?把她扔池子裡?她要是再爬上來怎麽辦?”
“放心,她爬不上來。七天之後,她自然也就散了。但是,你注意,她不往上爬,你也別靠近池子看。要是你忍不住好奇低頭看水,被她抓著頭髮拉水裡了,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知道了!”
宅子後院的魚池,葉無缺倒是看見過,那裡面除了渾水,就是成團的水草,而且裡面的蚊子崽都連成片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化煞驅鬼的地方。
就算那裡以前刻著什麽符籙、困陣,這麽多年沒人去管,應該也早就廢得差不多了,水鬼扔下去不可能不往出爬,除非……除非那池子底下,還養著什麽能把屍體啃光了的東西。
葉無缺把屍首帶到了池子邊上,自己找來一根竹竿使勁往池子裡攪合了兩下,看那裡面除了一堆水草什麽都沒有,才把牽著李妙妙的魚線,往自己手上纏了兩圈,又抓著屍首往前一推,把她給扔進了池子。
屍體落水之後,立刻像是一條進了水的大魚,使勁扭動了兩下身子,鑽進了水草裡面再也不出來了,葉無缺又拿著竹竿往水草裡捅了捅,卻一下子捅到了池子底兒,李妙妙的屍體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葉無缺又抓著魚線使勁兒往上提了提,沒想到魚鉤竟然被順順當當的抻了出來。那魚鉤就像從來都沒勾住過屍一樣,連一絲陰氣都感覺不到。
葉無缺故意蹲在池子邊上等了一會兒,見李妙妙遲遲不露頭,才站起身來往四周看了過去……夜幕中的老宅到處都是緊閉的大門,每一扇大門的背後,都像是隱藏著一種未知的危機,看得久了,甚至會讓人從心裡發寒,就好像那些門隨時都會被什麽東西,從裡面推開……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葉無缺和苗月才慢慢挪動腳步,往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可就在他剛要邁出一步的當口,身後的水池裡忽然爆出了一聲巨響。
好像有什麽東西忽然破水而出,凌空躍起,一下擋住了從身後照過來的月光,葉無缺隻覺得烏雲壓頂似的黑暗,向空中掠起之後,馬上就化成一股勁風砸向了他的後腦。
躲閃?還擊?
兩種念頭在葉無缺腦袋裡互換了一下之後,身體立刻拉著苗月向前一曲,用雙手頂住地面往前翻滾了一圈之後,把苗月按在地上。
就在他抬眼去看空中的一刹那間,半截人影也跟著砸進了池子,混著青苔的水花從池子裡蹦起幾尺之後,水池再度恢復了平靜,除了漾漾浮動的水波,根本看不出,這裡曾經蹦出過什麽東西。
葉無缺盯著池子冷笑一聲,轉頭回了臥室,直接和苗月躺在床上蒙頭大睡,第二天一早,還沒等葉無缺睡醒,就聽見院子外面有人敲門,等苗月出去開門一看,卻看見幾個警察站在了宅子門口,直接闖了進來,其中一個人指著坐在床上的葉無缺問道:“你就是宇文風?”
葉無缺可一點沒跟他們客氣:“我是,你們是誰?”
跟他說話的那個警察,拿出警官證對著他晃了一下:“我們是警察,跟我們走一趟,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沒工夫,我還要睡覺呢!“
警察急了:“我們是警察!你有義務配合我們調查。”
“你要是土匪,姑奶奶馬上劈了你!欺負我沒念過書?還是欺負我不懂法?我有義務配合調查?我還有權利拒絕呢!沒有傳喚證,就哪涼快哪呆著去。”苗月說完之後,直接把他們推出去,砰的一下關了大門。
不大一會,這回外面的警察多了一個:“宇文風,跟我們走一趟,這是傳喚證!”
葉無缺拿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確實寫著宇文風的名字。還沒等葉無缺把傳喚證交回去,那個警察就打算拿銬子銬住葉無缺,葉無缺抬手一揮,把手銬打到了一邊:“我是犯罪嫌疑人麽?你憑什麽銬我?沒定性之前,你要是敢銬我,我馬上告死你!”
“你……”那人被葉無缺氣得乾瞪眼,最後還是把手銬收了起來,拉著他的一隻胳膊上了警車,還順便把苗月也一起拉上了警車。。
等到了派出所,一個警察直截了當的問道:“劉宸,李妙妙,你認識麽?”
“認識,他們是我同學,也跟我合夥開網站。”
警察又問道:“他們家人, 報案說他們失蹤了,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麽?”
“不知道!”葉無缺心裡暗暗松了口氣:“前幾天,劉宸和李妙妙因為結婚的事兒吵了一架,李妙妙一生氣走了,劉宸去追她,也沒回來。我這兩天還在找人呢!”
警察飛快的問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坐沒坐車?”
“我剛回來那天!應該是下午三四點鍾左右。坐沒坐車,我不知道,我當時也沒跟著他們。”
葉無缺也是乾這行的,早就防著有人來找他們兩個,所以早就想好了說詞,對方問得再快也一樣對答如流。
警察卻步步緊逼道:“有村民反應,當天傍晚曾經看見她們兩個有說有笑的去了河邊。你怎麽解釋?”
“解釋?警察叔叔,您談過戀愛麽?你不會是讓人包辦婚姻了?小兩口拌個嘴,還得動刀動槍啊?人家兩個追上了,在那兒嘮兩句和好了,還不許他們找個地方溜達溜達啊?”葉無缺故意這樣說,其實是想打亂對方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