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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邪之北海流宮》第二十五章 鬼引魂
  正南此時算是了解到“不怕虎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是什麽意思了,曹沝這個港農之前一直自詡經歷過風浪,堪稱摸進倒鬥界裡德高望重的前輩,然而除了對行內切口較為了解外,其它時候更多的是在扮演著拖累眾人的角色,比之柔弱的Shining還不如,實在令人頭痛。

  這次眾人在石室裡發現了天橋,這才僥幸得以暫時從險境逃離出來,曹沝先前對著天橋通向何處心有疑慮,甘願自己走在最後,卻不想此時不知從哪裡跳出個野獸來,反倒把他嚇得胡衝亂撞起來,險些把前面一乾眾人推進腳下翻滾的漩渦當中。

  細看下來這怪獸比一般家貓大上一倍有余,通體黑毛,油光可鑒;腦袋兩側各支出一隻犬齒,足有二十厘米長,反射著寒光……

  這東西估計是西伯利亞所特有的某種貓科動物,看上去雖然凶猛,但畢竟體型與人比起來相差很大,應該不難對付。曹沝前面一個台階的雲海最先反應了過來,隻一步就溜到了曹沝的身後,擋在他和怪獸當中,然後隨手從胯間抽出了長刀,豎著直劈下去。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青山和正南都為之一振,心中暗歎雲海不愧是特種兵出身,也算這怪獸倒霉,碰上這麽厲害的角色,看來唯一的下場就是被一刀秒殺了。

  然而怪獸的動作竟然出奇的迅捷,還在空中時竟然能夠將身體一個翻轉,剛好躲過雲海這一刀下劈,繼而從他的身側越過,在台階上一蹬再次騰空躍起,又朝曹沝撲去。

  曹沝明顯沒有準備,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身後的綠水伸手拉住他的衣領,本想著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卻不想曹沝早就是渾身癱軟,哪裡還能動得分毫。怪獸轉眼而至,整個身體撲在了曹沝身上。這一撲衝力極大,坐在地上的曹沝倒沒什麽,反而他身後的綠水被從側面這麽一頂站立不住了,在石塊上晃悠了一下後終於還是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好在前面的雲海此時已經轉過身來,在一刹那間俯身拉住了綠水的手臂,這才沒有讓她掉進湍急的漩渦當中,不過天橋的每層階梯空間不大,現在在同一塊石板上更是有曹沝和怪獸,雲海半個身體懸在空中,一時之間只能勉強維持住自身的平衡,卻無法立刻把綠水帶回到上面。

  青山和正南已經趕來幫忙,不過在混亂的情形下都有種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怪獸撲在曹沝的身上,張嘴咬住了他衣服的前襟,然後左右甩頭狠命地撕扯著,曹沝只能用一隻手橫在臉上,另一隻則是扼住了怪獸的脖頸,拚盡全力地將其向相反的方向推遠。

  青山也把隨身攜帶的長刀拔了出來,不過仍舊夠不到下一層石階上的怪獸,他索性退後一步,然後把長刀當成飛刀一樣甩了過去。正南見他如此行動開始還一驚,心想萬一傷到了曹沝可如何是好,不過轉念一想青山一向不是莽撞行事的人,應該手上有譜才會出此下策。

  長刀呼嘯著直朝怪獸的頭部刺去,如此近的距離再加上青山腕力過人,想那怪獸再怎麽迅捷也沒有躲過的道理了——果然,怪獸雖然早就將青山的動作看在眼裡,幾乎就在他出手同時不情願的放開了曹沝的衣襟,轉而向一側躲閃的時候卻仍然慢了半步,長刀勢如千鈞,“噗”地一聲斜插進他身體一側的肩胛骨的縫隙裡,立時湧出不少鮮血,盡數噴濺到了曹沝的臉上。

  曹沝算是暫時解困了,不過中刀的怪獸向旁側一躲之際,剛好不偏不倚地撞在雲海的身上,

雲海原本就是半個身體懸浮在空中,一隻手下探抓住綠水,全靠另一隻手臂扳住了石階才算勉強保持靜止的狀態,現在被怪獸這硬生生地一撞,立時松脫開來,隨著綠水一起向下面狂嘯的漩渦跌落……  青山大吼一聲,立時趴在地上伸出去抓,卻哪裡還來得及,只能眼看著兩個人隱沒在翻騰起白色泡沫的水流中,隻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正南見狀也是心頭一緊,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拖住了青山的大腿,防止他因激動過度也掉下去。

  眼看著下面的漩渦聲勢浩大,並且深淺難測,這樣掉落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聯想起曾經與自己情同兄妹的綠水就這樣香消玉損,正南的心中不免生出無限的自責起來——如果自己不把他們姐弟拖進這次行動,也就不會遭此橫禍,說來說去都怪自己沒本事還偏要學人家摸進倒鬥,現在一下子折損了兩個隊友,恐怕良心上一輩子都要受到無盡的責問了……

  身旁驚魂未定的曹沝被Shining扶了起來,兀自抹了把臉上的血跡,低聲自言自語地慶幸到自己還活著。正南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別的味道,就好像掉落到漩渦中的只要不是他曹沝或者Shining就行,其他人都於他無關。

  正南心中的悲涼轉成氣氛,一把揪住了曹沝的衣領,直將他硬生生的提到了半空中,質問他道:最該死的就是你這個港農,是不是要把我們都害死才肯罷休?

  曹沝驚恐萬狀,Shining趕緊扯開正南的手臂,用身體擋在他和曹沝的中間,帶著哭腔道:南哥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爺爺也不想那東西會來攻擊的,綠水姐姐死了我們也很難過,但將這樣的結果歸咎於我們有什麽道理?難不成是我和爺爺把綠水姐姐推下漩渦的嗎?

  正南余怒未消,看在Shining的面子上才暫時放開了手,不過仍舊對著曹沝大叫道:你做過什麽自己清楚,綠水如果真的死了你難辭其咎!

  曹沝顯出一臉的無辜,配合臉上斑駁的血跡,看上去如同小醜般的滑稽,他覺得正南似乎真的發怒了,而自己也確實沒有做過什麽,實在有些冤枉,趕緊解釋道:世侄你有沒有搞錯,這黑貓又不是我帶來的,怎麽能說是我害死別人呢?你也看到我剛才被黑毛撕咬了半天,僥幸才撿回半條老命,如果你非要讓我給他們陪葬也可以,只不過你也看看眼下是什麽情形,沒了我大家誰也出不去,倒不如大家從長計議,待到平安離開後我多出點錢算是對死者的撫恤好了……

  曹沝不說這個還好,一提到錢正南就越發氣憤起來。正南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港農在他面前擺闊,好像所有的事情包括人命都可以用錢買到,而他正南卻偏偏不吃這一套,隻讓曹沝摸摸自己的口袋裡有什麽東西再說。

  曹沝莫名所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幾個口袋,果然自兜中掏出個血淋淋的東西,原來是他先前在精靈屋地下一層割下的那塊三腿蟾蜍肉,只是不知道正南此時讓他拿出這東西是個什麽意思。

  正南冷笑了兩聲道:你先前割下這跨肉不就想著飼喂穿雲甲的嗎,怎麽現在被嚇得連老朋友都不認識了?

  曹沝一驚,這才明白了過來,正南的意思是說剛才那隻形似黑貓的怪獸就是穿雲甲嗎?

  老實說曹沝對於穿甲獸也只是耳聞,從來沒有親見過,再說在受到怪獸的攻擊時哪裡還有時間考慮它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此時經正南這麽一說才恍然大悟,細想下來它可不就是穿雲甲嘛!

  正南說:你難道沒有發現這隻怪獸一直都是朝你進攻嗎,肯定是你口袋裡的蟾蜍肉散發出來的味道將它吸引至此,這畜生錯把你當成了三腿蟾蜍,不然它怎麽會獸性大發,不顧自身安危地殊死相搏呢?如果這事發生在石室裡倒還好了,偏偏你是在如此地形之下把它招惹過來,你自己說綠水和雲海的死是不是應該由你負責呢?

  曹沝自知犯了大錯,還想著胡亂申辯上幾句,不過好像隨即想到了什麽更加重要的事情,四下裡望了望,然後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道:南仔,我之前有沒有告訴過你,穿雲甲都是成對存在的?剛才那隻死了,還有一只是不是也在附近啊?

  曹沝剛說出這話時正南並沒有當成一回事,隻認為這是港農在有意轉移話題,正想著如何對他施加懲罰也好以此告慰綠水的在天之靈,卻忽然看到曹沝的身後黑影一閃,下意識的作用下就想伸手將他拉回。然而Shining的雙手緊扣在曹沝的手臂上,此時見正南動起手來以為要對她的爺爺不利,哪裡肯松開半點,正南一扯之下竟然從曹沝的袖子上滑脫開去,再想解釋時眼看著為時已晚了。

  身後的黑影驟然而至,竟然真的是另外一隻穿雲甲,一下子撲在曹沝的後背上,把他推得向前踉蹌了幾步,絆在上層的石階上,進而身體失去了平衡,帶著Shining一起滾落下了天橋……

  正南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雖然十分痛恨曹沝的為人,但從來沒有想過用死亡來對他施加懲罰,剛才他的下意識也的確是想救曹沝的,只不過自己伸手不如雲海那樣的敏捷,再加上Shining從旁這一干擾,結局在那一瞬間似乎已經無可逆轉了。

  正南隻覺得心口異常的疼痛,他把同樣魂不守舍的青山從石階上扶了起來,心想剛才還是六個人的團隊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看來他和青山的下場也終究是難逃一死,正是所謂人之將死就是指的現在的情形吧,先前的抱負如今看來都覺得有些無足輕重甚至可笑之極了,再說什麽也無法換回這幾個剛剛還鮮活的生命,實在有些莫名的可悲啊……

  正傷感間兩個人忽然聽到了聲熟悉的人聲大喊道:原來你們在這裡啊,怎麽沒跟著一起跳下漩渦去呢?

  正南和青山兩個人勉強從石階上站了起來,剛剛四個鮮活的生命就在他們的眼前消失掉了,這令的他們一時之間都不敢接受這個現實,以至於眼中都噙滿淚水,內心充斥了自責以及對這機關的製造者的憤恨。

  然而這種感情還沒有升華到讓他們做出衝動的事情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人聲,聽那意思好像是嘲笑他們兩個人無能一樣,不禁令他們憤憤然起來。

  然而因為腳下的漩渦急速旋轉,溶洞內漸漸騰起水霧,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裡能看到半個人影?

  青山啞著嗓子喊了句:什麽人?

  他們所在的天橋對面傳來了答覆:怎麽,剛分開幾天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青山先是一怔,進而試探著問:三叔?

  聽青山這樣說正南開始還不敢相信,又邁上了幾層台階後努力朝聲音發出的地方張望,只看到隱沒在薄霧後面的一個黑影也朝他們這邊湊近了幾步,身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可不就是綠水青山的三叔於世達嘛!

  三個人被斷橋所隔斷,相聚差不多十幾米的距離,不過青山總歸不會錯認了自己的叔叔,只見他看到於世達的一瞬間就跪倒在石階上,先前強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與正南記憶中的那個硬漢形象截然相反地盡顯悲切,哭著告訴於世達說姐姐綠水掉到漩渦裡去,估計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出乎正南意料的是於世達聽說綠水掉到了漩渦中卻並沒有顯出半點哀傷來,反而是問他們是否有辦法換到他所在的那隻天橋之上。

  正南琢磨著他們一行人是被三腿蟾蜍驅趕至此的,所有的裝備都落在精靈屋外的汽車上,縱使身體敏捷如青山一樣,一跳也不可能跨越十幾米的距離,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正打算告訴於世達的時候卻轉念一想或許還有其它辦法,隨即從背包中掏出了麻繩,與青山合力將麻繩的一端綁在天橋盡頭的那塊懸浮在空中的石階上,然後將另一端綁在自己的腰間,緊接著向後退下了七八節台階,待到一切準備妥當後輕吐了口氣,縱身向天橋一側跳了下去。

  正南事先估計過繩索的長度大概有二十幾米,剛好支持他做出這個比較冒險卻是唯一可行的舉動——繩子帶著他的身體劃了個半圓,類似於鍾擺一樣從這邊蕩到了那邊,剛好可以讓他順勢抓住對面的一塊石階,進而爬了上去,然後解下繩子扔回給青山,讓青山學著的樣子也擺了過來。

  正南的這招是在電影中學來的,當時湯姆克魯斯可是從工商銀行的大樓上蕩過,與他比起來正南的勇氣之大也並不遜色,現在兩個人終於和於世達會合到了一處,眼看著青山對懸在半空中都絲毫沒有半點畏懼,此時與叔叔見面卻又眼圈發紅,話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反而再次哽咽了。

  於世達拍了拍青山的後背,趕緊阻止他道:山兒別著急,你綠水姐姐沒死,而且活得好得很呢!

  正南覺得奇怪,於世達怎麽會到這裡?他之前不是和王貴以及司徒浩方一起去實地踩點了嗎,按理說即便是趕回烏斯季巴爾古津鎮再由地下一層進入到盜洞中直達此地也應該是出現在他們身後才對,再說盜洞以及石室被流水淹沒是在他們眼前發生的事情,絕對沒可能會有人涉水而過這樣勇猛吧。再看他一身衣服乾爽且毫無灰塵,不像他們這樣滿身泥土狼狽不堪,更奇怪的是於世達好像對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了如指掌一般,並非幾次三番或明或暗地表示出先前掉落到漩渦當中的綠水並沒有生命危險,他這樣說又是有何根據呢?

  青山滿腦子的疑問有待解開,但於世達卻似乎並不著急解釋,反而指了指身下的漩渦告訴他們說:下面的漩渦當中有個天台,綠水她們應該都掉落在天台上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先前和王貴、司徒浩方他們下去探過路了,看到天台的中央有個鐵門,下面好像有條通向別處的暗道,只不過鐵門上有道連環鎖,一時之間無法打開罷了——我想這樣的設計肯定與王寶寶的墓葬有所關聯,不如現在我們一起跳下去,和綠水匯合到一處,想辦法打開鐵門,離開這處險境後再做計議。

  青山聽到於世達的說法立刻轉悲為喜,摩拳擦掌地就等著跳到漩渦當中去,卻被正南攔了下來。

  正南覺得於世達說得過於玄乎——自從自己進入到地下後接二連三地遇到過很多無法解釋的現象,類似現在腳下懸浮在半空中的石階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知識范疇,只不過一直被形勢所迫,還沒來得及對這些玄妙所在細細考慮,但於世達所說的話也未免更加不靠譜了吧。眼看著身下的漩渦水流湍急,怎麽可能會有一個他所說的天台存在於當中且如此穩固呢?

  雖然在他內心也希望於世達所言非虛,那樣的話綠水、Shining、雲海以及曹沝就有可能還活在人世,但這不代表他就可以輕信任何人的任何話,做出原本在他看來安全性極低的事情來,更何況於世達此時忽然出現與他們相遇在一起,如果不是事先約好,世上恐怕沒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吧……

  難道眼前的於世達並非真的是於世達?

  正南忽然想起剛才在盜洞中的時候,曹沝曾跟他講起過,除了鬼打牆和鬼鋪路之外,摸金倒鬥的人偶爾還會碰到另外兩種凶險的情況:鬼引魂和鬼點燈。

  按照曹沝的說法,鬼引魂這種說法原本不止限於盜墓這一行當,中國民間就有小鬼勾魂的說法,講的就是陰府的黑白無常專奉閻王之命,來人間帶走陽壽已盡的人的靈魂——鬼引魂的由來大概與此有關,但也有些差別,盜墓賊在進入墓葬後激起屍變,墓主輕者會來個“鬼吹燈”略微提醒一下,如果見到闖入者識趣退出自然最好,否則他就會演變出與盜墓賊相熟的人物出來,把盜墓賊引入暗藏機關之地而置於死地,這種做法與勾人魂魄的黑白無常無異,所以才被行內的人敬稱為“鬼引魂”——其實說到底不過就是墓主或者屈死在陵墓裡的其他人的怨念凝聚而成,但在極端封閉的條件下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進而盲從行動招致殺生之禍,說起來可是比強攻硬怒還要更為恐怖的機關……

  曹沝當時講這些的時候正南聽得不甚仔細,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老一輩盜墓者的窮講究,至於他的摸金倒鬥則要與時俱進,不僅裝備上要現代化,對付墓穴裡的諸多玄妙更要以科學的觀念來分析和處置,這才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此時,於世達忽然莫名其妙的現身於此,並且讓他和青山做出在他看來與自殺無異的舉動,僅是這點尤其讓他懷疑這個形似於世達的人究竟是否真實起來。他心想,莫不是曹沝所說的“鬼引魂”真有其事,眼前的於世達只是怨氣凝結的鬼魂,專為引導他和青山奔赴死地的?

  於世達見正南遲遲不肯行動又催促了他幾句,正南一時拿不定主意,便走上前去動用尼姑給他的能力,側耳傾聽起於世達的想法來。

  正南聽到於世達果然在想著如何解開天台上的連環鎖,以及隱藏在下面的通道通向哪裡——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確定眼前的就是於世達本人沒錯了,然而讓他氣惱的是他又同時想起當時邪魔曾經告訴過他,這個傾聽別人想法的能力暫時只能部分生效,至於聽到的是真是假還要他自己來判斷。

  正南總覺得三個邪魔不是善類,這樣的交易對自己來說簡直是虧大發了。就拿眼下的情形來說吧,在不清楚傾聽到的想法的真實與否的前提下,那與完全沒有聽到又有何區別?可以說毫無參考的價值,究竟碰到的是不是“鬼引魂”仍舊需要他另行判斷了。

  正南略微想了一下,一個校驗真偽的辦法浮上心頭,於是他對於世達說道:既然綠水妹妹安然無恙,我和青山也總算放下心來了,剛才我和青山體力消耗太大,現在感覺體力嚴重透支了,不先在這裡休息片刻,再下去與他們匯合也不遲……

  見於世達不情願的默認了他的提議,正南便順手拉了把身旁心急如焚的青山一並盤腿坐在了地上。他把自己破損的外套上的三顆扣子拽了下來放在地上,然後又將一隻已經接近燃盡的熒光棒攔腰折成兩節,將短的一節中的東西倒空,然後倒扣在其中的一個扣子上。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正南招呼於世達道:三叔您是否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的情形,當時您給村民們表演的那個魔術真是精彩,後來我百思不得其解,總想著當面問問您其中的玄妙所在——現在剛好閑來無事,您是否給我再表演一次,如果能學得您的一招半式,以後我也可以在人前賣弄了……

  於世達看似對正南的提議並不感冒,尤其是聽到他所說的這番話後更是立刻火冒三丈道:任何手藝都只是吃飯的工具而已, 豈是讓你在人前賣弄的資本?就像我老早就跟你這小子說過,盜亦有道,即便我們乾的是摸金倒鬥的行當,也要處處遵循高調做事、低調為人的準則,不然別說是旁人難容,就連鬼神也會憤怒的……

  正南受到於世達的一番奚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據此判斷出眼前就是於世達本人——他雖然和於世達相熟時間不長,卻自認為對他的脾氣秉性較為了解,他認為於世達是個凡事喜歡大講道理的人,總喜歡把自己的價值觀和行事方法強加在別人的身上,有些老年人特有的自以為是和固執己見。不過正因如此反倒成為把他和其他人區別開來的依據,令正南確定了他並非是曹沝所說的“鬼引魂”了。

  正南站起身,拍去褲子上的灰塵,走到了於世達的旁邊,正想和他探討是否能夠找到更為妥當和安全的方法進入到漩渦當中,卻看到於世達好像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反而隻身走到了天橋的盡頭,低頭向下看了一眼,口中道了句“咦,那是什麽東西?”

  正南好奇心起,和青山一起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站在於世達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向下張望。

  然而下面除了漩渦別無他物,正奇怪的時候正南忽然感覺後背被人一推,他的身體在向下倒向漩渦的一瞬間扭過臉去,只看到青山也如他一樣的栽了下去,而仍舊站在石階上的於世達則是張著雙臂,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正南心想這下死定了,原來真是碰到了傳說中的“鬼引魂”,這一栽下去只怕會粉身碎骨,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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