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聽到這個消息只是稍微愣了一小會兒,馬上又恢復了平靜:“本王知道了。”
雖然很想問李二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但是既然李二沒說,王小麥也只能壓下心頭的好奇。又聊起李淳風的事,李二總算是表現出了感興趣的模樣,接連問了好幾個關於李淳風的問題。
回答完李二的問題,王小麥突然想起一事:“大王,朝廷既然已同意在天策府中成立專利監,那麽這專利法便不可或缺。”
這件事李二早就聽王小麥說起過,點了點頭說道:“這專利之法亙古未有,恐怕一時半會兒難以成文。”
“沒關系,”王小麥說,“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這事本來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西方的專利制度可是經過了數百年的發展,才有了後來的模樣,只要堅持保護發明創造的原則,把這套制度實行下去,未來肯定會有成熟完善的那天。
“這句話倒是頗有些愚公移山的意思。”李二笑著說道,言罷又突然正色道,“不過本王可沒有這麽長的時間浪費。”
當權者都是一個爛樣,永遠的顧頭不顧腚,殺雞取卵都是常事,王小麥自然不能讓李二為所欲為,忙說道:“我原來覺得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不過現在卻認為不能兼得的原因是能力不夠。”
“父皇之前一直告訴我,人心不足蛇吞象,每次打仗的時候,我都謹記著這句話,恨不得把兵力計算到每兵每卒,饒是這樣,每次到了戰場上,依然像是行走在懸崖邊,一步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看著李二陷入沉思不能自拔,王小麥才意識到,他如今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身上卻背負著千鈞之重。現在想來,這對父子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同樣的雄才大略,戰功赫赫,做皇帝之後,卻都成了孤家寡人,李淵是因為自小親人離世,而李世民……就連兩人的箭法,都是一樣的好。
李二的一生當然是成功的,不過代價卻有些高昂,也許就像那就話說的一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悄悄的對李二拱了拱手告辭,剛踏出門口,一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幼童卻一把撲在了王小麥腿上,眨著好奇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
熟練的把孩子抱起來,王小麥想起當初剛認識孫禹的時候,這一幕的何其相似。“你叫什麽?”王小麥問道。
“李承乾……”那稚童奶聲奶氣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的拐角傳來幾聲焦急的呼喊,李承乾鴕鳥一樣把自己的腦袋扎在王小麥懷裡,希望能躲過一劫。
幾個身材婀娜的侍婢提著裙子氣喘籲籲的在王小麥面前停住,看到他懷裡的李承乾,都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就有一個儀態端莊,頭戴金釵,手持羅扇的華服女子走上了前來。
“在下王小麥,參見王妃!”不用問也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長孫皇后了,現在應該叫長孫王妃。
長孫眉宇間和兄長長孫無忌頗有些相似,都是儀表不凡,長孫家族祖上是鮮卑人,不得不感歎混血的基因就是強大,人家兄妹一個比一個俊俏。
長孫微微欠身向王小麥回了一禮:“原來是王特進,小兒無禮,多有冒犯,還請不要見怪。”不愧是大家閨秀出身,長孫的一言一行都表露著其受到的良好教養,聽說他們兄妹從小被舅舅養大,這就更難能可貴了。
“王妃言重了,世子聰明伶俐,惹人憐愛,
在下也是為人父者,怎會見怪?” “如此就好!”長孫朝旁邊的侍婢點了點頭,那侍婢連忙上前,向把李承乾從王小麥懷裡接過來。
誰知道李承乾卻拚命的抓著王小麥的衣襟,死也不放手:“我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學寫字……”
那侍婢雙手停在半空,一臉為難的轉頭看向長孫。長孫皺了皺眉頭,拔高了音調說道:“李承乾,趕緊過來!否則今日的課業加一倍。”
“不要!”李承乾聞言似乎像是聽見世間最恐怖的事一樣,拚命搖頭,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噴薄而出,“我要見阿爹……我不要寫字……”
長孫還要說話,卻被王小麥出言阻止了:“王妃切莫動怒,世子尚且年幼,正是貪玩的年紀,讓他休息一會兒好了。”
有外人在場,長孫也不好發作, 隻好依了王小麥的話:“也好。”
這邊說著話,身後的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李二聽到外面的動靜走了出來。
“阿爹!”李承乾伸出雙臂渴望的看著父親,臉上早已經被淚水哭花了。
李二從王小麥手裡接過兒子:“是不是今日的課業又沒完成?”
李承乾也不答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娘親對他慘無人道的懲罰,還伸出手掌讓李二看。王小麥在旁邊瞥了一眼,李承乾稚嫩的小手都有些紅腫了,這女人下手夠狠的,親兒子還這麽打。
李二對這種情況早就輕車熟路了,一邊說著安慰的話,一邊教育兒子要積極向學。
他們父子在旁邊說話,王小麥低著頭向長孫說道:“恕在下直言,世子現在還年幼,課業不宜過多,而且教育還當以引導為主,犯了錯誤就體罰乃是下下之策。”
長孫聞言一愣,她倒是沒想到王小麥對她說起教育孩子的事來了:“那王特進以為該如何管教?”
這對夫妻一個德行,踢皮球的功夫都很高深,王小麥略一沉思,搖了搖頭說:“聖人說過,教育應該因材施教,每個人來到世上,自身的條件,所處的環境都是不同的,不可一概而論。”
長孫顯然對王小麥的回答很不滿意,說了這麽多等於白說:“殿下一直忙於社稷,我又是個婦道人家,唯恐教導有失,愧對了李家的列祖列宗。”
長孫這話就是抱怨了,想想也是,李二這次出征了差不多一年,府裡上上下下都是長孫在操持,作為一個女人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