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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邪之北海流宮》四
  正南相信父親正衡一開始就知道張天師已經認出他來了,並且更有可能的是,對方之所以會在這個沒有行人的小巷裡擺攤,分明就是在守株待兔地等待著父親。如此說來,他究竟抱有什麽目的,就是很值得玩味的問題了,不過父親似乎並不以為怪,反而主動與其攀談,這樣完全不設防的舉動在正南看來很是不妥,不過轉念一想,一個在眾多英雄面前,位次排定在第一位的人,應該沒有刻意為難陌生人的理由,更何況像父親正衡這樣默默無聞的小輩了。

  不過正衡滔滔不絕地大談特談了一通“河圖之數”的理論,這在正南看來卻並不很高明——雖然河洛屬於上古之說,真正的精髓早已失傳,可千百年來,對其加以研究和推演的著作數不勝數,而父親的六道之數的理論雖不能說不準確,可是在屬於最為普遍且流行的結論了,換言之,只要對河洛略有研究的人,都可以依葫蘆畫瓢地搬出這套說辭來,面對眼前這個人送“天師”稱號的人,恐怕只是這些還遠遠不夠打動他吧。

  沒想到父親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河圖以十數合五方,五行,陰陽,天地之象。圖式以白圈為陽,為天,為奇數;黑點為陰,為地,為偶數。並以天地合五方,以陰陽合五行,所以圖式結構分布為:河圖一與六共宗居北方,因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二與七為朋居南方,因地二生炎,天七成之;三與八為友居東方,因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四與九同道居西方,因地四生金,天九成之;五與十相守,居中央,因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河圖乃據五星出沒時節繪成。五星古稱五緯,是天上五顆行星,木曰歲星,火曰熒惑星,土曰鎮星,金曰太白星,水曰辰星。五行運行,以二十八宿舍為區劃,由於它的軌道距日道不遠,古人用以紀日。五星一般按木火土金水的順序,相繼出現於北極天空,每星各行72天,五星合周天360度。由此可見,河圖乃本五星出沒的天象而繪製,這也是五行的來源。因在每年的十一月冬至前,水星見於北方,正當冬氣交令,萬物蟄伏,地面上唯有冰雪和水,水行的概念就是這樣形成的。七月夏至後,火星見於南方,正當夏氣交令,地面上一片炎熱,火行的概念就是這樣形成的。三月春分,木星見於東方,正當春氣當令,草木萌芽生長,所謂“春到人間草木知“,木行的概念就是這樣形成的。九月秋分,金星見於西方,古代以多代表兵器,以示秋天殺伐之氣當令,萬物老成凋謝,金行由此而成。五月土星見於中天,表示長夏濕土之氣當令,木火金水皆以此為中點,木火金水引起的四時氣候變化,皆從地面上觀測出來的,土行的概念就是這樣形成的……”

  正衡一邊講,一邊留心到張天師不住地撚著下巴上的胡子,偶爾還略微點點頭以示讚許,心知自己說的不錯,不過僅憑此肯定無法完全打動對方,倒不如來個兵行險招,欲擒故縱:

  “《路史·黃帝紀》中記載:黃帝有熊氏,河龍圖發,洛龜書成,乃重坤以為首,所謂《歸藏易》也——由此可知《河圖》是《歸藏》的前身和藍本,不過正如《連山》《歸藏》兩本易經早已失傳的命運一樣,如今的《河洛》也僅是後人憑空杜撰出來的理論,至於是與古聖先賢們的初衷不謀,還是根本就相差萬裡牛唇不對馬嘴,那就不得而知了。正因如此,我建議先生還是更換另外一塊幡,今天若不是碰到我這麽個平日裡愛看寫亂七八糟的閑書的人,

恐怕甚至都沒有旁人能從幡上判別出您的行當了……”  “哈哈——”張天師不怒反笑道,“你的意思是,無論《河洛》還是《連歸》都不過是場騙局而已?”

  正衡一愣,進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認道:“風水之說由來久矣,因此不能說是全無道理,可所謂的《連歸》《周易》更多的將風水之說限定在模棱兩可的條條框框上,難免給人以欺世盜名的感覺,再加上傳承了千年之久,真正能夠吃透讀懂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更多的人是望文生義自認高明,然後將其當成小到養家糊口,大到封侯拜相的工具,這樣的事古往今來實在不勝枚舉,所以……”

  正南心想父親之所以這樣說,肯定是另有目的——他老人家從小就跟隨夏侯古學習易理,可以說是這是他一身本事的理論依據,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易地全盤否定?雖然父親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實際上是在百般試探。要知道,一個人只有在與別人爭論是非曲直的時候,才最有可能顯露自己的觀點和立場,眼前這個張天師身份成疑行為古怪,但既然他敢掛出這麽一道幡出來,至少是自認為精通此道的人,可經父親這麽一說,十有**是要動怒,繼而出言駁斥的了。

  出乎正南意料的是張天師對於父親的隱性質疑並未大動肝火,只是板起臉來,眼皮下垂,若有所思的“哼”了一聲,然後從案下抽出了個東西遞到了正衡的面前。

  正衡不明所以地接過東西,發現是張折成幾疊的厚紙片,展開來足有一尺見方,順次畫著四張小圖,分別是河圖、洛書、伏羲八方八卦以及文王九宮八卦,每幅圖畫邊上注有若乾古語,大抵都是正衡剛才說過那些理論的摘要,正上面居中寫有“河圖洛書映照圖”幾個大字,算是剛勁有力,不過仍舊遮掩不住整張圖紙張的粗糙和筆畫的簡樸,更別提本就不是什麽古舊的東西,說是件沒什麽價值的東西也毫不為過。

  正衡將圖重新折好揣在懷中,然後非常恭敬地抱拳,以示對張天師的感謝。

  張天師道:“原本本座想著與你聊得投緣,臨別的時候可以贈你兩句,可顯然客官並不信服此道,也就無需贅言。不過本座既然有言在先,也不能言而無信,既然身上別無長物,唯有奉上這張《河圖洛書映照圖》,只是區區薄禮實在不足掛齒,望請客官不要見怪……”

  張天師既是如此說了,正衡趕緊連道幾聲“不敢”,隨後說了句“叨擾”與其告別,徑自離開了小巷,繼續四處遊蕩。

  正南在暗中看得清楚,也認為這《河圖洛書映照圖》實在太過普通,自己在潘家園的店鋪裡就有不少類似的東西,裝幀遠比這本精美,圖文並茂、古色古香,深得不懂行的老外喜歡。要說起來這個張姓天師也真是徒有虛表,竟然拿出這麽件不值一文的東西糊弄別人,想到明天就要跟隨父親開拔遵化,與這般錙鼠肚雞腸的人合作盜掘皇陵,看來前途還真是難於預見啊!

  父親在城中胡亂轉了一番,待到天快黑時才折返回到了住所,與韓四等人推杯換盞地吃了通酒,臨到睡覺前從懷中抽出《河圖洛書映照圖》來,對著燭光仔細看了又看,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後,這才收起圖,一吹蠟燭,躺回床上安睡去了。

  一夜無話。

  隔天天明,眾人一早就被韓四喚起,簡單地吃了些早飯後,按照韓四的要求化整為零,三三兩兩的結成夥伴,就此分別由不同的方向出得城去,步行直奔遵化。

  路上百無聊賴,正衡似是無意地問韓四,跟著大帥幾年了?

  韓四一聽這個問題,立刻得意洋洋起來:“哥哥我二九年就跟著大帥,鞍前馬後這麽多年,可算是隊伍中最老的一批臣子。老弟你可要上點心,如果能在這次行動中立了功,回去哥哥保你做個營長團長什麽的肯定嘛問題都沒有啊,以後榮華富貴,那可是享之不盡啦…”

  “二九年?”正衡故作沉思狀,“就是大帥盜了皇陵的第二年吧?”

  “對呀,那次行動,據說大帥的整個衛隊都搭進去了,不得已,隻好從下級士官中提拔了若乾絕對忠誠的人補充進去,哥哥我就在其中,想當年……”

  “等等——”正衡打斷韓四的吹噓又道,“你是說,那次行動,只有大帥一個人活著回來,其他人都死了?”

  “可不是嘛,不然這次幹嘛找上那麽多內裡行家來幫忙?要說起來不服不行,這劫黃岡盜皇陵的買賣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乾的,不過你也不用害怕,你看跟我們一起的那幾個兄弟,清一色的工兵油子,到時候咱們隻管安雷管埋炸藥,碰到什麽不對頭的,立馬掉頭逃跑就是了……”

  “我可不敢!”

  “有嘛不敢的?哥哥我敢打包票,大帥絕對不會怪罪——天塌下來,還有那些有本事的人頂著,咱們當兵吃糧的主兒,犯不上那麽玩命……”

  “四哥,說句不中聽的,兄弟也算是半個倒鬥世家出身,向來不懼鬼神,怕就怕有人背後捅刀子,防不勝防啊——您想想,一個近身衛隊的人都死的悄無聲息的,如果真要是有人想要致你我兄弟於死地的話,就憑這幾個工兵,怕是逃都來不及啊……”

  “你是說——大帥他……”韓四一臉的錯愕。

  正衡不失時機地在韓四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我可什麽都沒說,你也別胡猜亂想——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吧……”

  北平到遵化雖然只有區區幾十公裡的直線距離,可整個華北在戰爭的鐵蹄下早就變得滿目瘡痍,公路鐵路一概破壞殆盡,甚至一路上連個歇腳的村落都難覓其蹤,僅憑兩隻腳板緊著倒騰,正衡等人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馬蘭峪。

  馬蘭峪,自古就被譽為京東名鎮,位居河北省遵化市西北23公裡的薊(縣)遵(化)興(隆)三縣交界處,傳因此地駐守過名叫馬蘭的邊將,並在此處栽植些馬蘭花而得名,初名馬蘭谷營、馬蘭城、馬蘭峪,又因清道光年間在此建蘭陽書院而名蘭陽。雖然歷史悠久,可素以“十裡不通風,百裡不通俗”的風俗寫照而聞名,加之近年戰火連連,常住人口銳減了大半,很多現成的房屋茅舍都被遺棄成的空宅,就算幾千人的大隊人馬亦能輕松入住。

  這就是正衡等人之前認為理所當然的情境,可到達後卻分明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雖然已經時值黃昏,可本就不大的鎮子上卻分外熱鬧,從遠處望去,幾乎每座民宅的窗戶裡都透出了燈光,走得越近,甚至能夠聽到裡面傳來的杯盞碗碟的碰撞聲,以及醉漢發出的囈語和狂笑,如果不是在當下這個特殊的時期,恐怕要讓人誤以為是置身在某個太平盛世了……

  韓四顯然對於這樣的情況也沒有任何概念,撓撓腦袋狐疑著對正南道:“不是說好了低調行事嗎,怎麽鎮上一下子湧進這麽多人?肯定不是大帥的人馬,不然從外省調來這麽多人,別人不知道,我肯定得知道的啊……”

  正衡側著耳朵聽了半天,覺得這些人都操著河北口音,應該不是像他們一樣從外地來的,鎮上居然有如此古怪的高人氣暫且不說,這幫人並不似艱苦度日的百姓人家,反而更像是在四處都是斷壁殘垣的殘破房舍聚眾飲樂一般,兩者搭配在一起,這樣的景象給人以不同尋常的感受。

  正疑惑間,忽然有人舉起一盞燈籠,直接照在正衡和韓四的臉上:

  “哪村的?”

  “我?我們打這路過的……”韓四見問話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農民打扮的漢子,伸手就要摸槍,卻瞥見正衡給他使了個眼色,心知不易張揚,便隨口應付道。

  “過路的?”農夫上下打量了一番,撇著嘴道,“糊弄誰啊,肯定是從哪知道這兒有大買賣,來這混飯吃的吧?”

  正衡心下一驚,想到如此機密的事情,竟然走漏的風聲,看來當地人早有準備,這事是無法成行了,當下之計,還是想想如何脫身吧。

  就在正衡心中忐忑的時候,那農夫忽然變了一張笑臉,大大咧咧地說道:“心虛什莫,有飯大家吃,皇帝老兒的墳頭裡那麽多財寶,就算再多的人也搬不空用不完,還在乎多出你們兩個?來來來,進屋裡喝酒……”

  正衡和韓四如墜霧裡,莫名其妙的被農夫拉近屋內,眼見著裡面烏煙瘴氣,煙酒和汗臭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直衝著正衡撲面而來,甚至在他體內的正南也連連作嘔,若不是身不由己,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見有人進來,屋內圍在圓桌上的十幾個人並不感到意外,其中三支撐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近上前,好像早就熟識的哥們一樣,勾肩搭背地把他們拖到桌邊坐下,又是斟酒又是夾菜,毫無半點應對陌生人應有的戒備之心。

  韓四受寵若驚,很快就與這幫人推杯換盞大嘮家常起來,正衡看在眼裡,表面上賠出笑臉,私下裡留心傾聽著他們的每句談話,沒用多久,就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裡,足足上千人湧進了馬蘭峪,都是遵化當地或者周邊郊縣的農民。不知他們最先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只是說有個王姓的響馬正在打著皇陵的主意,可他人單力薄,所以在當地廣泛散布消息招攬幫手,並且許諾所獲全部按照人頭均分。遵化當地的百姓大多都是守著幾分土地養家糊口的農民,自打戰爭爆發起日子過得越發艱難,祖輩上流傳下來的關於皇陵神聖不可侵犯的觀念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再加上存有“法不責眾”的僥幸心理,以至於馬蘭峪的人就越聚越多了。此時,每個人都抱著大發橫財的美好願望,一肚子“要劫劫黃岡,要睡睡娘娘”的匪氣,恨不得立馬就找把鐵鍁在地上挖個坑出來。可真問他們是否知道怎樣盜陵,除了幾個喝得不省人事的人外,其余的都大搖其頭,一副“車到山前必有路”的架勢……

  正衡心想這事還真是有點意思,要說起來有人打皇陵的主意沒有什麽,可怪就怪在,這幫人的行動恰好與他們的計劃同時抵達,世上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發生,除非……

  正衡想了幾種可能,最後雖然還不敢確定,可還是覺得只有一種情況應該最接近事實。此時韓四已經喝得半醉,跟村民的交談大多變成毫無意義的胡扯,正衡心想再這樣下去看來也無法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若想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只要盡快跟自己人匯合就可得知了。想到這裡,他扶起韓四,向那些大多已經進入到酒醉不醒的狀態的人一一道別,徑自走出屋去。

  想不到剛出門口,正好與大帥手下的一個工兵打了個照面,對方長舒口氣道:“你們還有閑情在這喝酒,軍座正四處派人找你們呢!”

  正衡和那工兵一人一邊,架著韓四,急急忙忙的就往前走,好在這鎮子本就不大,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以前的鎮政府大院。

  說是鎮政府,其實以前清朝的地方衙門的所在地,進得院門後,正對著一個算是寬敞卻很破敗的大堂,應該是從前提審案件的地方,左右兩側各有偏室,不過都小的甚至無法住人,一眼望去,只見到孫殿英帶著手下的工兵坐在堂上,卻不見其他人的蹤影。正衡心想難道自己先前猜測有誤,那些人見到已經走漏風聲,索性放棄了計劃不成?那為什麽孫殿英還在留守此地,該不會是想獨自一人行動吧?

  孫殿英命人取了盆涼水一下倒在韓四的臉上,韓四一個激靈站起身,見到大帥滿面怒氣,酒早就醒了七分,悻悻地不知所措。正衡見狀忙幫他打圓場道:“大帥,韓副官是看那幫鎮上百姓可疑,特意去摸他們的底細去了……”

  “那你們摸出什麽來了啊?”

  正衡見孫殿英如他所願的“上道”,心下不免竊喜,表面上卻裝作一本正經地說:

  “不查還好,一查可真不得了啊,原來我們這次行動的計劃早就被人泄露出去了,附近十裡八鄉這麽多人聚在此地,依小的看現在是人多眼雜,絕對不是動手的好機會,倒不如……”

  “倒不如就此打道回府是吧?”孫殿英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你們懂個鳥蛋,走漏消息的不是別人,而是老子我故意派人乾的,正巴不得這馬蘭峪聚滿想發橫財的盜賊呢——去去去,趕緊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動手……”

  韓四吃了孫殿英這通數落,自覺在正衡和手下面前丟了面子,退到院中角落後對著堂上恨恨地啐了口痰,隨即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佯裝著乾咳了兩聲,轉而問正衡道:“大帥到底打著什麽主意,還沒聽說有誰是自己給自己拆台的,你說這亂哄哄的,還怎麽動手?”

  正衡一笑:“四爺, 這就是你不懂了,越亂,才越好動手呢!”

  見韓四沒有領會他的意思,正衡進一步解道:

  “一幫隻懂種田耕地的百姓能幹什麽?說是盜陵,恐怕連墓室在哪都說不清楚,到頭來還不是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衝亂撞一氣後敗興而歸嘛。不過被他們這麽一攪和,對我們來說至少有兩點好處:其一是將那些致力於‘防賊防盜’的當地百姓轉變成志同道合的盜賊,等同於在無形中減少了緊盯著我們的耳目,在這樣的環境下,做起事來不是就更加得心應手嘛……”

  韓四想想也對,剛才在鎮口的經歷就是最好的證明,想來那些百姓雖然愚蠢,可也最易被人拉攏和利用,大帥這招等同於是讓他們明修棧道,而自己人則在掩護下來個暗度陳倉,不可謂是不高明啊。

  “這還不算完呢——”正衡接著說,“盜掘皇陵畢竟關系重大,一旦時局企穩,自然會有人來翻舊帳,到時候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有可能被拔出蘿卜帶起泥一樣的牽連出來,正所謂城頭變化大王旗,孫大帥雖然今朝大權在握,難保明天還是一樣得勢,所以與其背負未知的風險,倒不如現在就找好替罪羔羊——若乾年後,如果有人提起這次盜陵事件,恐怕隻說是附近的百姓村民在一個王姓的響馬帶領下為之,卻不知道真正的魁首還另有其人了……”

  韓四聽正衡這樣說,開始還一臉的欽佩之情,隨即臉色陰沉了下來,半響不語。正衡心知他感覺到了孫殿英的狠辣,正在為自己的前途命運而擔心,嘴角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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