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一向對鬼神之事不怎麽相信,這是他與於世達和曹沝這類人最大的區別,雖然同在一個團隊當中,並且乾的是摸進倒鬥的買賣,但他對老一輩流傳下來的諸多切口和行規總是抱定一種不以為然的態度,自心底深處根本就不把那些因敬畏鬼神而生出的諸多講究當成一回事,正因如此,在他得知這間建在湖邊的木屋有鬧鬼的傳聞時,未作過多權衡就帶著眾人走了進來。
曹沝則是不然,他雖然對正南選定這裡作為根據地表示讚同,但那主要是因為考慮到可以借助鬼神的傳聞把隊伍的行蹤隔離在小鎮居民的視線之外,至於對待在這屋子中究竟暗藏著什麽樣的危險這個問題,他琢磨著畢竟自己早些年的經歷不凡,雖然比不上於世達那個老東西那樣的經歷過萬千險阻,卻也算是積累下了不少降魔伏鬼的鬥爭經驗,一般的情況還是足以應付的。
一個無畏,一個有知,這樣的組合應該算的上是萬無一失了吧?但兩個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這裡碰到的竟然不是鬼神或者所謂的精靈,反而是一群凶猛的三腿蟾蜍。
三腿蟾蜍自樓梯上傾瀉而下,不似一般的青蛙蛤蟆那樣跳躍,而是前擁後推如洪水一般驟然而至,眾人開始還愣了一下,隨即都不約而同地掉轉過身體,朝著大廳的門口奔去,隻盼著他們這兩條腿能快於蟾蜍的三條腿,逃出這鬼屋後再做計議。
然而最先滾落到樓梯底端的一隻蟾蜍忽然一躍,從四個人的腦袋上直飛了過去,剛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緊接著它扭了扭身體,費力地用唯一的一條後腿別轉過身體來,“嗖”的一聲吐出了舌頭。
站在最前面的Shining首當其衝,她明顯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未作任何反應,好在曹沝就跟在他的身後,之前從正南那裡拿過去的弓身還在手上,此時見孫女受困,一步趕了上來學著剛才正南的樣子橫劈過去。
曹沝畢竟老來力衰,更不如正南那樣靈巧,這一劈之下反而被蟾蜍的舌頭卷住了弓身,四個人手上唯一的“武器”就這樣被一扯便脫手而去,不過好在這一下延緩了對方的攻勢,也算是達到了暫時保全了Shining的小命的目的。
身後更多的蟾蜍也都躍躍欲試,正南空手守在那裡身無長物終究不是辦法,唯一能夠逃生的出口又被堵住了,想來令人不禁氣惱,眼看著就要與這幫低等畜生做一番拚死肉搏了,如果它們真如曹沝口中所說的那樣厲害的話,最終的勝負看來已沒有懸念了,想起自己原本雄心壯志地打算在北海一舉揚名,令大金牙和他那兩個摸金倒鬥的朋友刮目相看,誰知道卻招來了殺身之禍,現在後悔顯然為時已晚,只求在臨死前多宰它幾隻癩蛤蟆為自己陪葬吧。
剛想到這裡正對面的一隻蛤蟆率先發起進攻了,只見它後腿略微一蹬,幾乎是與地面平行著橫飛過來。正南見狀心下一驚——沒想到這畜生竟然出此陰招,即便他自己能閃身躲過,那身後的Shining和綠水毫無準備肯定會吃了大虧。也不知道這蛤蟆此舉是隨性而為,抑或它們真是聰明到了如此程度?
時間緊迫,哪裡還容正南細想,一個冒險的舉動在腦中一閃而過,他便隨即打定了主意搏上一搏。
蟾蜍轉眼而至,正南就勢向後一仰,身體騰空起來,後背著在地上,雙腿蜷曲,雙腳發力抵住蟾蜍的下腹,借著對方向前的衝力一送,只是將角度略微抬高了些許,
那隻蟾蜍的行進路線便由平飛轉而變成了一個拋物線,剛好越過了另外三個靠攏在一起的人的頭頂,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先前堵在門口的那隻蟾蜍身上。 兩隻蟾蜍碰撞得人仰馬翻,不過它們本身身體柔軟,這點傷害還不足以致命,只是一時之間有些搞不清楚方向,估計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就可以恢復如初了。
更驚悚的是後面那些開始還在觀望著的蟾蜍們非但沒有因為同伴的受挫而顯露出退卻之意,反而每個都好像更加興奮起來,為首的三隻率先吐出了舌頭,直朝正南他們襲來。
正南剛剛從地上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他曾是跆拳道社的會長,著實學了不少雖然華而不實卻偶爾也可以派上些用場的手段,剛才借勢踢走那隻蟾蜍的功夫也算有點根基的因素,不過更多的是運氣使然。現在,面對三隻蟾蜍的合力攻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把手臂橫在身前,最大限度的護住了身後的兩個少女,免得原本就受到驚嚇的她們再有什麽閃失。
這樣一來正南無疑成了眾矢之的,三根滑溜溜的舌頭一左一右纏住了他的雙臂,中間那根更是不偏不倚地卷在他的脖子上,舌頭隨即一緊,緊接著開始向蟾蜍的方向發力拉扯著正南的身體。
綠水在身後死命的抱住了正南,Shining也哭啼著前來幫忙,三個人拚住全力向後拉扯,竟然只是勉強與三隻蟾蜍勢均力敵,足可見對方氣力之大。正南脖頸被縛,呼吸越發困難起來,不過在意識越發模糊的時候,他卻仍然擔心著自己的身後,如果腹背受敵的話,那就連現在苟延殘喘的時間都不可得了。
事情糟糕的程度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先前堵在門口那兩隻蟾蜍見大部隊發起了攻勢也都不甘落後,自喉嚨處的聲囊發出幾下怪叫後下顎一張,兩根舌頭也都彈射了出來……
偏偏一向自詡經歷過風雨的曹沝此時也害怕起來,身體驟然一矮,癱坐在了地上。這樣正南身後的兩個女孩可遭了秧,分別被根舌頭纏住了脖子,一點點地被從正南的身上拉開了。
正南暗歎了一聲曹沝的沒用,也虧得他老把自己描繪成倒鬥行業裡面的一代宗師,關鍵時刻還抵不上兩個女孩管用。他忽然想到了附身在自己體內的三個邪魔,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看來也只有向他們求救了。
沒想到的是他剛動這個念頭,就聽到和尚冷笑了一聲道:區區幾個妖物值得我們出手嗎?再說如果這點考驗都經受不起的話,你對我們來說還有什麽價值可言?
正南一句髒話到了嘴邊被他生生咽了回去,隻覺得此時跟邪魔鬧僵並不明智,口氣緩和下來:三位師傅既然相信我正南,我今後全力以赴的完成你們的交托就是,如果在這裡賠上了性命於我事小,難免會延誤了幾位的大計,倒不如這次賣個人情給我,在下今後一定不會忘記……
和尚道:你小子還真會看人下菜碟兒,有求於我的時候就叫“師傅”,平時卻一口一個“邪魔”、“妖物”的叫得不亦樂乎,也虧得我們實在懶得跟你計較,不然要想取了你的性命還不是彈指之間的事情麽,這次的遭遇你就權當是我們給你的一次懲罰好了——總而言之你既然走上了摸進倒鬥這條路,生死禍福就自己一並承擔吧,我們三人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任你哄騙幾句就屁顛顛的鞍前馬後伺候你的……
正南脖子上的蟾蜍舌頭越勒越緊,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隻覺得這三個邪魔是打定了主意不會幫助他,索性沒有必要再去懇求他們,還是自己想辦法來的更加實際。
話雖如此,他正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眼下的處境無可奈何,除了靜靜等死哪裡還有別的辦法?
恍惚間他聽到道士接過了和尚的話頭:這個禿驢秉性如此,從來都是話中帶刺極不受聽——不過實話實說,雖然我們不便出手幫助與你,但你這次肯定是沒有性命之憂的,因為等下就會有旁人來解救你們了,你且不要著急。
正南心想你說得好聽,如果此時被蟾蜍舌頭勾住的是你不是我,你們還會不會讓我不要著急?救兵?在這荒郊野外的古宅當中,另外還兼有鬧鬼的傳聞,誰會心甘情願的來救旁人,除非腦袋缺弦才有可能吧?
話雖如此,但正南還是把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邪魔口中的救兵身上。此時他的身體被正前方的三隻蟾蜍越拉越遠,而身後的Shining和綠水也被拉向了相反的方向,曹沝此時倒是重新從地上爬了起來,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抓住了Shining的一隻手臂,暫時延緩了她被拖拽的速度而已。
四個人的生死只在一線之間,看來事情是不會出現任何轉機了。
“砰——砰砰——”大廳的木門後忽然傳來了幾聲槍響。
拉住Shining和綠水的舌頭忽然一松,無力地耷拉在了地上。
兩隻堵在門口的蟾蜍肚子一鼓一鼓的只有進氣沒有出氣,沒過多一會兒驟然吐出了幾股黑水,身體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萎縮在地上,喪命了。
它們的身體一矮,門外的幾縷月光門上多出來的幾個孔洞斜射進來,曹沝隻透過孔洞看到外面似乎有人影浮動。
“咣——”門被從外面一腳踢開了。
青山和雲海走了進來,手中各自提著兩把手槍,對著正南身前的一群蟾蜍連續射擊了十幾槍有余。先前束縛住正南的那三隻蟾蜍登時命喪,他身體驟然得脫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乾嘔了幾下後總算緩過神來。
青山一邊單手繼續向蟾蜍大軍射擊,一邊走上前來扶起了正南,將另外一隻手槍遞到了他的手上。正南接過手槍時覺得這才是他可以依仗的東西,也不管裡面還有幾發子彈,隻一瞬間就全部激發出去,顆顆都正中進逼上來的蟾蜍的要害,一下子撂倒了三四隻。
然而蟾蜍的數量太多,前面被射殺的幾隻滴淌出來的黑血反而刺激了它們的同類越發瘋狂起來。青山的手槍子彈很快也用盡了,他們身後雲海倒是不緊不慢地一邊擊退衝在前面的蟾蜍,一邊掩護著曹沝和兩個女孩向門口的方向退去。
正南不若青山那樣懂得槍械,不過他看出他們帶來的這幾把手槍威力甚小,平均三四發子彈才能擊斃或者打退一隻蟾蜍,再加上這些槍裝填的子彈數量本就不多,現在他和青山的兩把已然彈盡,想來雲海也必定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不過好在它們距離門口並不遠,如果能及時退出這鬼屋的話,在外面空曠的地方反而更容易逃生了。
然而這些蟾蜍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忽然有幾隻瞬間躍起,但目標並不是向他們發動進攻,反而是像先前的那兩隻一樣從他們頭頂越過,跌落在地上後剛好把逃生的去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雲海暗罵了一句,對著它們左右開弓連續射擊了幾槍,一把手槍忽然卡殼了,被他發狠甩了出去——那幾隻中了槍的蟾蜍倒是差不多都一命嗚呼了,不過它們羅壓在一起,擋住了大部分的出口,只在頂端留下了一條不足四十公分寬的縫隙,只能勉強容得下一個人在蟾蜍的屍體上攀爬而過。
雲海顯然是氣惱之極了,他又把另外一支手槍的子彈全部射進了蟾蜍的屍體當中,進而還不解恨地補上幾腳,但對方紋絲不動,任憑怎樣也不可能把門讓出來了。前無出路,後有追兵,六個人被越發擠壓在一起,無奈之下眾人隻好向大廳轉移了。
這無疑於被逼近了死角,大廳內除了兩扇三米多高的窗戶外根本沒有其它的出口,總不能順著壁爐的煙道爬出去吧?
青山和雲海兩個人擋在眾人的面前,把沙發和茶幾舉過頭頂拋擲了出去,暫時減緩了蟾蜍們衝上來的勢頭。正南琢磨著這樣終究不是辦法,叫上曹沝一起去搬動書架放置在窗戶底下,這樣人就可以借著書架爬到上面,破窗而出了。
曹沝跟著正南走到了書架旁卻並未著急動手,而是向正南指了指那個獵戶的泥像,正南這才想起這泥像上面有個奇怪的機關連接在書架之上,如果貿然搬動的話說不定會觸發出什麽更糟的情況,原本既定的打算又有些猶豫不決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再不有所行動的話必死無疑,反而是動了這個機關未必會發生什麽危險,如果非要在行動與否上做個二選一的話,那顯然應該一搏這個“未必”了。
正南招呼著曹沝剛想動手,忽然聽到青山喊了句“小心”。
原來有隻蟾蜍突破了青山和雲海的封鎖,隻身騰空而起,一躍之下直朝這邊飛來。它的目的明確,巨大的身體猶如黑雲壓頂一般襲來,好在有了青山的提醒,正南和曹沝不至於措手不及,只是下意識地各自朝著後面急退兩步,便躲了過去。
蟾蜍在空中哪裡能夠收住俯衝的勢頭,直直地撞在書架上,這書架本身就不是什麽好的木料所製,再加上幾十年的鼠咬蟲蝕,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尚且不時搖晃兩下,這次被蟾蜍一撞之下立時散了架,連同那個泥像在內一同化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碎屑了。
正南和曹沝都是一驚,隨即他們發現撞碎書架的蟾蜍掉落在地上的地毯上,卻連同著木頭碎屑一起繼續向下深陷,地毯經它這一壓也隨之向中間驟然靠攏並下落,這令站在地毯邊緣的正南和曹沝都毫無準備之下驟然跌倒在地,事發突然,他們都還沒來得及考慮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已經在地上連滾帶爬了好幾圈,隻感覺頭昏眼花之際身體驟然間失重下落,慌亂中跌在了軟乎乎的東西上。
兩個人跌得七葷八素,反而是曹沝率先爬了起來,緊張地把正南拉起來拽到了一邊。
正南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兩個連同著地毯一起掉到了房屋的地下室裡,好在有個軟綿綿的蟾蜍做墊背,不然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不死也會摔斷筋骨了。他抬頭去看時發現頭頂有個兩米見方的天窗,一條邊上由門鼻連著塊擋板,現在自然下垂著,想來之前書架上的那個泥像就是控制這個地下室入口擋板開合的機關,被蟾蜍一撞之下無意中觸發,所以他們才會一股腦地掉了下來的。
再看那蟾蜍被他們這兩個大活人一壓之下早就成了肉餅,一動不動了。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可以墊在腳下的東西重新爬回地面上去。如果踩在蟾蜍屍體上倒是可以勉強夠到出口,只不過正南那是不是有些太惡心了?
正猶豫間出口處幾個人影晃動,看樣子是青山湊過來營救他們了,正南雙手在嘴巴上做了個喇叭的形狀,剛要大喊告訴青山說他們沒事,卻不想出口一黑,外面的幾個人接二連三地跳了進來……
正南一驚,心想這些蟾蜍還真是凶猛,青山他們肯定是在被步步緊逼無奈之下想也不想地就跟隨他們跳了下來,先前他和曹沝是不知內情而被迫掉落至此,像青山他們這樣不顧後果只能說明上面已然沒有逃生之路了。
正南忽然想起自己後面的背包裡有幾個熒光管,之前整理裝備的時候因為凌志的後備空間有限,所以他就把熒光管這種既佔體積而又不重的東西帶在了身上,這個地下室如此陰暗,在沒有手電的情況下熒光棒應該是最趁手的工具了。他趕緊把背包轉到了胸前,將幾隻熒光棒同時扭亮了扔在地下室的幾個角落裡,然後又和曹沝各自拿著兩個接應青山、雲海、Shining和綠水從那隻倒霉的蟾蜍屍體上爬起來。
正南意外地發現他的背包裡還藏著一把工兵鏟,立刻如獲至寶般的拿出來伸展開來握在手中,準備應對隨時會從從天窗跳下來的三腿蟾蜍。
這是把第三代工兵鏟,雖然屬於江浙一帶小商販仿製而成,卻與真品極為接近,整體可以折疊兩次,手柄為類三角流線形,有鏟、鎬、撬棍、刺、鋸、刀等功能,在生產工藝上也是采用上好淬火高碳鋼,增加強度、抗磨損、抗腐蝕、耐高溫,原則是與真品工兵鏟只有些許細節上的差別,是正南在認識曹沝之前為了倒鬥而專門托人購買的東西。後來曹沝負責承辦所有需要的器械,他便把先前自己準備好的絕大部分東西轉手了,隻留下這把他最喜歡的工兵鏟攜帶在了身上……
眼看著蟾蜍在頭頂蹦來蹦去,卻似乎沒有一個敢跳下來的,正南覺得有些奇怪,這些東西論起凶猛和聰明比起人來都不差上多少,怎麽這區區兩三米的高度都不敢下來呢,難不成這裡有什麽讓他們恐懼的東西存在?
想到這裡正南警覺的向四周掃視著,熒光棒的光亮不大,不過散落在幾個角落裡足可以幫助他把四周的情形看的清楚了。只見這裡與一般的地下室無異, 四周光禿禿的牆壁外別無任何擺設,除了靠近一邊自頂至地立著一扇鐵質柵欄,類似於監獄囚室的結構,把本就不大的地下室分割成了一大一小的兩塊空間。
正南貼近了柵欄,把熒光棒伸進去看時發現裡面也沒什麽異物,只是在兩面牆壁的轉角處有個一米見方的土坑,由於角度的關系看不清裡面的情形,隻感覺土坑邊緣似乎有某種野獸爪子的痕跡。
柵欄上有扇不大的鐵門,上面扣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正南隻用工兵鏟對著銅鎖一敲就把門打開了,不過他並沒有立刻走進去看個究竟,反而是站立在原地思考著什麽。
曹沝剛開始還誠惶誠恐的,生怕蟾蜍會跟下來大開殺戒,觀察了一會兒後也覺察到了異樣,這才注意到正南的發現。眼看著一行人暫時沒了危險,他就問正南剛才在上面的時候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只看到一個泥像就說這屋子最早的主人與我們有所關聯呢?
正南這才想起之前在上面他和曹沝的談話進行到一半時就被三腿蟾蜍打斷了,不過綜合後來發生的事情以及現時身處地下一層的眼之所見,他反而越發肯定了先前沒有來得及講給曹沝聽的猜測,不過此時他並沒有立刻回答曹沝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問他道:
“您先前說廣東人食用三腿蟾蜍,但我知道粵菜裡對食物的相生相克原理極為重視,每種食材入菜都要遵循一定的道理,或為強身健體,或為補氣養肝等等不一而足,可三腿蟾蜍如此凶猛並長相醜陋,您可知道人們為何還要食用這麽惡心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