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外表形似卷軸的東西,只不過是個打火機——正衡松了口氣,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同時在心下暗自揣摩這個日本人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石原森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一手擺弄著卷軸,一邊說:“正先生不要介意,這樣做是家父生前的意思,他老人家對正家感激涕零,為確保我們找到的是正衡先生本人,或者是他的嫡傳子孫,便造了這麽個形狀的打火機,說是唯有正家的人才會有對其懼怕的表現,剛才我看您的表情,確系是正氏傳人沒錯了……”
正南心想原來如此,表面上卻只打個哈哈道:“是,我們姓正的膽子都比較小,經不起你這麽嚇……”
“正先生言重了——那個,您應該也知道了,家父日前病故於日本老家,他老人家臨走前幾次三番交代,說要邀請故交好友去參加他的葬禮,令尊本也在受邀之列,只不過這些年來家父一直致力於尋找令尊而不可得,這次你我既然再此碰巧偶遇,還請正先生務必也要去日本走上一遭,若能邀請到您,想來也是對家父在天之靈的告慰了……”
石原森說的客氣至極,正南原本不想參與其中,卻也被他的誠懇打動了幾分,再加上想起剛才曹沝在他面前既是炫耀又是隱瞞的那副嘴臉,他便一口應允了下來。石原森歡喜的點點頭,站起身就往樓下走去,道了聲“叨擾”後,就隨著曹沝和他的那些手下一起離開了。
正南莫名其妙,心想這個日本人辦事也忒不靠譜,只是發出了口頭的邀請,卻又沒告知葬禮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這讓自己如何出席?不過他隨即就明白過來,想那石原龍泰既然身為日本財閥的當家,他的死訊必定早就在世界范圍內廣泛散布,只要隨便在網上一搜,那些信息自然不就都有了。
總而言之,經歷了閩南的那檔子事後,此時能去日本玩玩也挺好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證件有沒有過期,看來這兩天得抽空跑跑護照和簽證的事了,省的臨到時候抓瞎……
正南正站在門口目送著那群人的離開,就聽小妹喊他接電話。他走回到店裡拾起聽筒,聽到是青山的聲音,上來就問他知不知道石原龍泰這麽個人?
正南心中一驚,就問他是怎麽回事?
青山說我今天收到張請柬,竟然要我們姐弟去日本參加一個叫石原龍泰的人的葬禮,你說我哪認識什麽日本人,南哥你見多識廣,這事是不是騙人的啊?
正南聽青山這樣說,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石原森口口聲聲說是邀請他父親的故交好友,可大金牙之流跟石原能有什麽聯系,更別說青山甚至都不知有這麽個人的存在了。他隻跟青山交代了幾句,讓他等自己的消息,掛上電話後正南打發小妹下班,然後給自己沏了杯綠茶,坐在大廳裡的椅子上,等著或許可能到來的訪客……
果不其然,還沒過飯點,曹沝就隻身一人來敲門了。正南把他讓了進來,卻連跟他寒暄的意思都沒,曹沝兀自坐了一會兒,好似也感受到了冷場,假裝咳了一聲後開口說:
“那個日本人也挺有意思哈,本來我想晚上來叫你一起去的,結果被他搶先邀請了,弄得好像叔叔我跟你見外了一樣。其實要說起來啊,世侄你這趟去不去都無所謂啦,不像我在香港的生意還要指望著這幫人來幫忙。你是不知道現在的生意有多難做,叔叔我也是被迫才去攀那高枝兒,不像你們年輕仔不受這個窩囊氣,活的瀟灑樂得快活……”
正南呡了一口茶水,
冷冷地回復道:“話是沒錯,不過人家盛意拳拳,我也不好博他面子,更何況當年我父親也算是對石原龍泰也算有過救命之恩,不然他又哪會那麽容易就帶著寶貝回日本去,並且還憑著它開創出這番家業?我個人雖不貪圖他家什麽,不過說不定能幫您套套交情,到時候要是幫您弄個大訂單什麽的, 您可別忘了給我提成……” “一定一定——”曹沝見正南話裡有話,一雙小眼睛滴流亂轉,“世侄你也聽過卷軸的事?哦,你父親日記裡有過記載是吧——其實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啦,現在人都死了,誰還真會記得當年那點恩情?哎,生意場上的事你不懂,自動送上門來的往往都不是好事,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正南笑笑道:“人走茶涼,的確是這麽回事,不過咱也沒惦記著白吃人家的午餐啊,反正這次我是去定了,叔叔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我幫你跟他們說一聲好了……”
曹沝見正南這樣說了,也自知不好再從中作梗,轉而點點頭說:“那行吧,等明天我來接你,反正到了日本不管發生什麽事咱們叔侄都得互相照應,說到底憑著咱兩家的關系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不是?”
正南又跟曹沝寒暄了幾句就把他送走了,直到這時他才知道明天就是出發去日本的日子,便又打了個電話給青山,叫他和綠水明天一早就去機場匯合。
這一晚上正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總覺得曹沝今天的表現有點奇怪,可又不清楚他到底為啥阻止自己去日本。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說曹沝想對他使什麽壞心正南自己也不相信,只是自從和他相認以來,曹沝始終表現得外熱內冷,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兩個人只見存有嫌隙一樣,令得正南始終摸不著頭腦,就想著他和父親正衡之間親如兄弟般的關系,難道在後來產生某種變化,以至於曹沝這幾十年來都沒再找尋過父親,而對自己也並不像他表面上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