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趁著天黑,一起摸上了上,葉無缺邊走邊問道:“趙虎,你接手案子的時間比我早,有沒有聽當地人說過關於山裡的傳說?”
“沒有!”趙虎搖頭道:“我也打聽過這些事兒,除了早些年,山裡曾經鬧過一陣土匪,一點像樣的傳說都沒有,偶爾出現一兩個,也是老人編出來嚇唬小孩的。”
劉賢不由得問了一句:“土匪後來哪去了?”
“解放的時候都被剿滅了,檔案館的文獻記載得很清楚,甚至連姓名、籍貫都有記載。”趙虎反應過來,問道:“你的意思是,山裡的陰物,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東西?”
葉無缺點頭道:“度假村的酒店的確剛剛建成不久,但是生態保護區的山脈,卻已經形成了數百年之久,靠山吃飯的人,祖祖輩輩都在山裡打食,但是為什麽酒店沒建成之前,山區附近沒有任何人口失蹤的事情?”
趙虎眉頭一挑道:“你是說,那個黑影其實跟酒店有關?”
“這只是我的猜測,就當這種猜測成立……”葉無缺繼續說道:“那麽能在酒店上做手腳的人,就被限定在幾個人裡。設計師、風水師和建築工,驅鬼的道士當然也可以。”
“風水師善於敗人氣運,但是輕易不會濫殺無辜,建築工裡有一些人,則出身於上古兩大流派鬼斧門和神工門、出身於魯班門的木匠,也一樣可以招鬼,但是他們一般僅限於招鬼嚇人,沒有深仇大恨,也不會置人於死地,所以,我才把注意力放到設計師身上,沒想到,設計酒店的黃夢本身就帶著一種神秘,所以我想弄明白的是,那個算命的,當年究竟看見了什麽東西?”
趙虎低聲道:“你是說,娃娃親穿壽衣的事情?”
“對!”葉無缺點頭說道,這方面阿賢應該比較清楚,劉賢沉聲道:“壽衣可以說是唯一不用焚燒,就可以跟隨鬼魂穿梭陰陽的衣服,它除了可以替死者掩體之外,還能把附在人身上的陰魂引出體外。”
說著他拉著身上的外套,做了一個外引的姿勢繼續說道:“如果當時黃夢是被陰魂附體的話,以那個算命先生的手段,應該可以用同樣的手法,把陰魂從她身上拔出來,用壽衣包裹好再慢慢處理,但是,從他第二天就把黃夢送回了黃家這件事兒上看,他不僅沒這麽做,還選擇搬離村子,遠離是非,所以我敢肯定,黃夢的身上一定藏著什麽秘密,這個秘密也只有見到那個瞎子才能解開。
趙虎急了:“那快點去啊!老黃一家都被殺了,說不定對方還能對瞎子下手!”
“不急!慢慢走!”說現在不急那是假的,可就算急死,也不可能一下就走到瞎子家裡,當村長說到去找瞎子的人可能會迷路時,葉無缺就猜到,以他的修為,在去往他住處的路上,布了一個迷陣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在看來,自己的猜測一點兒沒錯,從進入半山的樹林開始,葉無缺就生出一種即將迷失方向的感覺,要不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說不定現在就已經轉進哪個岔路,調頭走到別處去了。
現在看來,瞎子應該是一個非常高明的命數師,他想推算什麽事兒,就像常人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所以他才能隨意把自己想見的放進來,不想見的擋在外面,可就連他都對那個東西退避三舍,可想而知對方有多難搞了。
葉無缺正瞄著腳下的山路,一步步往前挪動時,身後的趙虎忽然喊了一聲:“前面有燈光!”
“別往燈上看……!”葉無缺話音沒落,趙虎就憑空消失在了我眼前。
一葉陣!
取一葉遮目,不見泰山之意,是一個極為高深的障眼陣法。
葉無缺和劉賢心裡也跟著一突,剛才不讓他往燈上看,是覺得那點燈光,八成是瞎子迷陣中的殺招,只要有人被燈光吸引,往亮燈的地方挪步,就可能被迷陣左右,轉向岔路。
可讓他們沒想到是,趙虎僅僅是挪了一下腳步,就從眼前消失了,除了能擋住別人視線的目障陣,葉無缺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東西,能讓趙虎無聲無息的無故消失。
“鬼眼,開!”
“法眼,開!
葉無缺和劉賢猛然睜開了眼睛,瞳孔中金光流轉,血光閃爍,向迷陣中心的燈光怒視而去,剛他們之所以不開天眼,完全是出於對同行的尊重,在別人門前開眼看陣,在修行中人看來,就是準備破陣的挑釁行為。
可趙虎失蹤,葉無缺他們就不得不冒著跟對方撕破臉皮的危險,直接開眼了,天知道,在這個陣法之後藏著什麽東西,萬一陣法後面跟著的是個懸崖,那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誰曾想,就在兩個人的眼光剛剛穿過密林之後,山林後面就響起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外面是哪位同道?快點進來幫忙!事後閆四海必有重謝!”
遇險了?葉無缺剛要挪步,卻慢慢把腳收了回來:“朋友,你的迷陣怎麽走?”
“你……!”對方氣得聲音一停,最後還是強壓著怒火道:“從你現在的位置先往右三步,左八步,再往前直走……”
他指點的位置,跟兩個人事先判斷出來的差不多,按他所說的辦法,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已經能清晰地聽見遠處傳過來的打鬥聲。
兩個人不敢耽誤, 往前一步,猛然感到有一大片陰影蓋向了頭頂,等兩人仰頭看時,卻看見了一道黑影從高空中往他們站立的位置猛地撞了過來。
兩人心中一驚,腳下陡然連錯了兩步,拚著陷入迷陣的危險,把自己挪到一邊,後背貼著一顆大樹停了下來,黑影迎頭撞斷了,劉賢原先位置上的一個小樹,帶著隆隆巨響順著山坡滾了下去,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看清,剛才撞下來的是一個連著底座的石獅子。
等順著獅子飛來的方向往上再看,迷陣已經被砸開了一個缺口,現在一眼就能看見他家的院門。
院子外面趴著一個全身穿著壽衣的人,看上去像是剛從院門裡跑出來幾步,就被什麽東西給打倒在了地上,臉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那人就算沒死,也活不了太久了。
離他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老太太伏在籬笆上,被削出尖頭的籬笆,正好從她肚子上穿了過去,從背後透出了半尺。那老太太偏偏還沒斷氣,一隻手抓著籬笆把身子撐起來一點,另一手拚命的往葉無缺這邊抓撓,喊道:“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