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無缺胡思亂想,心神不定之時,他聽到壇前那個紙人說話了,“大師,小女子死得冤枉!還您網開一面,待我報仇雪恨後,再行超度也不遲。”
“住口!”悟豐嚴聲喝道:“我本念你冤屈未雪,不忍打散你的魂魄,你卻執迷不悟,以幻形迷惑世人,今天且聽我言,還則罷了早,隨我魂歸幽冥,不然你一介孤魂,一旦化為灰燼,悔之晚矣!”
紙人聽到悟豐如此說話,它“嗖”地一聲飛到空中,指著悟通罵道:“禿驢!你既是佛門弟子,就應有慈悲之心,何苦惡言!我本沉冤未雪,含恨而終,害我之人逍遙法外,你身為佛門弟子,罔顧天道,我今日誓要拿住你這禿驢,碎屍萬段,方消心頭之恨!”
說完這話,紙人的身形竟然暴漲起來,扁平的身軀在狂風中,竟然能屹立不動。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怪不得貧僧了!”悟豐冷笑一聲,轉身來到壇前中央站立,開始作起法來。
只見他將一卷黃絹展開,手拿朱筆,在上面書寫了一道梵語符籙,跟著口中念念有詞,滿天的風聲頓時沉寂。
那附在紙上的冤魂,像是意識到危險來臨,只聽一聲尖叫,張牙舞爪地從空中撲向悟豐。
悟豐不慌不忙,將身上的袈裟,迎著紙人一抖,就似平地起了一道屏障,那紙人竟然身形落不下來,在悟豐頭頂上方僵住。
悟豐隨即高聲宣誦一句佛號,又把袈裟一收,立時有股無形的力量,把紙人震飛到高空,紙人在空中胡亂擺動半天,才重新站穩,可那暴漲的身形,卻在悟豐的一擊之下,恢復原形。
一聲聲怪叫從高空中的紙人之處傳來,聲音淒厲之極,聽得眾人心臟都在不規則地跳動,苗月也跟著心怵起來,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佛珠。
苗月顫聲的問道:“你不害怕?”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葉無缺突然住嘴不說了。
苗月抬著看去,卻發現葉無缺劍眉緊鎖,眼露詫異之色。
苗月正想問一個究竟,卻見空中的紙人,又不死心的朝悟豐大師襲來,她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再也不關注葉無缺這邊。
悟豐又是左手輕揚,再展袈裟,紙人的攻擊又一次被他輕易化解,同時他右手不間斷的,在黃絹上龍飛鳳舞書寫著符籙,似乎沒把這附在紙上的冤魂放在眼裡。
“我死得好冤啊!生不能手刃惡賊!死也要索他魂魄!禿驢,你身為佛門弟子!豈能助紂為虐!”
女鬼淒怨的哭聲,充斥著整個廣場,所有觀看的人,都被她的情緒渲染,雖然這女鬼附在紙上,只是一個薄薄的身體,可眾人眼裡似乎都產生了幻覺,仿佛看到一個弱女子的俏麗身影,在向他們訴說悲傷的往事,令所有人不由悲從中來。
“妖孽!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悟豐不為所動,說話間左手已伸出衣袖,捏訣指向高空。
隨著一句經文從他口中念出,天空中迸射一道金光。
“轟隆!”
雲中跟著響了起炸雷,這雷聲,頓時把那些盤旋在眾人耳中的淒怨哭聲震住,化於無形之中。
眼見詭計被悟豐看穿,紙人在空中咯咯地陰笑起來,當笑聲停止的時候,它也詭異地消失了蹤跡。
“不見了!”這一幕讓眾人心驚膽戰,驚呼聲連連,生怕來到自己身邊。
悟豐卻絲毫不理睬,他手中朱筆書寫的速度,卻在不知不覺中加快,眼看就要寫到絹尾。
就在悟豐要大功告之際,紙人卻如幽靈般,驟然出現在他身後的空氣中,身如銀蛇一樣,扭曲身姿向著悟豐卷來。
“不好!”坐在席上觀看的葉無缺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雙手已在胸前結成五雷印,準備出手相助了。
就在眾人擔憂悟豐的安危時,壇上的悟豐大師,竟似腦後長了眼睛,反手就是一記貝葉掌,把偷襲的紙人,擊倒在地。
“妖孽!貧僧一心度你,你卻不識好歹,那我隻好讓你形神俱喪!”
說完這句話,悟豐已經寫完了符咒,他把黃絹符用火點燃,對準身後仆地不起的紙人拋去們,瞬時之間,壇前又是一陣大風刮起,符借風勢,風助火勢,直飄上去,把紙人纏住,不到片刻,符與紙人都燃燒殆盡。
就在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之時,悟豐卻氣定神閑的,將壇中木盒抱在懷裡,坐回到檀木椅子上。
此時,一名僧人來到壇前,對圍觀的信眾說道:“多謝各位施主,主持已超度冤魂,今日的法事就此完結。”
“就這樣完了啊!也太簡單了吧!”苗月還沒剛才的精彩打鬥場景中回過神來,壇前觀摩的群眾也是議論紛紛,臉上盡是不甘之意。
那說話的僧人見壇下喧囂一片,怕震不住場面,隻好遲疑地回望悟豐一眼,像是在征求主持的意見。
悟豐卻不以為意,微微搖了搖頭,向他做了個暗示,僧人頓時會意過來,又對大家說道:“感謝各位施主,你們遠道而來,讓蔽寺增色不少,為了廣結善緣,本寺今天準備了免費的八寶齋,請各位施主隨小僧去食堂品嘗。”
觀音寺的素齋可是遠近聞名,聽說有不要錢的齋飯吃,壇下眾人,頓時一窩蜂的朝食堂湧去,偌大的廣場,眨眼間就冷清下來。
這時葉無缺見悟豐站起身來,準備離去,正思量是否上前和他告別之際,卻看到秦戈上去,拉住悟豐的衣袖,甚是淒涼的問他:“大師,你真把文芳的魂魄消滅了嗎?”
親個此時神色悲涼的擋在悟豐面前,身子似在微微發抖。
葉無缺瞬時有點心酸,秦戈一直對文芳舊情難忘,悟豐這和尚,剛才用那麽簡單粗暴的法子解決此事,確實是傷害了情歌的感情。
悟豐卻沒有絲毫內疚之意,他像沒事一般輕笑著說:“秦施主,少安勿躁,且隨我去會客室小坐,小僧還有話對你講。”
秦戈微微一愣,不知悟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正在詫異之時,悟豐已拉著手朝後堂急走而去。
“不對,這和尚有名堂!”葉無缺從悟豐淡定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端倪,就在這時,一個小和尚走過來,合掌說道:“幾位施主,掌門師兄請你們去會客室小聚片刻。”
“呵呵!這個混蛋和尚,果然不敢甩下我們。”葉無缺笑了起來,幾個人隨著小和尚一起去了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