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網吧時已經6點半了。

清冷的早晨，公交車站旁，推著帶遮陽傘早餐車的大嬸，險些被跳下車的莫衝乾撞到。

莫衝乾昨天晚上因為擔心被學校教師查抄網吧抓住，特地選了離開學校較遠的地方上網，代價就是必須跑起來才能趕在早讀時間前回到校。

眼前的校門口，政教處主任又一次在親自抓遲到學生，偶爾把學生叫到一邊，詢問其是否知道誰最近去網吧遊戲廳玩，鼓勵大家出賣同伴。

今天被叫住的是個女生，她面無表情低著頭，小聲回答“不知道”。

不管政教處主任問什麽，她隻回答不知道。

莫衝乾靠近了過去，注意到那個女孩子就是隔壁班的轉學生美少女鍾離璃。政教處主任此刻已經露出了些不爽的神情，大概是覺得這個女生不怎麽配合。

“赫，老師早，”莫衝乾小跑著上前，到了政教處主任面前也依然在原地踏步跑，裝出社會主義接班人那種精神面貌，朝鍾離璃的挎包上一拍，“她才轉學來幾天，沒什麽朋友、也沒認全老師，很正常。”

“唔……”政教處主任沉思的一瞬間，莫衝乾在鍾離璃挎包下一推，讓她進去。鍾離璃微微側臉，給莫衝乾投了個眼神，小跑進校。

“老師有什麽要問的，我能回答。如果是之前那個問題，我有話講。”莫衝乾繼續原地踏步，不過轉到了擋在鍾離璃和政教處主任之間的位置，杜絕他把鍾離璃喊回來的可能性。

“你說什麽事?”政教處主任手指敲著光額頭。

“老師們不是在調查有哪些同學玩遊戲嗎?”

“那你知道?”政教處主任眯著眼睛，嘴角漸漸開了縫。

“如果我說出來的話，”莫衝乾故意作出革命群眾變節時的疑慮，“確保沒有人知道是我說的。”

“你怕個啥嘛！”政教處主任大為高興。

“我能不能晚點去別的地方說?”

“那好哇，”政教處主任想了想，“一會還有校領導會議，你第二節下課了過來，老師們都會護著你的。嘿嘿嘿嘿。”

咣當，校門關上了。

莫衝乾平安地度過晨讀，第一節是數學。面對著金邊眼鏡數學老師，莫衝乾表現大好。

——“我來回答。”莫衝乾起立。

——“我試一試用變化率來求。”莫衝乾跑上講台當眾做題。

——“根據題意還有更好的解法。”莫衝乾指出其他人的步驟還有不足之處。

這節課上差不多所有人都盯著莫衝乾看了，好幾個同學竊竊私語:“這家夥今天好像太積極了?”“可是為什麽……”

自然，數學老師知道是為什麽。

下課後，莫衝乾跟著數學老師到辦公室，先上交了自己“家長”簽好字的知情說明。

“你就算不這麽積極，我也知道你能作為我的教學改革實驗的成功案例。”數學老師微笑著，眼露精光。

“老師信得過我就好，我也對於提名哪些同學來參加實驗有想法了。”莫衝乾稍稍躬身說。

唰啦，數學老師手中搓出了5張前一天交給莫衝乾的那份情況說明:“你拿去分發給那幾位同學。”

“但我有個問題，”莫衝乾卻不去接，“假如他們被其他老師找了麻煩的話……”

“我扛著。”數學老師的眼鏡片閃閃發光。

要的就是這句話！莫衝乾暗暗捏拳。

“今晚，大家把簽了字的情況說明帶回來，我就在這等著。”數學老師一推桌面，椅子向後滑開半米，他舒適地往後一靠，單手為枕，看樣子對於能找來莫衝乾這樣的好苗子頗感滿意。

莫衝乾走出辦公室，回到教室，他翻看著這五張情況說明，和自己手頭剛交的那份是一樣的內容。

這5份情況說明要給誰好……莫衝乾想了一下，把目光移到本班那位成績還不錯的紀律委員身上。他曾經幫這位紀律委員試著向轉學生校花鍾離璃搭話，雖然不知道他後來還成功過沒有，這次就算他一個好了。

“叫我什麽事?”鞋拔子臉刷子頭的紀律委員說著，湊過來看了看莫衝乾手上，“這個是……”

“……簡單來說就是用vr頭盔來學習的項目，或許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大玩特玩vr遊戲。”莫衝乾蓄意忽悠了起來。

“呵?免費去老師家玩vr遊戲，我要去！”紀律委員伸手來接。

“稍等下，”莫衝乾手一收，讓他接了個空差點整個人撲倒在桌面，“我先需要你幫個忙ok?就今天中午。”

“什麽，說。”

“在學校出去往右拐，有個窩巢遊戲廳，你去那裡的網吧用電腦上網，但要時刻開著學習網站，並且不能玩遊戲。”

“聽上去有點怪……”紀律委員遲疑著，“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難不成你想玩遊戲然後作為紀律委員一個不小心被老師抓住?”

“那我不是傻了麽。”

“我覺得也是，”莫衝乾繼續說，“我還會請三個人一起幫這個忙。事成之後就分給你們這個參與vr學習實驗的機會。”

“其他三個人是誰?”紀律委員問。

“我還沒想好，想要數學成績好一些的。”

“那乾脆我帶三個朋友過去好了。你看怎樣。”

莫衝乾原本心目中有其他三個人選，但也不是非那些人不可，乾脆就連這個人情一起賣他了:“你的三個朋友是誰?”

紀律委員說了三個莫衝乾聽過但不太熟的名字，印象中都是本年級其他班的人。“你的朋友怎麽都不在我們班?和你關系好嗎， 人靠得住嗎，關鍵還有數學成績?”

“都沒問題，”紀律委員笑嘻嘻地捏出一個拇指，“我們可是一個團隊裡的戰友。”

莫衝乾眉頭一蹙感到有點懵，隨口問道:“什麽團隊?”

沒想到紀律委員卻有點支吾起來:“團隊嘛，就是有著共同目標與宗旨的……”

“不說真話我找別人了。”

莫衝乾收起情況說明轉身就走，紀律委員連忙“哎、哎”兩下追上他:“其實沒什麽瞞你的……本團隊行事正派，為了守護世界的美好而存在，只是不足為老師道也！”

“所以你們團隊是?”

“校花守護親衛隊兼粉絲後援團！”紀律委員眼中閃爍著崇高正義的光芒。

莫衝乾啪地一掌拍在自己額頭:“你們說的校花，當然就是……”

“鍾離璃大小姐！”

果然，找上了一群數學很好的智障。莫衝乾暗想。

紀律委員卻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對於鍾離同學而言，開始了新生活於這個陌生的環境，可以想象得到，不但過得很艱辛，而且有許多心術不正的人覬覦著她那光芒萬丈的美貌！”

比如你?莫衝乾暗暗吐槽。

“我們為了守護她，已經結成了攻防一體的團隊，目前還在持續招募中……你要不要也算我們一份子?”紀律委員越說越來勁。

“算就算吧……”莫衝乾心想還是隨和點的好，“拜托了今天中午。”

正好此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莫衝乾便簡短地給紀律委員重申了一次:“到窩巢遊戲廳、上學習網站、等消息。”

“好的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