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劉震,此時作賊心虛地站在客廳,聚精會神監聽了齊雪的臥室好一會兒,發現她的臥室內,並沒有傳來什麽響動後,他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半。
心煩意亂思索了片刻後,劉震乾脆走回他的臥室,將他的行李和衣服,全部有條不紊放進行囊內。
然後,他又在齊雪的書房,找了一支筆,並在一張雪白的便簽上,愧疚地寫下:“齊雪,我走了,對不起……”
臨走之時,劉震將這支屬於齊雪的藍色水筆,頗為留戀地放進了他的口袋。
心情複雜背起行囊,走出陽光小區,劉震攔下一輛Texi,坐車前往了章曉曉家所在的康泰小區附近。
他記得那裡,有好幾家能夠住宿的賓館。
如今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劉震只能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安頓。
二十多分鍾後,劉震在康泰小區不遠的一家賓館,開了一間房。
緊接著,他在客房的洗浴間,衝洗了一個舒爽的熱水澡後,就身心疲憊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呼嚕呼嚕大睡起來。
這期間,劉震的手機,居然響過好幾次齊雪打過來的來電鈴聲。
不過,劉震睡得極其香甜,根本沒有被手機來電鈴聲驚醒。
四五個時辰後,一縷金色的和煦陽光,從窗戶外柔和地灑落進來……
劉震自然而然地睜開雙眼,伸了一個懶腰後,他精神十足地從床上坐起。
拿出自己藏在被窩裡的衣服後,劉震第一時間,就從衣服裡,掏出了他的那些票子,看看有沒有不見和缺少。
畢竟,這裡是住宿的賓館,人員複雜,可不像家裡那麽安全。
當劉震躺在床上,一張張、一疊疊地數完了票子,並確認衣服裡的錢沒有缺少一張後,這才一臉愜意地感慨起來:
“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這種感覺……真忒麽的舒心!
不過今天,估計又要花錢如流水地陪章曉曉去逛街購物了……
按照昨天那種花錢的速度,和如今華炎國一路飆升的高昂物價,恐怕這六萬多塊,也瀟灑不了幾天啊……”
接下來,劉震去外面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後,終於拿出了他的手機,準備先給章曉曉打個電話。
不過,當他點亮手機屏幕後,就發現手機上,顯示著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尤其是看清這些未接來電,全是齊雪打過來的後,劉震嚇得手一哆嗦,手機都差點摔落在地。
倒不是劉震沒有擔當,吃乾抹淨後,就抽身不認人。
而是劉震如今,畢竟只是一個十七歲多的高中生。
並且昨晚,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呢……
所以劉震做了那種羞人的虧心事後,當然是心虛和身虛之下,不敢直面齊雪了。
哎!
劉震歎了口氣,突然將齊雪打來的未接來電,全部給刪去。
猶豫了會兒後,他乾脆將齊雪的手機號碼,納入了手機黑名單,這樣一來,齊雪的手機號碼,是打不進來了。
畢竟待會,他是要去約章曉曉的。
他可不想和章曉曉約會的時候,齊雪突然打來電話。
恐怕到時,就不好向章曉曉解釋了。
接下來,劉震撥打了章曉曉的手機號碼。
然而撥打過去後,那邊卻沒人接聽。
劉震於是一連打過去七八個電話,不過都依然是無人接聽。
“難道……章曉曉還沒睡醒?”劉震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應該啊,如今都早上九點多了……我乾脆直接上門去約她。” 十分鍾後,劉震出現在章曉曉家的門前。
咚咚咚!
敲了幾下門後,章曉曉家的門被打開。
只見章曉曉的父親,一臉憔悴地望著劉震,乾癟的嘴唇抿了幾下後,終於吞吞吐吐地說道:
“小劉啊,曉曉她……她……”
劉震一看這勢頭,心裡不由咯噔一跳,連忙沉聲追問:
“伯父,曉曉她……到底怎麽了?”
看到劉震這麽情真意切地關心自己女兒,章峰仰起頭,喟然長歎了一聲後,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劉震說了出來。
當然,這其中,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
末了,他扭過頭,朝屋內望了一眼,有些緊張地說道:
“其實曉曉她媽,昨晚還特意千叮萬囑過,要我千萬不要將這些事說給你聽……”
劉震一臉木然地聽完這些話後,轉過身,朝樓下狂奔而去。
他要趕去醫院病房,探視章曉曉。
畢竟醫生說過,只要一周內,章曉曉能夠清醒過來,那麽就一切都沒問題了。
如果一周內,章曉曉沒有醒過來……
那麽劉震就決定,那些傷害過章曉曉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坐車趕到醫院後,劉震在醫院前台接待處,問清了章曉曉所在的病房。
然後,他就準備向那間病房走去。
不過醫院前台的接待員,對劉震善意提醒:沒有主治醫生或者家屬的同意,他是進不去章曉曉所在的病房的。
劉震眉頭一皺,略一思索後,拿出兩張票子悄悄塞到前台接待員的手上。
很快,他就從前台接待員那裡,問出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所在。
然後, 劉震向主治醫生辦公室快速走去。
一分多鍾後,劉震在塞給主治醫生一疊票子後,很是順利地獲得了探視章曉曉的許可權。
五分鍾後,劉震終於看到了章曉曉。
此時的她,雙目緊閉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原本晶瑩剔透的俏臉,此刻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和憔悴。
看到這一幕,劉震的心窩,突然產生了一股揪心的疼痛。
接下來的七天,劉震都是一臉深情地陪伴在章曉曉身旁。
不過任憑劉震如何柔聲呼喚,章曉曉都始終沒有醒來……
奇跡,並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這期間,章峰夫婦,倒是每天都會前來探望一次章曉曉。
他們看到劉震日夜守候在病房,雖然心裡感動,可也不好多說什麽。
畢竟他們家女兒,如今算是成了植物人,已經注定和劉震是有緣無份了。
就在劉震在病房裡,日夜陪伴在章曉曉身旁,第十五天后的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兩名醫生和數名護士,突然走進了病房。
“你們要幹什麽?”劉震騰地一下站起,對著一名手拿注射器,走到章曉曉旁邊的醫生大聲喝問。
這名手上拿著注射器的醫生,語氣平和地說道:
“年輕人,放平靜點。
我們是接到病人家屬的強烈申請,和相關機關的批準後,這才前來給病人實施安樂死的。
病人已經處於深度不可逆的植物人狀態,以我們當前的醫療技術,是無法治好醒來的。
所以,還請你能夠理解並支持我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