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跟對方僵持了五六分鍾之後,葉無缺忽然感到,有什麽東西從他背後冒了出來,他雖然看不見後面有什麽,卻覺得像是有人蹲在石頭後面,從石頭上探出來半個身子,伸出手往葉無缺後腦杓上抓了過來。
葉無缺剛聽見一陣像是魚鱗在石頭上擦過的聲音,就覺得有東西碰到了他的頭髮,那東西只要再進一步,就能貼上我的頭皮,到了那時……。
葉無缺本能的騰出一隻手來,就像拿出黃泉鉤,可是就在他手指將要碰到鉤柄的一瞬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葉無缺隻覺得像是有人貼在耳朵邊上使勁喊了一聲,腦袋裡嗡的一片空白之後,下意識的松了手,但是背後致命的威脅已經消除了,回頭一看,苗月的眉心處正閃爍著太極圖,說道:“小心魚竿,後面交給我!”
當葉無缺反應過來時,手裡的魚竿順著手心滑出去兩三尺時,葉無缺兩手抓著魚竿,使勁往後一拉,總算在魚竿脫手之前,把它拉了回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這一次掙扎的力氣大得出奇,竟然一下把葉無缺從地上給拉了起來,葉無缺趕緊把身子往下一沉,一條腿半蹲在地上,另一條腿使勁往地上蹬了幾下,使出了千斤墜的內家功夫,才算穩著身子退回了原位。
沒等葉無缺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就看見地上的香灰圈子,讓他蹬開了一個缺口。
“糟糕!”葉無缺剛覺得事情不妙,河裡忽然像是被煮開了一樣翻滾著白浪,衝上了灘頭,僅僅幾秒鍾之後,狂湧的水波就沒過了半邊河灘,往葉無缺腳下衝了過來。
葉無缺不知道缺了一塊的灰圈,還能不能擋住水鬼,乾脆從河灘上站了起來,還沒等他站穩,就感到手裡的魚竿忽然一松,往他這邊反彈了回來,強大的慣性,使他整個人,順著魚竿的來勢,往後倒退了一步,差點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
等葉無缺站穩了身子,才看見魚線那頭,浮在距離他只有一米多遠的地方打懸兒,魚漂下面,卻是一片被河泥給染黃了的汙水,雖然隱隱約約能看見水裡有一團黑影,卻分不清他究竟是個什麽姿勢。
水鬼自己遊過來了!
剛才魚竿之所以會忽然反彈,肯定是因為水鬼往岸上遊過來,才造成的結果,他是不想較勁了,準備過來硬拽自己去河底。。
葉無缺反應過來之後,將苗月一把推出數米遠,之後立刻竄到石頭頂上,兩隻腳剛一站穩,洶湧的河水就拍上了腳下的岩石,白花花的水珠從他腳下一躍而起,在他眼前晃成一片銀白的光點,葉無缺眼睛裡除了紛紜撲落的水幕,再看不見別的東西。
與此同時,一股寒氣也直奔著葉無缺腳跟的位置,猛撲了過來,後面有鬼!
就在葉無缺猛一抬腳的工夫,就感到有一隻手掌,貼著他的鞋底擦向了他的鞋尖,藏在葉無缺後面的水鬼,應該是想從後面掐斷他的腳筋,卻沒想到葉無缺會在關鍵時刻抬腳,才會一擊落空,把手伸到我的腳底下。
葉無缺不等他收手,就狠狠一腳踩了下去,踩著對方的手掌站在石頭上時,腳下也跟著冒出了一陣,像是烙鐵燙在肉皮上的嗤嗤聲響,帶著焦糊味的黑煙從腳掌四周絲絲而起,我身後也跟著傳來一陣,像是猴子似的吱吱慘叫。
饒是葉無缺沒傷到水鬼的要害,這一腳也讓他疼得不輕,在他腳底下連扯了幾下之後,才刺啦一聲,拽斷了自己的胳膊,逃了出去,苗月趁機一記天眼神光而出,將水鬼打的灰飛煙滅,徹底消除了後患。
葉無缺見水鬼被滅了,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身前,一隻手抓著魚竿後面的線輪,猛打了幾圈,重新繃緊魚線之後,水裡跟著冒出來一團亂糟糟的頭髮,沉在水裡的魚鉤。就像是鉤在了頭髮頂上,提著它從水裡冒了出來。
不一會兒的工夫,葉無缺就把對方從水裡拽出來半截,被他鉤住的水鬼,就像是上鉤的大魚,仰著腦袋,仰面朝天的躺在水裡,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兩隻腳還在水裡拚命的掙扎。
看樣子,葉無缺扎的那個草人,已經是滑進了他的喉嚨,要不然的話,他拚上豁開自己的嘴唇,應該也能逃生。
釣過魚的人都知道,凡是遇上大魚,不能一下收杆,不然大魚肯定會因為過於疼痛而猛烈掙扎,強行撕開自己的嘴唇逃脫。
最好是舉著魚竿在水裡來回溜上幾次,牽著魚在水裡遊,直到把它累翻白了再撈上來,這就是釣魚先遛在拉的道理
葉無缺現在一樣不敢貿然把水鬼拉上來,只能也像遛魚一樣,慢慢晃著魚竿,拖著他在水裡遊動,葉無缺牽著水鬼,在水裡來回遊了好幾圈,直到把他弄得不再掙扎,仰著肚皮浮在水上了,才慢慢抬起魚竿,那隻水鬼也跟著從水裡站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葉無缺才看清, 那是一具穿著白壽衣的女屍,女屍的面孔雖然已經被泡得浮腫發白了,但是從壽衣和屍體的腐爛程度上看,應該剛死沒幾天,要是他沒猜錯,她應該就是裝鬼不成,反而死在了河裡的李妙妙。
葉無缺連忙又回頭往石頭上看了一眼,那上邊還留著一截,被撕成了兩段的猴爪子,看樣子,剛才想從身後偷襲他的東西,應該是一隻河裡的水猴子。
水猴子?這一下葉無缺有點迷糊了。
水猴子是落水溺亡的人的怨氣,所化成的鬼類,但不是每一個水鬼,最後都能變成水猴子,往往是很多因素交雜在一起,才會出現水猴子這種惡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時間。
按理說,配合李妙妙,想將他置於死地的,應該是劉宸才對,可他也是一隻剛死的新鬼,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變成水猴子。
這隻水猴子是怎麽來的?
劉宸的鬼魂又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