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位女子,讓方小宇感覺像是看見了一絲蘭巧靈的影子。
雖然對方和蘭巧靈的樣貌並不一樣,但是那股清冷的氣質卻起碼有著六分的相似。
他很明白,這與蘭巧靈自己假扮成姚舞的時候截然不同。如果要說有哪裡不同,那或許是蘭巧靈的冷傲大多是偽裝出來的,表面上的不近人情只是她的保護色罷了。
但這個白衣女子給他的感覺,卻是由內而外都冷到了極點。她仿佛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冰,一塊石頭。
不過沒有誰會否認,即便她是一塊石頭,也是一塊美絕人寰的石頭。
“浣花宮……”
尤其是聽到這三個字後,方小宇的心臟猛烈一震。難不成這白衣女子真是浣花宮的人?
但是浣花宮的人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白衣女子邁出一步。方小宇忽覺有股零下幾十度的寒風從自己身邊吹過,那女子已經越過他走到蘭巧靈身邊,將後者從地上抱了起來。
“閣下,莫非您是要庇護他們?”葉康心神微驚,即便是痛失愛女的憤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想得罪這個白衣女子。
抱著蘭巧靈站起來後,白衣女子轉了個身,漠然道:“我只是來接我師妹。”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平視前方,雖然面對著方小宇他們,卻沒有對任何人瞧上一眼。
葉康皺起眉毛,猶豫了一下,沉聲道:“閣下可以將她帶走,但是方小宇必須留下。”
白衣女子默然不語,手指輕輕一勾,那把龍鯉劍自動騰空而起,落入了她的手裡。隨後幾名侍衛讓出了一個缺口,她便徑直朝前走去。
“等下,你要帶她去哪?”
白衣女子動作一頓,微微偏著腦袋,彎月似的眉毛挑了起來,“你想對我動手?”
方小宇攥緊拳頭,迎著她毫無感情的目光道:“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動手。”
聽著這話,白衣女子終於朝方小宇看過來,切實感覺到對方提升的戰意,她的雙眉挑得更高了點,似乎感到有點意外。
她見過無數類似方小宇這樣的少年,其中也不乏相當優秀的人物。
但只要在她的面前,那些人要麽露出敬畏的神色,要麽會自卑地低下腦袋,雖然其中也有極少數還能保持表面的鎮定,不過像方小宇這樣的,她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因為她確信,眼前這個少年是真的想對自己動手。即使是在明白了雙方差距巨大的情況下,他的意志也沒有半分動搖。
“即使明知沒勝算,你也要出手?”白衣女子出奇稀罕地多問了一句。
“沒勝算就不能打了嗎?”方小宇已經開始挽起袖子。盡管刀斷了以後戰鬥力大打折扣,這樣動起手來起碼能讓速度更快一點。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頭轉了回去,“雖有勇氣,但你沒能力保護師妹,我不會把她交給你。”
“……若是想要見她,等你有本事離開這裡再說。”
說完,她足尖輕輕一踮,帶著蘭巧靈騰空而起,快如疾風地消失在建築群之後。
“動手!”
白衣女子剛走,葉康就大手一揮,所有天策府侍衛瞬間將方小宇圍在中央,整齊劃一地拔出了佩劍。
方小宇轉動眼眸,瞥視著周圍的天策府侍衛,這些人固然沒有白衣女子那麽恐怖,卻也全都達到了人階上品的水平,足夠讓他頭疼了。
“天策府高手眾多,
得要迅速脫身。” 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再將注意力放在白衣女子那邊,即便葉康等人不信自己說的話,他也沒有在天策府坐以待斃的打算。
憑借心眼迅速找出最佳的撤退路徑後,方小宇暗自催動真氣聚集在腳下,準備施展身法衝殺出去。
“住手!”
又是一道喝聲從遠處傳來,就在天策府侍衛出劍之際,一道迅影閃入場中,緊接著便響起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侍衛們的長劍盡皆被阻擋回去,還有兩人直接中招栽倒在地。
闖入場間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面相精悍,手持闊背長刀,黑色衣服的左胸側繪著兩把劍交叉的圖徽。
“神兵坊的人!”葉康又是一怔,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恰好有一人從後頭跑來,猛地將他撞開之後,風急火燎地衝到了方小宇跟前。
那名高大男子對來人抱了抱拳,主動讓開了身位,只是對周圍天策府侍衛的警戒,卻沒有絲毫的松懈。
跑入人群的是一個胡子拉碴的花甲老頭,他表情緊張地對方小宇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確定後者沒有缺胳膊少腿後,撫胸長出一口氣,然後轉身說道:
“我說葉總管,你這是幾個意思?”
被撞了個狗啃泥的葉康,在侍衛的攙扶下重新爬起來,氣急敗壞道:“業欽大師,此事你不要管,這畜生害死了我的女兒。”
業欽大師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少女的屍體,皺眉道:“你有人證物證嗎?”
葉康說道:“物證就是那個蘭姑娘的龍鯉神劍,只是……只是剛才被她們拿走了。”
“那就是沒證據咯!”業欽大師切了一聲,“再說那是浣花宮的神兵,又不是我徒弟的劍,你要報仇也得找她們去。”
“……”葉康眉毛抖了兩下,“可是我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我女兒倒在他腳下,人不是他殺的,還能有誰?”
“你也說了是人死了以後你們才趕到的,你又沒見到是誰下的毒手,憑什麽惡意揣測我徒弟?”業欽大師撇了撇嘴。
聽著這番話, 葉康氣得肺都要炸了,卻又偏偏還不上嘴。
業欽大師本來就是出了名的死不要臉,不但脾氣火爆,吵起架來就跟耍潑沒啥區別,平時連天策府統領都要讓其三分,更何況是他葉康。
這時業欽大師又轉身看向方小宇,伸手指了指葉康那邊,問道:“小子,你有沒有害別人的閨女?”
方小宇驚異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
“你看,我徒弟都說沒有了。”業欽大師轉回來接著嚷嚷:“你還在這裡胡攪蠻纏的,到底是幾個意思?”
葉康臉色漲紅,瞪大眼睛道:“他說沒有,難道就真沒有了?”
“廢話!”業欽大師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也睜大眼睛朝他瞪回去,“難道你說有,就是真的有了?”
“你你、你……”葉康用手指著他,半天也接不上話。
只見他整張臉由紅轉青,然後又由青轉白,忽然按著胸口唔哇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老血。
“臥槽!”
這一幕連方小宇都看得眼皮抽搐,心中驚歎。
他知道眼前這位老人根本沒有武功,但是這三寸不爛之舌比起他都當仁不讓,單憑一張嘴也要把人給氣死。
從雙方的談話中,他已經知道了這位老人的身份,想必就是神兵坊那些人屢次對他提到過的業欽大師。
而且看樣子,對方居然還是特地來幫自己的?
這讓方小宇吃驚不小,特別是他還聽見業欽大師口口聲聲管自己叫徒弟,更是讓他感到大惑不解。
他又何時拜過這老人為師了?