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小宇腳步一頓,面向眾人。
“加上諸位長老帶來的人,我們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一百五十人,又有兩大地階高手相助,是時候搞點大動作了。”
姚長老忍不住道:“可是想要與趙家開戰,這樣的實力卻還是有些不夠。”
“現在天仙閣內不僅有數名高層長老倒戈向趙貞怡,如有突發情況,雁翎城也會隨時派人增援。”
“若是連四大護法和城主也來了的話……”
方小宇笑了笑,望著她們道:“你們或許還不知道,雁翎城的四大護法,已被除去其二。”
聞言,三位長老面色驚訝。
“不過若是硬碰硬,我們的確還不是他們對手,所以我也沒有想過光明正大的進攻天仙閣。”
說著,他抬腳踢了一下躺在地板上的人。
眾長老垂眼看去,才發現被白煜城丟進來的兩人還趴在角落,先前都已經被她們遺忘了。
“嗚哇”
被解開穴道後,那個鼻青臉腫的大漢發出幾聲痛呼,立馬誠惶誠恐地跪坐起來,“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我等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方小宇漠然道:“你們是聽趙家的命令,來鏟除我們?”
“是……啊不不不。”大漢連忙擺手,“我們只是來探明柳家的情況,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那個留胡子的男人也趕緊說道:“對對,您大人有大量,還望放我們一馬,回去以後,我發誓對這裡的事情隻字不提。”
方小宇不露聲色,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兩人不由心虛地埋下腦袋。
“哼,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吳長老怒聲斥道。剛才面對方小宇的怒火發不成,現在便拿他們來當宣泄口。
兩人嚇得身子一陣哆嗦,額頭死死抵在地上。
方小宇忽然道:“我說什麽,你們就答什麽,如果讓我聽出半句謊話,我當場殺了你們。”
“是是,我們一定知無不言。”感覺到他若隱若現的森然殺意,兩人背冒冷汗,連聲應道。
他們一點也不懷疑,如果回答不能令對方滿意,這個人是真的會下殺手。
接下來,方小宇從這兩人口中了解了他們大致的來歷。
這個大漢乃是龍虎拳館館主,而留胡子的那人則是長青幫幫主,都是雁翎城裡不入流的小勢力。
柳家雖在為雁翎城辦事,但在後者眼裡,柳家也不過屬於隨時都能拋棄的棋子而已,自然不會有多麽重視。
因此這次派來的人,也不是什麽起眼的貨色,方小宇從他們口中也問不出太多有價值的情報。
一通問話後,方小宇靜佇沉思片刻,倏然間雙手齊出,掐住他們的喉嚨。兩人被迫張大嘴巴,冷不丁便有顆丹丸飛入了口中。
“這、這是什麽。”長青幫幫主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是毒藥。”
方小宇冷笑道:“吃了這種藥後,如果十日之內不服解藥,你們的子孫根就會逐漸萎縮。”
“什麽!”
兩人大驚失色,下意識捂住自己褲襠,命根子都沒了,那不成太監了!?
“如果想要解藥的話,就照我的話去做。”
方小宇冷冽的目光朝他們一瞥。兩人已開始感覺下體逐漸湧起一股火辣,不禁心神大駭。
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
“我什麽都聽你們的。”
“給我解藥吧,一定要給我解藥啊!”
二人急得眼淚鼻涕直流,
猛地直磕頭。尤其是龍虎拳館館主,本就練得一身硬功,已經磕得地板都碎了。 一個男人如果連鳥蛋都沒了,還不如去死了更好。
吳長老她們都聽得直皺眉頭,尷尬地撇開頭。天仙閣是名門正道,從前哪裡會用這種……齷齪的手段。
“方師侄,你究竟打算怎麽做?”
姚長老微微蹙著眉問道。她隱隱有種感覺,方小宇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難道你真想攻天仙閣?”
“可是就如我剛才說的,眼下還為時尚早,應該從長計議……”
“我沒說要攻天仙閣。”方小宇轉頭看過來,雙手緩緩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頓地道:
“我們去攻雁翎城。”
…………
“師尊,您感覺好些了嗎?”
昏暗的祠堂中,一名少女在涼席上坐著,清麗的眉眼間充滿疲憊與憂色。
“已經好些了。”
片刻後,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回應道。
於芳華盤坐在一塊蒲團上,臉龐顯現出一抹病態的蒼白,憐惜地撫了撫少女散在腦後的如墨黑發。
“琴琴,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不沒事的。”
任琴琴搖搖頭,拉著師尊的手臂,聲音略帶哽咽地道:“師尊,她們……她們害死了沐婆婆。”
於芳華的眼底掠過些許怒意,隨即又深深地歎了口氣,將自己最寵愛的弟子摟在懷裡:
“這是為師過錯,我早該料到趙師妹有這等野心,只是沒想到她……”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外面傳入進來:
“只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狠心惡毒。師姐你是想要這麽說吧?”
師徒兩人臉色微變,隨著緊閉的大門緩緩敞開,一位神態冷傲的宮裝女子走入進來。
於芳華盯著那位宮裝女子喝道:
“趙貞怡,你竟如此殘害同門,簡直天理難容,咳咳……”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就痛苦地咳嗽起來。旁邊的任琴琴表情一緊,急忙為她渡入自己的真氣。
少頃,於芳華氣色好轉了一點,擋開任琴琴的手,微微喘著氣道:“你不要再浪費自己真氣,在這樣會傷了你的根基。”
“不錯。”
任琴琴張嘴欲言,卻聽趙貞怡漠無感情地聲音傳過來:
“中了陰煞真氣以後,若是普通武人早已身隕,但師姐你有《藥王神篇》護體,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
旋即又她對任琴琴說道:“琴琴,你也別讓自己過度消耗,回頭替祿兒療傷,也需要用到你的真氣。”
“趙貞怡,難道你連琴琴也不放過?”於芳華驚怒至極,顫聲喝道。
“師姐你誤解我了,我並沒有想傷害琴琴的意思。”趙貞怡淡漠道,“我也確實不想同門相殘,只要你公開宣布放棄閣主之位,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祠堂裡沉寂了片刻時間。
“難道你以為靠如此手段奪取了天仙閣,自己就能坐穩閣主之位嗎?”
於芳華的臉上浮現一絲疲憊,看著她道:
“就算你靠武力暫時壓製了不滿的情緒,一旦日久,也會勢必生亂。”
“再說,縱使你不這麽做,我原本也有可能會讓你繼承閣主,可你為何……”
趙貞怡嘴角挑起嘲弄的笑意。
“只是可能,那還遠遠不夠。況且就算師姐你真有這種打算,我又要等多久?”
“十年?還是二十年?”
她眼裡掠過一抹戾色,緩緩搖頭:“我等不了這麽久。”
於芳華微微一怔,感覺眼前這個籠罩在陰影裡的宮裝女子變得無比陌生,直讓人難以理解。
仿佛數十年以來她所熟知的那個趙貞怡,根本就是徹底虛假的存在。
“還有一件事,師姐你也想錯了。”
趙貞怡負手而立,恢復了冷漠似冰的神態。
“你可知,為什麽於珍與惠婷二人,肯協助我偷襲重傷你,甚至是對付沐長老嗎?”
於芳華皺起眉頭。於珍和惠婷兩人,都是天仙閣實力最強大的長老,地位崇高,這次卻徹底成了趙貞怡的幫凶,不惜對她出手。
這是她始終都感到費解的事情。
趙貞怡沒有讓她想太久,平靜說道:“因為她們兩人才是今後天仙閣的正副閣主。”
“你說什麽?”於芳華滿眼震驚。
如果趙貞怡非但不覬覦閣主之位,還想將副閣主的地位拱手相讓,她冒這麽大的風險又有何意義?
她突然眼瞳一縮,聲音顫抖地道:“你想讓天仙閣徹底變成趙家的傀儡?”
趙貞怡目光略帶一絲憐憫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勾唇一笑:
“現在你才明白,可惜已經太晚了。”
“我沒有必要成為天仙閣閣主,只要讓趙家將天仙閣握在掌心,那便達到目的了。”
於芳華渾身抖動著,整張臉慘無人色。
“原來,你從未將自己當做天仙閣門人。”
“由始至終,你都只是趙家的趙貞怡。”
這麽說著,她又捂著嘴痛苦地咳了起來,掌心已被烏黑的血液沾滿。
任琴琴站了起來,對趙貞怡道:
“趙師叔,只要你保證不傷害師尊,我會盡力幫趙祿師兄療傷的。”
趙貞怡看了她一眼,說道:“當然,只要等琴琴你與祿兒順利完婚,我就會馬上放了你師尊。”
聞言,任琴琴不由得十指扣緊,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後,重重點頭:
“只要你們不傷害師尊和別的師姐們,我什麽都聽你的。”
趙貞怡微一額首,向師徒兩人掃視一眼後,旋即轉身走出了門外。
黯淡無光的祠堂內,任琴琴像一樽石像般靜佇在原地,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沉默著坐了下來。
“琴琴……”於芳華忽然拉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你走吧,找機會逃出去,永遠也別回來。”
“我不要。”任琴琴倔強地道,“我絕不會丟下你們。”
“這些事情不該由你來背負。”於芳華搖了搖頭,“難道你真的願意嫁入趙家嗎?”
任琴琴臉色一黯,低下頭,目光出神地望著手腕上那串翠綠色的手鏈。
“你心裡裝著什麽事,還能瞞得過為師嗎?”於芳華歎了口氣,抓緊她的手掌,“走吧,你去找他吧。”
“不,我已經拜托茹秀姐姐,叫她讓小宇不要回來了。”
任琴琴的雙眸掠過了湖水似的明亮光彩。
“對了師尊,我聽說小宇他真的在群英宴上贏了趙祿,他真的贏了呢!”
看著少女高興的樣子,趙貞怡充滿憐惜地歎息一聲:
“癡兒,如果他真對你有情意,得知情況後又怎麽會離開?相反,若是他根本不掛念你,如今的他又怎麽可能再回天仙閣來?”
“啊——”任琴琴俏臉微白,不由雙手十指交叉握緊,“那還是……小宇還是千萬別掛念我才好,這樣他就不會回來了。”
聽著這話,趙貞怡愣了一下,無可奈何地搖頭輕歎:
“你這個癡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