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到柔娘門前,燈光還在,那就好,王小麥又敲了敲門,卻沒人回應。柔娘八成還在生自己的氣呢,清了清嗓子:“柔娘,你開開門,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不必了,男女有別,免得外人說什麽閑話。”
有戲,肯回話就行,附在門上繼續說道:“我先向你賠罪,只希望你能開門聽我兩句。”
“官人有什麽話在門外說好了。”
“在門外怎麽說,和打電話似得,連表情都看不到。”
屋內一陣的沉默。
“你要是今天不開門,我就不走了,在你門外站一夜。”一般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男豬腳一旦要發個誓什麽的,女主角立馬就心疼的捂住他的嘴“不”。
“官人想站就站吧。”屋裡的燈光也熄了。
“我……”這就尷尬了,進退兩難之際,靈光乍現。“既然你不肯開門,那我就給你唱首歌表達我的心意……”
依然是沉默……
“好,你不回話我就當是默認了。”
沉默……
“那我唱了……因為我仍有夢,依然將你放在我心中,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總是為了你心痛……”
“小麥哥……”凝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嗔怒的看著他,“大晚上你這是要把府裡所有人都吵醒啊,唱的太難聽了。”
“sorry啊,我小點聲……”打發走凝兒,王小麥趴在門上小聲的朝門縫裡又開始鬼哭狼嚎,“……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
“官人……”孫婆婆在旁邊順眼惺忪的看著他,“你這是……我還以為狼來了”
“孫禹睡了嗎……”王小麥尷尬的轉移開話題。
“睡了。”孫婆婆看了看柔娘的房間,恍然大悟,“您繼續……”邁著步子回屋去了,剛要進門,又偷偷的捂著嘴往這邊瞅了一眼,發現王小麥在盯著她,趕緊進了房內。
“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裡,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
門突然開了,露出一雙怒火熊熊的眸子:“進來。”
“唉。”王小麥趕緊屁顛屁顛的隨她進了屋,柔娘摸著黑把油燈點上,王小麥這才看清她的外衣是披在身上的,又看了看鋪蓋,原來她剛才是真睡了啊,真是……
“官人有什麽話就說吧。”語氣依然很冷淡,冷淡中又有三分的怒火,整個人坐在桌邊的胡椅上,歪著身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柔娘……”王小麥走到她身後,雙手放在她的肩上,感覺柔娘的明顯僵硬了起來,但卻沒有拒絕他的親近,有戲!“其實我不是來道歉的,因為我知道那些道歉話沒用。”王小麥低著頭說道,“凝兒說得對,我真的很笨,老是猜不出你的想法,但我對你的心意,卻一日沒變過。要不是凝兒告訴我……恐怕此生,我都會留有遺憾。”
“官人……”柔娘的聲音很細很動人,“我並不曾真的生你的氣,只是……”
“我知道……你郎君臨終前求你務必要給孫家留下這點血脈。”
“可是……”柔娘低著頭,想起郎君臨死之前在床頭看著繈褓中的孫禹,柔娘,你是個好女子,能娶到你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你要重新找個人家並不難……但是……我孫家已經三代單傳……
“我隻想告訴你,我不在乎孫禹是姓孫還是姓王,就算他姓孫,我也會把他當自己的親骨肉看待。
”王小麥扳過她的肩膀看著她,“不光如此,我還要讓他快快樂樂的度過一生,比他的親生父親還要疼他。” “你真的不在乎嗎?可是外人會說,你是在給別人養兒子。”柔娘臉上的淚珠一顆顆的滾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你放心,我並非只是因為在意你才這麽說,就讓外人說去吧,給別人養兒子又怎麽樣?只要孫禹肯認我,他會比天下所有的孩子都幸福,因為會有兩個父親疼愛他,一個在泉下,一個在世上。”伸出手幫她擦乾眼角的淚水,柔娘的頭卻悄悄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王小麥聞著她頭髮上散發出的淡淡花香,心跳的有些快。
“家裡的二老不會反對嗎?”柔娘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溫馨。
“壞了……”聽她提起二老,王小麥突然一驚。
“怎麽了?”柔娘依偎在他胸前仰著頭問。
“富貴剛從家鄉回來……”王小麥便把二老給他在家裡操辦了親事的事說了一遍,“為今之計,隻好寫信回去,告訴二老我已經成親了,讓他們推掉這門親事……幸虧我還沒和那位姑娘拜堂。”
柔娘聞言卻是一陣沉默,一雙眼睛動來動去,似乎在考慮什麽。
“你放心,我會好好和祖父解釋這件事……”
“那怎麽行?”柔娘搖搖頭,“雖然官人未和那位娘子拜堂,但人家既然已經進了你的門,就算是你的娘子了,怎麽好如此背信棄義?老太爺一生的名聲,豈不是就這樣毀了?”
“那怎麽辦?”王小麥歎了一口氣,“我既然已經對你承諾了一生,就不可以再許給他人,隻好委屈那位娘子,我會多多給她一些補償的。”
“一個女子的清譽,多少銀錢也補救不回來的。”柔娘說,“就像奴家……”
“那怎麽一樣?”
“就算隻進了你家門一天,再出來也是……”
“唉……”王小麥歎了口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柔娘說的沒錯,這個年代,就算自己沒和她拜過堂,但那位姑娘想再嫁,也算是改嫁了。一個未出閣的閨女,不知情的外人,還以為其中有什麽事,夫家才把她趕出來,確實太那個了。
柔娘湊到他耳邊對他說了一番話,還未說完,王小麥就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行不行不行……這怎麽可以,我是接受不了。”
“怎麽不可以,”柔娘咬著下唇,“奴家只是一個寡婦,正妻不正妻的無關緊要,早已經不在乎這些虛名,只希望官人不要為難……”
“不行,”王小麥斬釘截鐵的說,“這樣豈不是委屈了你,再說我根本沒考慮過娶兩個娘子這種事。總之,這件事一切聽我的,隻好對不起那位娘子了。”
“官人……”柔娘一聲驚呼,感覺身子一輕,就被王小麥橫抱了起來。
“為今之計,我們只要先把生米做成熟飯……”王小麥把她放在榻上,“等咱們有了孩兒,還怕老爺子不肯就范嗎?”
“不要……”柔娘閉著眼,胸口的波浪隨著喘息上下起伏。
“聽我的……”王小麥咽了一口口水,輕攀了上去。
……
“柔娘姐姐……啊……”一大早柳凝兒剛進了柔娘的房間,就看到王小麥露出被角的一條毛腿,一聲驚呼,趕緊退了出去。
王小麥茫然的起身掏了掏耳朵,扒開柔娘捂在頭上的被子:“昨天晚上門沒上閂嗎?”
柔娘臊的滿臉通紅:“奴家怎麽知道?”
“好像是……”王小麥回憶道,“這下我可是春光外泄了。”
“呸……”柔娘啐了一口,“……這下奴家該怎麽見人?”
“那就不見了……呆在房裡吧,我去問問怎麽回事。”王小麥起身從地上撿起散落的衣衫,不時的給床上的柔娘扔兩件過去。
“這個無恥之徒……”柳凝兒站在屋外,想起剛才房中一片狼藉羞紅臉罵道。
“無恥之徒在罵誰?”王小麥伸展著腰肢走出門外。今天天氣不錯,院中花圃裡結了不少露水,太陽剛升上來,估計很快就能曬幹了。
“無恥之徒在罵……哼……”柳凝兒生氣的扭過俏臉不看他。
“一大早冒冒失失的幹什麽?”
“你那兄弟和劉達打起來了, 好多人都看著呢?”柳凝兒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去你房間敲門也沒人應,我隻好來找柔娘姐姐了。”
“打起來了,”王小麥眼前一亮,“快隨我走,高手過招不可錯過。”
一路小跑著到了前院,還沒見到人,就聽到“砰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其中還不時的夾雜著兩人的呼喝聲還有圍觀的人的驚呼。
“怎麽回事?”王小麥把看的入迷的粱三揪出來問道。
“是這樣,今天早上俺起來喂馬,就看到兩人在院子練功,等再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打起來了。”粱三翹著腳看著交戰的二人說道。
果然是切磋武藝,王小麥放下心,細細的觀看這場真人格鬥。
兩人都是軍旅出身,沒有花架子,都是直來直去的打法,看得人血脈噴張。劉達的身材已經算是高大,但在富貴面前,卻像個小孩子一般,出拳如風,腳下的步伐更是靈活多變。富貴雖然力氣大,但身形卻也絲毫不慢,並沒有讓對方佔到便宜。
劉達比對方矮,腳下不停遊走,專攻富貴的下三路。富貴不時的閃避過他的襲擾,偶爾抓住對方的破綻試探的進攻兩拳,兩方你來我往,堪堪鬥了個旗鼓相當。
正看得過癮,只見劉達向後躍了一大步,朝富貴抱了抱拳:“今日到此為止,某對富貴兄弟的武藝十分敬佩。”
“俺也很佩服劉大哥你的功夫。”富貴笑著說道。
“哎……怎麽停了?”王小麥有些掃興,還沒看過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