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語文。補覺&開小差大會。一個在腦袋上畫著臉的家夥，被40未婚的胖嫂語文老師拖到走廊上去，還有令人瞎想的慘叫聲傳入教室來。

莫衝乾將手機壓在課本之下，幸免於難。

這節下課，莫衝乾按時赴約，匆匆地跑到辦公樓的領導層例會會場。

小會議室裡坐著7、8個人，以穿著西裝襯衫和職業套裙的中年男人和婦女為主。額頭光光政教處主任熱情地打開了門:“莫同學，請進來哇！”

“老師們好，”莫衝乾稍稍鞠躬，“我知道有的同學會去學校附近的遊戲廳玩。”

“是哪家?”發福的圓眼鏡校長慢悠悠站起來，開門見山問。

“是窩巢遊戲廳。”

所有老師聽莫衝乾這麽說，都扭頭去看一位臉長得像花生的中年男老師。這位老師搖了搖頭:“昨天晚上，我帶一年級4名老師去突襲檢查，在窩巢遊戲廳裡沒有發現本校的學生。”

“一次沒有不見得一直沒有，”政教處主任似乎在故意找他的茬，“既然有這位同學舉報，今晚我們就再去一次那裡”

“窩巢遊戲廳與隔壁的會所是有協議的，”莫衝乾解釋道，“並非所有人都坐在上網衝浪區或者遊藝區，有不少顧客是在窩巢遊戲廳隔壁的會所裡玩桌面遊戲或者手機遊戲，還有虛擬現實遊戲。”

“你怎麽會那麽清楚?”紅衣中年婦女年級組長問。

“我在窩巢遊戲廳打過工。”

“好，”年級組長拍案而起，“今天晚上廣場舞不跳了，由我親自帶人到那裡”

“順帶一提，”莫衝乾繼續說，“大概在中午12點半到1點午休期間，是比較多同學在那裡玩的時候。”

“那今天午飯不吃了！我們一定要抓幾個反面典型回來！”年級組長義憤填膺，摩拳擦掌。

“到時候我來帶老師們過去吧，我對裡面比較熟。”莫衝乾主動請纓說。

上課鈴響起，莫衝乾匆忙趕回教室。他拍了拍自己的書包，裡面的vr頭盔也許是最後一回使用了。

到目前為止，自己的計劃已經準備停當了，但願這一次，能把那個本校女同學琉璃9，從窩巢的人際關系綁架中解救出來！

下課時，莫衝乾百米衝刺地跑出學校。

他翻過手機頁面，有一條未讀信息，來自“人生贏家大叔”。

——“小莫，你自建公會擔任會長，難道你的公會是臉盟?”

莫衝乾心中一驚。大叔是怎麽知道的?

——“如果是的話，你的現實身份已經被窩巢給查到了。務必當心人身安全。”

看到大叔的信息這麽寫，莫衝乾捏緊了手機，知道對大叔就不應該繼續瞞下去了。他立刻撥出了大叔的電話。

“沒錯。大叔，我就是臉鬥柿，”莫衝乾爽快地承認，“我12點上線，窩巢打算拿我怎麽辦?”

“他們當然是打算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線上線下一起弄死你了。你以為這還只是爭奪個公會霸主活動的問題麽?”大叔在電話中嚴厲地警告說。

“我看看他們開出的條件，要是能讓我把50萬還個七七八八，我也會考慮的。”莫衝乾背著書包邊跑邊打電話說。

“如果你沒撩那個叫琉璃9的女孩子，說不定窩巢經理還真會考慮用錢擺平你就算了。”

為什麽在這時候提到琉璃9?莫衝乾感到有點意外。

“琉璃9可是整個窩巢公會裡最漂亮的女玩家，早就被窩巢經理當作自己私人的獵物了，聽說琉璃9被你撩得和公會的人活動時總是心不在焉，你小子挺能的嘛。

跟我吃飯時怎麽說來著?說還不需要女友?噫，真是連我也騙過了啊。”“好吧，我如果現在再說我和琉璃9只是普通遊戲好友的話，你也是不會信的。”莫衝乾有點惱火，他不太確定大叔現在跟他說的，到底是好意提醒他，還是趁機起哄看笑話。

“我信不信都不是關鍵。重要的是，你信不信。”

“信什麽?”

“小莫，你覺得琉璃9對你是怎樣的?你有沒有信任過她，有沒有信任過我，有沒有相信過你那些追隨者?”

莫衝乾回想了一下，在遊戲中，叫琉璃9的女玩家跟自己的確是很合拍，假如琉璃9不是窩巢公會的領導層，而是別的無公會普通小玩家， 莫衝乾早就當她是不強那樣的自己人了。

“我沒有琉璃9對我那樣信任她。也對不起您的信任。”莫衝乾慢下腳步，托了托自己裝著vr頭盔的書包，想到了什麽。

“好的，你明白該怎麽做了的話，我會幫你的。”

“大叔，我和琉璃9不是那樣的關系”

“不是幫你這個。我一大老爺們也不喜歡乾中年婦女們愛乾的事。快12點了，你抓緊吧。”電話掛斷了。

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屋頂撲翼的鴿子、修車配鑰匙攤上噴出火星的磨石紛亂的噪聲一起灌入耳中，和腦內的思緒攪混在一起。

莫衝乾在街市上，立定站了有足足一分鍾。打鬧的小孩子被家長拖走訓斥聲、冒著嗆人柴油煙氣的殘疾人代步車突突聲、電單車相撞剮蹭後叫罵的車主們聲聲入耳，聲聲不聞。

突然，他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麽。

手機下滑，翻到通訊錄，給“琉璃9”撥出電話。

但卻沒人接聽。

莫衝乾一看時間，11點45，那位琉璃9說不定已經登入遊戲了。

他遠遠窺探著窩巢遊戲廳的位置，在遊戲廳的對面找到了一家有wifi的小炒店。這裡有拖了大皮箱渾身冒汗的旅客，有牛仔褲破開大洞的非主流職校生，還有怯生生的打工妹售貨員。桌子閃著油光，空氣裡混著煙味。

在這樣的環境下戴上vr頭盔來登陸遊戲，可以算是相當於把自己的錢包奉送給扒手。

但收款台上方的鍾已走到11點52分，時間不等人，莫衝乾已經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視野暗下來，遊戲登陸讀條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