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領啟事上寫了,請於明日上午10點,至殯儀館領回遺體。
那是,王圖給他的最後通牒,如果不去,這張無名屍招領啟事,可就變成真的了。
踏進殯儀館大院之後,不到半分鍾的時間裡,六組的人馬就迅速做出了反應,三層大樓的門窗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推開,數不清的輕重機槍,齊齊架在窗台上。至少有七八個狙擊手,端槍瞄向了葉無缺身後方向。
他們不是防備葉無缺,而是準備對付後面趕上來的箭隱。
葉無缺垂手站在大院中心,抬頭喊道:“王圖,不用虛張聲勢,有什麽話出來說吧!”
“隨便挑一輛車坐上去!”王圖並沒現身,只是遠遠的喊了一句話。
院裡停了十幾輛茶色玻璃的防彈轎車,只要坐進去就不會再有人知道,葉無缺在什麽地方。
葉無缺隨便拉開了一輛車門,坐進了後座,立刻有兩人一左一右坐到了旁邊,用槍頂住了他腰部兩側。其中一個人,騰出手來,往葉無缺身上掛著一個遙控炸彈。
開車的司機冷聲道:“隊長說了,你那麽喜歡玩炸彈,他就跟你好好玩一次。你最好不要耍花樣,炸彈遙控就在組長手裡。”
葉無缺冷笑仰到了後座上,那個司機卻掛上了倒檔,幾個回輪之後把車倒進了車庫。
葉無缺最後看到的情景,就是其余的橋車全在同一時間衝出了大院,緊接著,他就被落下來的庫門,給擋住了視線。
沒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六組的人馬,應該已經和箭家交手。
箭家鬥力,說的果然一點不錯,箭家人一旦出手,就像是離弦之箭,不達目標絕不回頭,即使對手強如天印王家,他們也敢正面硬悍,難怪箭家與王家一直佔據著,爭奪秘葬的主導地位。
知道槍聲漸去漸遠,司機才小心翼翼把車開了出來,有人也給葉無缺戴上眼罩。
汽車大概開出去,半個多小時之後,才被人帶進了一間地下室,葉無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臉怒氣的王林,而後才是與他平靜對視的王圖。
王圖冷笑開口道:“此情此景,你不想說點什麽麽?”
葉無缺搖了搖頭:“我在等你說話。”
王圖站了起來:“有些事情,還是讓被人跟你解釋比較好!等你弄明白了,我們再接著談。”
王圖一揮手:“給他喂化功散,帶到2號房間,跟徐華關在一起。”
被人扔進牢房之後,徐華立刻衝過來:“葉哥,你家老爺子就隔壁,就在隔壁……”
“誰?我義父!”葉無缺頓時一轉身,發瘋似的敲著牆喊道:“義父,義父,你在哪兒?”
“小混蛋!”一個聲音驚呼一聲之後,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來,喊道:“你被他們抓了?你還是被抓住啦!畜生啊!畜生啊!你們都不得好死啊!”
“義父!義父!”葉無缺能聽得出來,那就是自己義父的聲音。
義父啞著嗓子喊道:“你怎麽不聽我的話啊!你氣死我了!”
王元驚呼之後,聲音慢慢的弱了下去:“天意,天意啊!沒想到,我慢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你還是成了術士。”
王元忽然之間沒了動靜,葉無缺頓時急了:“義父,你說話啊!你怎麽了?”
王元像是掙扎著坐了起來,慢慢靠在了牆上:“有些事,我一直瞞著你,是為了你好。可惜,你還是逃不過王家的爪子。都到了這步,我也沒什麽好瞞的了,就直接跟你說了吧!”
王元異常平靜的說道:“其實,你也是天印王家的子嗣。”
“什麽?”葉無缺頓時懵了。
王元緩緩說道:“你不用驚訝,從血脈上說,你確實是王家人。當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把你掐死。免得你將來也像我一樣,不人不鬼的活著。可是我的手掐住你脖子的時候,你卻笑了。就為這,我把你抱回了家。”
“因為我們同病相憐啊!我們都是被王家打過鬼印的人!”
王元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王家,王家就是一個畜生組成的家族。我真他媽想把自己一半的血脈,統統放出去,寧可做一個孤魂野鬼。也不做王家的人。”
葉無缺能聽見牢房那邊咯咯的響聲,那是在咬牙的聲音,他的牙肯定碎了,裂成血淋淋的碎片。
王家到底做了什麽?
過了好半晌,葉無缺才聽見王元喘息著說道:“我被王林給扔出王家之後,萬念俱灰。就在阿雪生日的那天,跳進了河裡。我永遠忘不了自己臨死前的那一刹那。
“河水灌進我嘴裡時,我全身都在疼,疼得撕心裂肺……,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就覺得身上好舒服啊!我一輩子都沒那麽舒坦過,我要是能就那麽沒了也好哇……, 那時候,我的魂兒都飄出來了,已經看見自己的屍體了,可我師父,卻把我的魂兒,強行壓過了體內,把我拉進了法道中。”
“那時候,我師父跟我說,不是哪個死人都能成為術士,必須得身上有鬼氣的人才行。我當時還不知道自己的鬼氣在哪兒?就那麽糊裡糊塗的修煉好幾年,後來有一天,我突然想回去看看我娘的墳,就是那時候我在王家的墳地裡。撿到了你。”
葉無缺的心,就像是在腔子裡使勁翻了一下,疼得咯噔一聲,他有預感,義父後面所說的,肯定是讓他難以接受的事實。
“我剛進祖墳,就聽見有個嬰兒在哭。那是咱們爺倆第一次見面啊!你差點把我嚇死。那時候,你剛剛從墳裡爬出來,墳頭上全都是你扒開的土,你手血淋淋的伸在外面,十根手指頭全都磨破了,手上還露著漆黑漆黑的骨頭。兩隻手,就像是鬼爪子一樣伸在外面,小眼睛血紅血紅的嚇人……”
“我當時都不敢去抱你啊!你身上的鬼氣太重了。就像是被包在黑煙裡一樣,全身上下都冒出鬼氣。我腰裡的法器,響的像是銅鈴一樣,要不是我拚命按著,它都能自己飛出來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