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試試，就按我剛才說的那樣去操作。”

　　經過一通詳細的講解後，方小宇將手中的箭矢遞給身邊的女子。

　　慕慧君接過那支箭矢，歪著頭仔細端詳。

　　這支箭僅有小臂的長度，比普通箭矢要短一大截。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便將箭矢裝在一個似弩卻又非弩的裝置上。

　　“對準那邊的樹，射穿它。”

　　方小宇抬手指向二十步外的一顆白楊樹，對她說道。

　　射穿它?

　　慕慧君不禁有些詫異。

　　白楊樹的樹乾雖然不算粗，但用標準的勁弩也未必能夠貫穿，她手裡這種奇怪的袖珍小箭怎麽看也沒有這麽大的威力。

　　心裡雖這麽想，但她還是依言照做。

　　“記住，瞄準的同時，還要灌注你的真氣，真氣的量要控制在合適的地步。”

　　方小宇的話音緩緩傳入耳內，她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弩箭指向的前方。

　　“咻！”

　　隨著扣緊的手指一松，慕慧君頓時感覺到強大的後坐力，將她的雙臂震得高抬起來。

　　弩臂的前端出現了拉長的白色光線，宛如一條白色匹練直射出去，瞬間洞穿了楊樹的軀乾，然後從另一邊冒出，插入了後面的假山上。

　　在不遠處觀看的女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連慕慧君自己也是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趕緊朝箭矢射出的方向衝去。

　　當她來到近處時，只見那棵白楊樹上多出了一個拇指粗的窟窿，此時那支箭矢正插在樹後面的假山上，有一半沒入堅硬的石面，裂紋像蛛網一樣四處蔓延。

　　“好厲害。”

　　慕慧君不由發出了呼聲。

　　這支箭不僅貫穿了樹軀，竟然還連帶著射裂了巨石，這等威力別說超越尋常勁弩，都快要直追弩車了。

　　“師兄，這是什麽箭，威力這麽大。”

　　“是呀，射出去以後我連看都看不到，簡直跟閃電一樣。”

　　女弟子們已經將方小宇圍住，充滿驚豔且又好奇地向他追問。

　　“這這個東西名為‘白虹貫日’，也是出自神兵閣的暗器。”

　　方小宇笑著拿起一支弩箭，對她們解釋道:

　　“與無影針的製作原理相似，也使用了冥金這種礦物，通過注入真氣，可以極大地提升威力。”

　　有個少女眨著星星眼說:“方師兄，比起先前咱們用的無影針，這個白虹貫日可要厲害多了。”

　　“這是當然。”方小宇點頭道，“白虹貫日的煉製要求高達乙級，威力自不是無影針可比的，今後它將會派上大用場。”

　　“方師兄，如果數十件白虹貫日齊射，豈非連地階高手也難擋了。”慕慧君走過來，略帶興奮地道。

　　“理論上來說，只要數量足夠，的確可以壓製地階高手，不過……”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白虹貫日的威力雖強，可惜的是因為材料和時間的局限，他們現在還湊不夠二十件，因為數量太少的緣故，不足以完全左右戰鬥的局勢。

　　而且，白虹貫日的使用條件也更加苛刻，使用者起碼得達到人階七品，真氣的強度方可駕馭這件暗器。

　　加之不能像無影針那般連發，唯有讓好鋼用在刀刃上，才能讓這種暗器發揮出價值。

　　“咦，這裡好熱鬧呀。”

　　這時候，一位身穿長袍的中年女子悠然走來，對眾人露出笑意。

　　“是程菡長老。”

　　女弟子們轉身向她躬身行禮，

而後慕慧君向大家微微使了個眼色，除了方小宇以外，女弟子們皆隨其離去。　　程菡長老朝離開的少女們望了一眼，轉過來時，臉上多了一分玩味的笑容:

　　“小宇啊，你在這些姑娘之間，人緣還不錯嘛！”

　　“程長老取笑了。”方小宇微笑搖頭。

　　程菡長老嘿嘿一笑，擺手道:“閑話不多說了，老實跟我說，莫非你真的打算進攻雁翎城?”

　　她的表情認真了幾分。在幾位長老之中，屬她最了解方小宇。她知道這個年輕人雖然大膽，卻也不會做出有勇無謀的莽夫行為。

　　“程長老放心，我自有分寸。”方小宇淡淡地道，“我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拿這麽多同門的命來開玩笑。”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程菡長老對他看了片刻，微微點頭。

　　“對了，我們來之前，還得到一點宗門內的消息。”

　　方小宇不由心裡一緊，“有什麽消息?”

　　程菡長老說道:“閣主於芳華現在被軟禁在宗門裡，不過性命暫時還無憂，我想任琴琴等三代弟子的處境同樣如此。”

　　聽了這話，方小宇著實松了一口氣，又問:“難道你們在宗門裡還留有內應嗎?”

　　“內應，倒算不上。”程菡長老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這消息是邱水蓉那姑娘透露給我們的。”

　　“邱水蓉！?”方小宇一愣。

　　邱水蓉是趙貞怡親傳弟子，在他想來，邱水蓉肯定會選擇站在自己師尊那一邊。

　　然而她卻反過來幫助不願妥協的舊派勢力，這倒是方小宇沒有料到的。

　　程菡長老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解釋道:

　　“說到底，邱水蓉還沒有背叛她師尊，邱家也因此得了不少好處。不過這姑娘還算是有良心，不忍目睹同門相殘，也在私底下多次冒險給過我們幫助。”

　　方小宇問道:“她現在還在天仙閣?”

　　程菡長老想了想，“聽說雁翎城裡的世家近日會準備舉辦一年一度的聚會，除了趙家以外，這雁翎城就屬她們邱家最盛，邱水蓉應該也不會缺席。”

　　方小宇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他明白程菡長老對自己說這些話的目的，是想日後再遇見時，盡量留邱水蓉一條活路。

　　不過，既然得知了這條消息，他也臨時萌生了一個打算。

　　如果能抽空去見見邱水蓉，從她那裡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還有一件事。”

　　程菡長老攤開兩隻手掌，左掌上躺著一枚渾圓的丹丸，右掌則托著一枚散發出光澤的黑色晶石。

　　“這是前日你給我的兩樣東西。”

　　她先抓起那枚丹丸說道:“這個叫做鬼神丹的東西，如你所言，的確使用鬼藤蔓製作的，分析得出的幾味藥材，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方小宇心頭微動。

　　“服下這種藥後，會出現什麽反應?”

　　程菡長老沉吟了一下，道:“據你之前所講的那樣，武人服下這種鬼神丹，的確能夠助長修為，甚至還能讓人提升品級。”

　　“可是這在藥材的組成中，有好幾種都是不宜食用的禁藥，若是長期服用，會導致諸多不良反應。”

　　她停頓片刻，臉色凝重了些許，“明白地說，這相當於一種慢性毒藥。”

　　方小宇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親眼見識過鬼神丹強烈的藥效，那種不正常的實力增幅，肯定會付出代價。

　　“可是，最讓我疑惑的還是這塊石頭。”

　　程菡長老又抬起右掌心裡的黑色晶石，皺起了眉頭。

　　“你說，這塊晶石是梁坤自爆後留下的?”

　　“沒錯。”

　　方小宇點頭。

　　程長老的眼裡流露出困惑的神色，“這塊晶石究竟是什麽，連我們也不清楚，但是其內部充滿了一種詭異的真氣。”

　　方小宇眼珠子一轉，“是陰煞真氣?”

　　程長老看了他一眼，視線再度落在晶石上，“你若說是煞氣，的確有點相似的意味，雖然我從未見過這種屬性的真氣，但是……”

　　“但是什麽?”方小宇追問。

　　程長老稍稍頓了一下，說道:

　　“但是我們在許多柳家武人的體內探察到了極為相似的真氣，大概是服用鬼神丹導致的。因為鬼藤蔓這種藥材，服用後甚至能讓武人的真氣產生質的變化。”

　　她說著說著，雙眼虛眯起來。

　　“所以我們推斷，或許梁坤是將這塊晶石植入自己的丹田內，作為修煉陰煞真氣的儲藏點。但是我們並沒有在柳家那些人的體內發現這種晶石。”

　　方小宇雙眼微微睜大，“您的意思是，這種水晶可以規避陰煞真氣的反噬?”

　　“我們是這麽想的。”程長老點點頭。

　　“柳家的許多人都服過鬼神丹，現在相繼出現不同程度的成癮反應，目前還沒有解藥，想來他們也只能等死了。”

　　方小宇默默地從她手中接過黑色晶石，沒說什麽。

　　很明顯，柳家就屬於被用完就丟的棋子，雁翎城根本沒考慮過這些人的死活。可笑的是，柳家這些家夥還總以為自己攀上了一棵大樹。

　　而他能夠消除這種陰煞真氣的事，也還沒有告訴過程長老等人。因為方小宇本來就不打算救柳家這些人。

　　不過對於非柳家本族的人，他還是可以視情況伸以援手，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但作為代價，這些人的武功也必須廢掉。

　　告辭程長老以後，方小宇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抓著那塊縈繞的濃鬱黑氣的晶石，靜靜端詳了好一會兒。從剛才聽了程菡長老的講解之後，心裡就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對於別的武人而言，吸收這種陰煞之氣是找死，但是對他來說，豈不是成了可以利用的資源嗎！?

　　方小宇內心蠢蠢欲動，在床上盤膝坐好，開始嘗試吸收晶石內蘊含的真氣。

　　如果他的想法可行，一個地階高手的畢生功力，就將能夠為他所用。

　　“成了！”

　　閉著雙眼的方小宇在心中呼了一聲，眼睫毛激動地抖顫著。

　　此刻，被他握在手中的晶石，正有一縷縷陰寒的氣息流入其體內。然而一旦融匯了方小宇自己的真氣後， 一切異樣的感覺盡數消失。

　　仿佛化為了徹底純淨的真氣，可以放心地供他吸收取用。

　　方小宇不禁狂喜，明白此舉可行以後，便完全放開了膽子，晶石內的氣息猛地往其經絡之中灌入，然後悉數匯入了丹田氣海裡。

　　一坐就是大半天。

　　直到某一時刻，體內傳來了幾聲噗噗噗的悶響聲，方小宇感覺整個人倏然間一輕，仿佛有解開了一層天然的桎梏。

　　“人階二品，突破了！”

　　方小宇睜開雙眼，激動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此時的他，丹田裡的真氣含量漲高了一大截，隨著數處竅穴的開啟，身體的素質也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甚至，地階級別的門檻，已經在他的面前若隱若現了。

　　“這種修煉速度，真是恐怖。”

　　方小宇感慨了一聲，望著手裡已經變得完全透明的晶石，同時也有些遺憾。

　　如果梁坤的功力都保留完好，肯定還不止是這種程度，畢竟在梁坤自爆身隕的時候，大多數真氣都隨之流失了。

　　他跳起來伸了個懶腰，此時已經入夜，但他卻感覺神清氣爽，根本沒有修煉後造成的疲憊。

　　這樣的修煉，實在太輕松了！

　　方小宇暢快地活動了一下四肢，待心頭的狂喜情緒稍稍平複後，用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一轉。

　　“雁翎城裡一年一度的世家聚會麽……”

　　這麽想著，他抿嘴一笑，頓時來了興趣。

　　“在與他們正面交鋒前，倒也可以去觀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