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缺抬腳往那個女人受傷的腿上踩了一下，硬是把她給疼醒了過來之後，才蹲在她身前說道:“你的鬼替術是跟誰學的?誰是你的同謀?”

　那個女人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葉無缺，葉無缺笑呵呵說道:“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什麽都想不到！你能控蛇，也能請常仙上身，說明你兼備一南一北，兩種法術的傳承，但是，以前你並沒學會鬼替術，起碼，在認識陳媛之前，你不會。”

　“你認識陳媛時，她不僅年輕漂亮，身世顯貴，而且急著想要了解術道，只要你略施小計，她就能成為你最好的替身對象，哪怕她身邊有高手護衛，你也一樣能替換對方，你十幾年前不這麽做，偏在十幾年後，挑選了一個身世、相貌都比陳媛差了好幾個等級的人動手，只能說明，那時候你還不會鬼替術！”

　葉無缺的話一說完，虎叔就打了一個冷戰，臉上跟著露出一絲後怕的表情，嘴裡面罵道:“他奶奶的，要是真讓這個毒婦的計劃得逞，那可就……。”

　葉無缺緊盯著那個女人道:“都是行走陰陽的人，我也不想多說什麽廢話，你現在不開口，我無非就是多費點兒手腳而已，不過，那麽一來，你身上的滋味可就不怎麽好受了。”

　“我來！”虎叔陰沉著面孔蹲了下來，像是握一根樹棍一樣，平端著握住了那女人的一條胳膊:“我會數十種嚴刑逼供的方法，我數到三，你要是不開口，我立刻把你這條胳膊擰成三節，多一節，少一節，都算虎爺我學藝不精。”

　“一！”虎叔一開口，眼睛裡就跟著閃出了凶光，如果不是他刻意壓製，在這一刻，葉無缺絕對能感覺到他心裡的殺機。

　“二！”虎叔第二聲出來之後，兩手已經跟著猛然握緊在了一起，十根手指全都在一瞬間滲進了對方的肉裡，接下去可就是直接擰開她的皮肉，擰斷她的胳膊了。

　“我說！”女人雖然開了口，語氣卻極為平靜，聽上去不但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種心死般的淡漠。

　女人緩緩開口道:“你猜的沒錯，我的確是清水村裡的仙姑，你可以叫我何華，也可以叫我何花，我能禦使毒蛇，是因為我母親跟南派道統有些聯系，也傳給了我一部分禦蛇的本事，而我父親卻是東北的薩滿教高手，至於我的人生，我不想多說什麽，我只能說，自己走的是薩滿一系的路子。”

　“本來，我以為自己會像其他人一樣，在清水村裡度過余生，可是不久之前，卻有一個人找到了我，她說可以傳給我鬼替術的秘法，讓我替換掉一個年輕女孩，條件是，我必須在她指定的地方選人。”

　葉無缺眉頭一挑:“她讓你在學校裡找人?”

　“對！”何華點頭道:“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她的條件，不久之後就有一個叫張玉嬿的女孩，到我這裡求問姻緣，我哄騙著把她留下來之後，對她施展了鬼替術。”

　葉無缺冷聲笑道:“怕是不止如此吧！你不僅替換了張玉嬿，還吸取了她的壽元?要不然，你也不會年輕這麽多。”

　何華苦笑道:“我爹跟我說過，人的貪欲一旦打開，就一發不可收拾，太貪婪早晚會害死自己，他的話果然應驗了。要不是我奪了張玉嬿的壽元，也不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爹倒是一個明白人，只可惜你不爭氣！”

　何華又慘笑了一聲道:“就算我和那個女孩替換了身份，又能怎麽樣?還不是風燭殘年，一樣活不了多久，我想換一種生活，就只能去奪陽壽。”

　“奪人陽壽就跟吸毒一樣，想停都停不下來，我總想再年輕一些，只要再年輕一些，就收手不幹了，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讓自己再年輕一點！終於遭了報應，哈哈哈……！”

　何華的眼裡突然透出了一股恨意:“鬼替術的法訣裡，有一段奪人陽壽的秘法，可是那個人卻沒告訴我，奪壽太多，自己就會變得不人不鬼，我連奪了幾個人的陽壽之後，才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陰物……！”

　“我雖然還活著，卻再也不能見光，只要在陽光底下，全身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的疼，如果只是那樣，我也能像是找個理由活著的屍魅一樣，活在晚上，可我卻發現，我周圍除了當初在話劇社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已經開始逐漸看不見我了，就算偶爾能看見，也會把我當成鬼魂，哈哈……！”

　葉無缺聽到這裡，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那你為什麽要把日記給我?”

　何華冷聲道:“我懷疑黃夢就是把鬼替術交給我的那個人，所以，才在她失蹤之後，拿走她的日記，我知道，話劇社人員失蹤的事兒，早晚能引起人的注意，我自己找不到黃夢，就想借著別人的手去找她。”

　“你出現在學校之後，我第一眼就看出你們幾個是道士，我也想賭一下，試試你能不能看到我，結果我成功了，我把黃夢的日記交給你，可你卻偏偏第一個就查到了我頭上。 ”

　葉無缺在腦子裡捋了一下思路，開始問道:“現在，我問你說，第一，話劇社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何華點頭道:“我需要壽元就必須殺人，失蹤的話劇社成員，除了黃夢之外，全都被我殺了！但是，假失蹤的事情，卻不是我想出來的，那件事兒的主謀是黃夢。”

　葉無缺聽完之後，回頭看了看陳柏，陳柏對葉無缺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何華的說法。

　葉無缺點頭，繼續問道:“第二，你憑什麽認定黃夢是當初給你鬼替術的人?”

　何華冷哼道:“就算她不是那個人，她也肯定用過鬼替術，只不過她的後遺症，比我要輕很多，自從有一次，我無意間看見她的皮膚，在陽光下忽然變黑開始，我就懷疑，她也用過鬼替術。”

　“從那以後，我就特別留意她。我越來越發現她的行蹤很詭秘，總是偷偷摸摸的出去做什麽事兒，見什麽人，有幾次，我甚至已經快要發現她秘密去見的那個人了，結果，她卻在我的眼皮底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