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把你打死。你卻從墳裡滾出來了。那是一隻手把你推出來的,我剛看見那隻手,它就炸了。炸成了一片鬼火,像是眼淚一樣,從墳上的窟窿裡往外淌。止都止不住啊!”
“我聽見有一個女人是拚命的哭喊,‘救他。救他,求求你救他……,我來生當牛做馬,也報答你的大恩大德’。那個女人,她沒有來生了,她拚著自己魂飛魄散,把你送了出來。她沒了,永遠沒了,她就是你娘……,她姓葉,也是一個法道高手!”
“我娘?”葉無缺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喉嚨裡跟著一甜。嘴裡的血像是壓不住似的要往出噴。
他一直都盼著,想著能見娘親一面,讓她抱一抱自己,哪怕聽義父說,她是一座孤墳,葉無缺心裡也還有希望,他是術士,他可以招魂,只要找到她在哪兒,哪怕她在地府,葉無缺也敢施展“過陰術”衝進地獄去見一見她。
她沒了,魂飛魄散哪!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消失了。
“噗!”
葉無缺嘴裡的血,終於壓不住的噴了出來,濺在牆上顯得殷紅刺目。
“兄弟!”徐華慌了手腳,他現在內力全無,就算想幫他壓製內傷,也力不從心:“老爺子,老爺子,你別說了,葉哥吐血了。”
“咳咳咳……,噗!”義父好像也吐了血:“我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我一定要說完。”
葉無缺半躺在徐華身上:“讓我義父說,我要聽聽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王元緩緩的說道:“我用衣服把你包好之後,挖開了那座墳。墳裡那具女屍。簡直慘不忍睹啊!她的手指頭全都斷了,那是被她生生咬斷的,她在用你自己的血喂你。她用血把你喂大,讓你有了逃生的機會。可是,她不知道,你逃出來之後的命運,會比死了更慘。咳咳咳……”
“我看著女屍,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祖墳裡有人來了,我抱著你躲了起來。偷偷看見五六個人在墳邊,使勁的找你。他們的功夫都不弱,我抱著你一點點往後退,生怕讓他們看見……”
“算是老天爺幫我,我不但逃了,還抓了一個其中一個人。”
“那是王家人,叫什麽我不記得了。是他告訴我,咱們爺倆的命運有多慘……,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秘葬。”
“冥衛留下的秘葬,不是你功夫好就能進得去。有些地方,人是走不通的。鬼又拿不起冥衛信物。為了秘葬,王家竟然想出了一個喪心病狂的辦法。把人活活煉成鬼物!”
“他們讓王家子弟,出去尋找命格極陰的女人,千方百計把她們哄騙到手,讓他們懷上王家的子嗣,再給把她們和打上鬼印的初生嬰兒,一起活活埋進棺材,讓她們在棺材用血喂養嬰兒。”
“等到嬰兒生出了鬼骨,就會拚命的往出趴。用手,用腳,甚至用牙一點點弄壞棺材,挖開埋著他的墳墓,爬到外面。只要他們能爬出來,身上肯定會有一塊鬼骨,要麽是手,要麽是腳。王家叫他們手足。手足哈哈哈哈……”
王元的笑聲,像是厲鬼一樣淒慘無比:“手足,真******好聽。可是我們出生就不是人。活在王家還要受盡折磨,最後被他們喂進去七情蠱,變得神志不清,被他們控制著走進秘葬,放好信物,死在信物附近,永生永世不能超脫的看守著信物。”
“我殺了那個姓王的,一刀一刀的活活割了他。我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還是不解恨恨,那股恨意一絲一毫都沒法減輕。”
“噗!”葉無缺再一次噴出了血來,溫熱的血箭,一直噴到了徐華的身上。
他沒法想象,一個小小的嬰兒,怎麽樣哭喊著,去挖開一口埋著他的棺材,她的母親,又是怎樣幫著他苦苦逃生。
那個嬰兒就是自己,出生時就被埋在棺材裡,被自己的血脈親人,埋在了棺材裡。
王元咬牙切齒的道:“我恨我自己報不了仇,我對抗不了王家,只能拚命的逃,一直逃到東北躲了起來,有我和師傅的庇佑,我把你養在棺材裡,為了就是掩飾你的鬼手,我不想你在被王家人找回去,。”
“你從棺材裡爬出來不久就快不行了,師傅他老人家三下幽冥,把你的命給買了回來,帶著你一起生活,後來師傅也去世了,我們爺倆相依為命的那些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看著你我才覺得自己像個人。是你讓我有了完整的生命。”
“好景不長啊!王家終於還是找上門了。他們顧忌我的師門,沒有直接動手抓我。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很隱秘,還是被我發現了行蹤。”
“我不動聲色慢慢布置了很久,把你送到鶴鳴山,有天機上人在,王家絕對不敢再找你的麻煩。”
“我原本是想把那兩人一塊拖進來,自己詐死躲過王家,再偷偷回去找你,然後帶著你隱姓埋名,遠走高飛。可我還是沒逃過王家的眼睛,被他們給抓了回來。”
“我們爺倆,最終還是沒逃過王家的魔爪啊!”
“畜生!畜生!”葉無缺向瘋了一樣,一拳一拳的砸向牢房, 眼看著血肉,在拳頭上左右亂飛,卻不知道停手。
“兄弟,兄弟……你冷靜點!”徐華個人都要抱我身上,死死的按著我:“兄弟,你冷靜點。不能這樣啊!”
王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進去,把他按住!”
他的幾個手下立刻衝了進來,把葉無缺和徐華,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兩個人反剪著葉無缺的胳膊,把他拖到邊上的牢房門口。
“義父!,噗!”
葉無缺看到義父之後,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王元不僅被人砍斷了雙手,挖出了眼睛,還被人用釺子,給釘在了牆上,剛才跟他說話的,根本就是王元的鬼魂,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他的鬼魂,仍然被釘在牆上苦苦的掙扎。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葉無缺根本沒法承受,眼前的現實,第三次吐血之後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